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高志航之前的魔鬼領飛,所有人都拿出來最好的狀態。哪怕這次黃教官的飛行稍快,也沒有一人落下。黃教官在飛行中露出了一絲笑容,學員能力越強日後戰死的幾率會越小。
上午的飛行訓練結束後,喬治在食堂看見正吃飯的向子陽。快步趕了上去,摟著向子陽的肩膀道:“向,不要難過。”
脖子上突如起來被勒著,向子陽險些嗆出一口飯。他有些疑惑道:“我為什麽會難過?”
喬治嚼著口香糖道:“高志航的實力很強。可以說是這個世界的頂級飛行員了。你們這些初學者哪是他的對手。”
向子陽有些驚訝:“我還是頭一次看你這麽誇我們國家的飛行員。”
喬治聳了聳肩:“我是美國人,跟你們中國人不一樣。喜歡直話直說,不謙虛……不客套。”
向子陽笑道:“老喬,你對中國文化是越來越了解了。”
喬治拍了拍向子陽的肩膀:“其實我挺喜歡中國的,好了,我要去吃飯了。”
這是蔣臨先注意到了,他說:“你說這美國人是不是間諜,他已經相當了解我們中國。”
秋月白停下了口中的食物,他有點好奇,為什麽蔣臨先會這麽想。這種實物敏感度簡直堪比一個特務。
南京。
此時的向子宸可不好受,他拖著他的病軀來到葉文才面前:“夜鷹,組織上有回復嗎?”
葉文才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圓框眼鏡後流入出智慧又不屑的光芒。他說:“有回復了,你確定要聽?”
向子宸此時有些不好的預感:“沒事,你說吧!”
葉文才放下手中的鋼筆,他站了起來:“行,那我跟你說說。第一點,你的擅自行動的處罰是取消此次入黨資格。第二點,組織同意你調離這裡。但是你必須在傷好後,立即處理完這裡的收尾工作。”
向子宸有些不解:“什麽收尾工作?”
葉文才接著說道:“殺裁縫。組織上已經調查過了,裁縫徹底背叛了。對於戰友,我們絕不拋棄,對於背叛者,我們絕不輕饒。”
向子宸點了點頭:“我的傷,未傷及筋骨。兩周內應該能痊愈,期間我會製作刺殺裁縫的計劃。”
他嘴上說的頭頭是道,很利落。但在內心深處始終放不下江婉雪。矛盾的是,他明白先有國才有家,這點個人情感又算得了什麽呢!
葉文才看著一臉深思的向子宸:“臭小子,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麽?之前你在這裡工作,我不允許你有任何個人想法。你馬上要走了,身份也不重要了。若是真的想見,就去見見吧!組織上也批準了。”
但是沒料到,向子宸搖了搖頭:“不見也是種保護。不管她有沒有發現我的身份,都忘了我吧!我對不起她的,下輩子還吧!願那個時代沒有戰亂。我先走了,舅舅這可能是我最後一次叫你了。”
說完,他便壓低帽簷走了出去。看著向子宸離去的身影,葉文才感慨到,不過二十出頭的年紀卻要背負生命扛起責任。時代的悲哀還是個人的優異!
梁思純回到家後,她發現江婉雪有了很大的變化。一聲不吭,眼睛每天都是腫的,還經常發呆。
心直爽快的梁思純自然直接問:“婉雪姐,你是怎麽了?”
