我和強子沒有絲毫發現時,負責搜索營地另一側的坤子和胡華大聲呼喊:“快到我們這邊來,這裡有新發現。”
我和強子不敢遲疑,一溜煙小跑來到營地的另一側,我倆來到一處被血跡侵染的帳篷前,小心翼翼的掀開帳篷進入其中,旋即發現躺在帳篷中的竟然是我們的老朋友吳隊長。
吳隊長經常帶領救援隊外出救援,因此每次都能遇到不同的事,於是每次他救援歸來後我們幾個都纏著他給我們講救援時聽到的趣事和當地的傳說,吳隊長頗為健談,每次都能添油加醋把我們幾個忽悠的一愣一愣,那時的我們可是對吳隊長的見聞和能力相當敬佩。
但是眼前的吳隊長渾身布滿鮮血,一條胳膊被齊齊斬斷,不過我們在營地中竟然沒有發現他的斷臂,營地只有這麽大,一條斷臂我們不可能看不到。
坤子從急救包中拿出紗布和急救藥品給昏迷的吳隊長包扎,胡華則是拿出軍用水壺給吳隊長喂水,經過急救和能量補給,昏迷的吳隊長總算是醒了過來。
吳隊長睜開混沌雙眼的一瞬間,那股屬於軍人特有的堅毅品性便體現的淋漓盡致,他不顧重傷的身體,渾身一個機靈,翻身將坤子壓在身下,大聲呼喊道:“快趴下,關上帳篷門,小心外面詭異的蟲子……。”
聞言,我渾身一顫,看來救援隊果真遭受到血蛀蟲的攻擊,他們沒有經驗,損失肯定相當慘重,怪不得整個營地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吳隊長,我是坤子,外面沒有蟲子,你冷靜點……。”坤子將驚恐的吳隊長平躺在帳篷中,拍著後者劇烈起伏的胸脯輕聲安慰。
吳隊長驚悚的大眼睛不停的打轉,在看到我們四人平安無事後終於安靜下來,只不過口中依舊喃喃自語:“蟲子,蟲子,人都化為血水……。”
冷靜下來的吳隊長開始給我們講述他們的遭遇,原來黑子突圍後將我們在棉花地遭受狼群襲擊的消息帶回農場,人命關天,尤其是我們三個都是農場領導的子弟,因此農場更是極為重視,第一時間便派出救援經驗最為豐富的吳隊長帶領救援隊,帶上充足武器彈藥出發,農場經常遇到狼群襲擊路人的突發事故,不止一次派出隊伍解救被狼群圍困的牧民,因此在農場領導看來救援隊帶上充足的武器彈藥驅散狼群定然不在話下,於是吳隊長在帶上充足的彈藥和糧食後朝著我們進發。
經過一天的加緊趕路,救援隊距離我們被困之地已經不遠,加上天色已黑,吳隊長決定停止前進,挖灶做飯,等隊員體力得到補充後再度前進,只是出乎吳隊長預料的是就在他們剛剛將篝火點燃,米未下鍋,肉未開煮時,營地四周開始出現一道道嗡嗡聲音,而且這些蟲子如同飛蛾一般朝著燃燒的篝火衝去,蟲子被篝火點燃後發出劈裡啪啦聲響,但是後面的蟲子依舊是以一種無畏赴死的狀態繼續朝著篝火衝擊,最終熊熊燃燒的篝火被密密麻麻蟲子撲滅,吳隊長雖然發現端倪,但卻並未意識到危機的來臨,等到他意識到危機時,前來救援的隊員瞬間遭受滅頂之災。
篝火被撲滅後晝夜溫差極大的戈壁灘上,溫度最高就是人類和牲畜,於是血蛀蟲瘋狂攻擊人類和牲畜,一個接一個的隊員在吳隊長的眼皮子底下化為一灘灘血水,宛如烈日下的雪人一般,幾個呼吸間便消失的無影無蹤,吳隊長讓隊員帳篷,但為時已晚,圍坐在篝火旁的隊員瞬間覆滅,僅剩下外圍負責警戒的吳隊長和一個小隊員。
