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師、吳科長、劉師傅,再加上於老板湊成一桌。老爺子把他們安排在隔間,自己作壁上觀。其實老爺子現在倒樂意看牌,看牌的趣味大的咧。各方心理、心機全在你眼皮下,任何一方一點小動作,便能揣摩一二,你仿佛大將軍似的,統觀全局。
四人坐定,老爺子一一介紹:“這是於老板,於記豆腐的於老板。”
於老板站起來一拱手,“承蒙大夥賞光。不知今天口味如何?”
王老師搶先說:“於記豆腐堪稱一絕。豆腐本無味,配上雞鴨魚肉後,別有風味。”
於老板說:“過獎。”
王老師說:“說到咱們這個豆腐,其實還是有點淵源的。從歷史上考證,當年杜工部,也就是杜甫,流落於此,生活極其清寒,遂以做米丸子為生。後世流傳下來,杜甫丸子就成了今天的豆腐丸子。”
於老板說:“漲知識了,佩服。”
吳科長說:“我們這裡藏龍臥虎吧。”
於老板忽然驚喜地說:“您別說,還真是。你們知道老爺子何方神聖嗎?”
劉師傅說:“當然囉。”
王老師說:“嗨,老爺子,我們多年的至交。”
“你們哪知道他的過去,人家參加過自衛反擊戰的。”於老板伸出大拇指,“是這個。真正的英雄!”
王老師他們隔三岔五泡在一起,居然不知老爺子是從戰火紛紛的年代走過來的,很是驚訝,一個個瞪圓了眼睛,期待於老板說下去。
於老板望著老爺子。老爺子苦澀地說:“別說,過去了。”
吳科長到底混跡官場多年,忙打圓場:“老爺子定是有難言之隱,別問了。打牌,打牌。”
老爺子起身離開,說:“跟你們泡茶。”
他們搓著麻將,話卻在牌外。
於老板說:“我這是以牌會友,還望各位前輩指點。”
王老師說:“指點不敢當,我們也是小學生,才學。”
吳科長說:”只要不炸胡。炸胡可是要賠錢的囉。”
於老板連連應著:“那是,那是。”說著就推倒面前的牌,“我胡了。”
王老師湊前一瞧,問:“你胡啥子?”
於老板說:“我胡四七萬,帶八萬。吳科長剛才不是打的七萬?”
吳科長忙更正:“我剛打的是中,七萬上世紀就打了。”
於老板忙賠不是:“是我的錯,炸胡,炸胡,理當賠錢。”
於老板當然清楚,自已有意為之,一來討大家開心,二來大家牌打得小,他就想送幾個。
大家拿到於老板的賠錢,咧嘴笑了。
按照王老師的說法,顯然於老板是娛人,而他們才是自娛。可於老板的娛人,多少有點動機不純。幸好掩飾得還行,未招致大家的不齒。
老爺子給幾位續水,吳科長搶先接過水壺,說:“您老倒水,使不得,這讓我們小一發情何以堪。”
於老板也附和:“是的。要不,您給我挑土,我方便一下。”挑土就是替代一下。
他們當笑話說給老爺子,剛才於老板炸胡。老爺子不大相信,於老板何等精明的生意人,怎麽會炸胡?有意的吧。
吳科長領悟:“確實。”
王老師默認:“這人城府深啦。”
於老板回來,老爺子立即讓位。於老板一把按住老爺子的肩,說:“錢,在桌上,您想怎麽玩都行。盡興。“
吳科長說:“老爺子今天的酒,肯定沒盡興。”
老爺子說:“哪裡。”
於老板說:“您這孫娃子,少有,沙石百年也難出一個。”
於老板起了頭,大家對吳松又是稱譽半天。
老爺子提議:“吳科長請我們喝了喜酒,我們也得有所表示,光動嘴皮子肯定不行。要不,我們給孩子送個行李箱吧。孩子出那麽遠的門,用得著。”
大家紛紛讚同,馬上就湊份子。
吳科長表示感謝:“您那們,太客氣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