“沒……沒什麽。”江婉雪總是搖了搖頭,一副什麽事都沒發生過的原因。
而江婉雪工作上也發生了些事情,幾次手術因為她的疏忽險些造成事故。
院長以為是前段日子,江婉雪工作過於疲憊,給她放了兩周假期。 “婉雪姐,你最近不上班嗎?我們出去玩吧!我都快無聊死了!”梁思純拉著江婉雪的手道。
梁思純隻以為是江婉雪心情不好,想著出去玩走走心就好了。
江婉雪本是想拒絕的,但是想著留在家裡好像也沒什麽意思。於是就答應了,但是具體時間還得等梁思純有空。
一周後。
雨滴敲打著窗戶,細柔的雨水在油紙紅木窗戶上發出“稀裡嘩啦”的聲音。漫天而下的雨讓地面變成了瀑布,在風和青磚的作用下,這場雨更像青煙。煙雨青磚形容的就是此處之景。
茶館內坐滿著人,台上一個老先生說著三國演義的故事,說那呂布如何英勇,卻又如何敗北……終究“義”字冥冥有著天意。
“婉雪姐,這雨真大。咱得再待在這茶館會兒。”梁思純抬起手上的茶杯,抿了口茶道。
江婉雪抬起頭,黑色綢緞般的長發直至腰際,蓋住了白色旗袍下的完美身段。她沒有說話,而是在像思考著什麽。
梁思純見江婉雪沒有回復,也就沒有過多打擾。
“啪啪啪……”
外面一陣連續的槍響打破了煙雨下的寧靜。在慌亂的槍響下,茶館的客人紛紛跑了出去,他們害怕外面的槍聲波及到茶館內。
台上的說書人沒有逃走,躲在了桌子底下。他還等著拿茶館給的賞錢。家裡兒子早年被抓取當炮灰,一家人可就指望著這點錢活著。
梁思純和江婉雪跑了出去,她們在人群中被擠散。雨水浸濕了江婉雪的秀發,微微濕透的旗袍看起來更加楚楚動人。她在人群中望去,沒有梁思純的蹤影。卻在眼角一隅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向子宸。
她絕對忘不掉這個身影,推開熙攘的人群,扔掉手上的油紙傘奔了過去。
向子宸為了節約時間,提前去執行任務。此刻的他正在瘋狂的逃跑,後邊的裁縫正在追趕他。雨水下的火藥味是種特殊的刺鼻味,帶著生鏽的金屬味和泥土的青澀。
兩人你追我趕,終於來到了一處死角。裁縫趕到此處,他也不顧他的手下去了何處,他隻想殺掉面前的向子宸也就是飛鷹。
裁縫看到面前一幕,他笑了起來:“事實證明,沒有生命無法支撐信仰。”
在微微的光芒中,他滿面雨水就像被油光反照一樣。笑起來的樣子,無疑讓人惡心。
向子宸聳了聳肩,他一副無所謂的樣子靠近裁縫。隨後脫掉了帽子,露出了一副年輕俊美的面容。
裁縫眯了眯眼:“飛鷹,沒想到你這麽年輕。”
“我想加入你們,你了解我的業務能力。 ”向子宸攤了攤手道。
裁縫保持著警惕,飛鷹大概率想要拖延時間,但是也不排除是真的投誠。飛鷹的價值可比他高得多,所知道的地下情報鏈是十分廣闊的。
“站住,你不知道投誠要投名狀嗎?”裁縫喝住了向子宸。
向子宸點了點頭,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張紙。在雨的作用下,這張紙局部已經開始透明了起來。
“這裡是我所知的站點名稱位置和負責人。”向子宸說道。
“你把你的槍丟掉,慢慢走過來。”裁縫雙目緊盯向子宸,他不想丟性命,也不想錯失一次升官發財的機會。
向子宸丟掉了手中的槍,漫不經心的走了過來。偷偷摸了摸口袋裡的匕首,他本就打算引裁縫至此,一刀斃命。裁縫的手下早就被他的同志牽引住了。
在距離還有不到兩步,向子宸猛的將紙頭和匕首扔到裁縫的頭部。這速度之快,裁縫沒反應過來。他受創後重重的倒在了地上,手槍也摔了出去。他想去撿起自己的手槍,向子宸不給他機會撲了上去反手就是幾拳。
在確定對方失去了反抗能力後,向子宸撿起地上的刀。一道銀光劃過,紅色的血液在空中飛濺。雨天讓血腥味變得更加濃鬱,類似鐵鏽和魚腥味。
向子宸借著雨水洗了洗手,隨後抬頭準備離去。就在這時,他看見了江婉雪,兩人四目相視。此時的江婉雪已經全是濕透,在這種情況下惟曼的身材徹底顯示出來。他顧不上這麽多,裝作沒看見的轉身。
見向子宸想要離開,江婉雪喊道:“向子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