兩人瘋狂朝著最近的帳篷跑去,但已將活人叮咬成一灘灘血水的血蛀蟲將目標快速的鎖定在最後兩人身上,前有兩人瘋狂跑路,後有一群嗜血的血蛀蟲追趕,情況可謂是異常驚險,奈何雙腿終究不是血蛀蟲的對手,眼見血蛀蟲距離兩人越來越近,要是再一味跑下去兩人都要化為血水,這千鈞一發的關鍵時刻,吳隊長發揚軍人大無畏的犧牲精神,一把將小隊員推向前方,自己則是朝著血蛀蟲方向衝去。
小戰士眼見吳隊長為救自己而犧牲,當即也不含糊,一把抱住吳隊長的腰來了一個抱甩,直接將吳隊長甩到帳篷門前,而後自己奮不顧身的衝入血蛀蟲中,小戰士用生命換來短暫時間算是為吳隊長打開了生命通道。
吳隊長雙眼通紅,面目扭曲一聲大吼,眼淚嘩嘩的留下,而後頭也不回的衝入帳篷中,就在吳隊長將帳篷門關閉的瞬間,一隻血蛀蟲還是飛進來,一口咬在吳隊長的小臂上,後者果斷而堅韌,掏出刀子先是將血蛀蟲拍死,而後沒有絲毫猶豫一刀將胳膊砍下,丟車保帥算是暫時保住性命,被吳隊長斬下的胳膊還未沾到地面便化為烏有,這也是我們在整個營地都未找到的原因。
我一拳捶在黃沙上,心中充滿懊悔,錦旗招展黃沙上,巍巍雪山山腳下,十名優秀的救援隊員為解救我們而犧牲,我內心難以平靜,腦海中唯一想的就是報仇,當下頭腦一熱讓胡華和坤子照顧吳隊長,我跟強子去點了大槐樹山密密麻麻的血蛀蟲。
坤子一聽要去報仇,執意不肯留下,無論如何都要跟著我們去點燃附在大槐樹上的血蛀蟲,最後胡華讓我們三個一起去,這樣還能有個照應。
我們三人對視一眼,眼中都有著怒意翻湧,邁著大步走出帳篷,有了前車之鑒,我們來到救援隊存放物資的帳篷中,找出幾瓶汽油放進斜跨包中,強子則是從彈藥箱中翻出黃橙橙的子彈,旋即將其壓入彈夾中,全副武裝的三人帶著無盡的怒火翻過沙坡來到水潭邊的大槐樹下。
再次看到盤踞在大槐樹上如同猙獰巨獸的血蛀蟲,我們的心中不再恐懼,甚至有一抹得意,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可是血蛀蟲主動送上門,我從背包中掏出一個汽油瓶,跟身邊的強子對視一眼,後者心領神會,端起五六式半自動步槍,哢的一聲拉上槍栓,而後我手中的汽油瓶猛然對著水潭邊的大槐樹扔去罵道:“你們不是喜歡高溫嗎?老子點了你們這群垃圾。”
強子也不含糊,抬手便瞄向天空中做拋物線運動的汽油瓶,等到汽油瓶快要落在大槐樹上時,強子冷靜的扣動扳機,砰的一聲槍響,子彈如同離弦之箭一般精準命中在瓶身之上,子彈擊碎瓶身的瞬間,一團藍色的火焰如同吞吐的蛇信轟然爆發,刹那間便將大槐樹的一個枝乾覆蓋,湛藍色的火焰將依附其上的血蛀蟲燒的劈裡啪啦作響。
“太娘的,太解氣了,黃泉路上老子送你們一程。”強子將步槍挎在肩上,打開斜挎包掏出兩瓶汽油放在腳下,擰開其中一瓶,對著熊熊燃燒的火焰擲去,砰的爆炸聲響起,湛藍色的火焰如同吃了興奮劑一般再度炸裂,火勢比剛剛更勝。
坤子自然不甘落後,擰開兩瓶汽油扔向大槐樹,湛藍色的大火在數瓶汽油的加持下,大槐樹如同一個火焰巨人,劈裡啪啦的聲響不絕於耳,不知是樹乾燃燒的聲音還是血蛀蟲燒死的聲音,總之在我們耳邊這就是最美妙的聲音。
伴隨著火焰的燃燒大槐樹附近的溫度越來越高,不一會兒從四面八方成群結隊的飛來無數血蛀蟲,嗡嗡聲音如同過境的蝗蟲,它們近乎自殺般的衝向燃燒的大槐樹,悍不畏死的姿態簡直比小日本的神風敢死隊都勇猛。
強子望著成群結隊衝向火焰中的血蛀蟲興奮的說:“大軍,咱們要是在戈壁灘上多點燃幾堆大火,豈不是能一勞永逸的消滅這些血蛀蟲。”
我給了強子一個白眼讓他自己體會,茫茫戈壁灘數百公裡的長度,想要這般點起火堆,不知道要耗費多少人力和物資,就是整個農場的人都不夠用,強子看我不理他,喃喃自語說上百公裡的范圍內確實不好點火……。
我看了一眼傻傻的強子笑著說:“你剛剛的辦法行不通,好好想想怎麽讓眼前的大火燒的更旺,以此來吸引更多的血蛀蟲,這也算是你為葛風和隊員復仇的一部分。”
強子一聽他現在乾的也算是為葛風報仇,立刻來了興致,想讓眼前的大火熄滅難,但是想要讓它燒的更旺還不簡單,於是直接掏出兩瓶汽油,擰開瓶蓋扔了過去。
我們三人盯著烏泱泱的血蛀蟲衝向熊熊燃燒的大火,心中簡直不要太暢快,三人直接坐在沙坡上,不時對著大槐樹扔過去一瓶汽油。
劈裡啪啦的大火燃燒足足四個小時,我們三人就這樣坐在沙坡上望著由湛藍色逐漸轉為赤紅色的火焰,心中的暢快逐漸減弱,直到最後剩下零星的火苗,熊熊大火燃燒的四個小時內,不計其數的血蛀蟲成群結隊的葬身在火海中,焦糊的氣味彌漫方圓數千米內。
我抬頭一撇看到夕陽已經西下,如同垂暮的老者懸掛在戈壁與天際相交處,於是對兩人說:“只顧著燒血蛀蟲, 竟然忘了時間,夕陽即將落下,一旦夕陽落下,戈壁灘上的溫度將很快下降,到時候我們就是血蛀蟲攻擊的第一目標,快,都回到帳篷中。
聞言,強子和坤子依依不舍的離開,三人一路小跑鑽進帳篷中,反手將帳篷門堵死,然後打開手電筒圍著帳篷認真巡查兩圈,直到沒有任何縫隙後才放心的躺下。
“吳隊長可能不行了。”我剛剛躺下,困意來襲時,胡華搖了搖我的肩膀。
我起身來到吳隊長身邊,只見吳隊長臉色慘白,胸腔劇烈呼吸,但也是出氣多進氣少,後者艱難的睜開雙眼虛弱的說:“你們快回去向農場報告情況,千萬不可冒進,這蟲子詭異的緊,稍有不小心被叮咬便化為一灘血水,千萬再不能輕易派人進入戈壁灘……。”
“你別說話,好好休息,明天一大早我們就出發回農場,你要堅持住。”我見到吳隊長有臨終留遺言的意思,急忙打斷他,他心中的這口氣一旦散去可就真的無力回天了。
吳隊長劇烈咳嗽了幾聲,臉色慘白,苦笑著一聲搖搖頭,面色凝重:“我沒有完成農場交給我的任務,跟我來的十個兄弟就這麽不明不白的死在這裡,到死我都不知道我們的敵人到底用了什麽手段,你們回到農場後一定要做好部署,同志們我來了……。”
吳隊長似乎用盡了全身最後一絲力氣,一聲大吼後便再無氣息,我長歎一聲,心中的悲涼更甚,前有葛風不明不明白的化為一灘血水,眼下又有我們敬愛的吳隊長犧牲在眼前,我們一行人的心情跌落到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