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糊泛黃的鏡子上映著一塊紫青的肉。疼痛從纖長的棉簽傳入胸口,連帶著酒精的涼意。
“嘶~這老頭下腳真狠。”
向子陽換了一件衣服,這是一件嶄新的黑色的中山裝。也是向子宸送給他的最後一件東西。他在鏡子前扭動著腰杆,彰顯著自以為結實的身板。
他把皮鞋擦得鋥亮,頂了頭髮膠,帶著個黑框眼鏡。向子陽是不近視的,而且視力特別好。但是他覺得帶著眼鏡比較好看,於是就把讓他暈乎乎的鏡片給丟掉。最後手上帶上一塊瑞士表,這表自然也是向子宸送的,價格可是不菲,花了快一百大洋。
他照了照鏡子,對自己的形象很是滿意便跑到隔壁梁家喊道:“梁招弟,給小爺出來。”
過了一會兒,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女走了出來。少女的體型談不上豐腴,但也和瘦沒什麽關系。簡單的說,白白胖胖卻不胖。樣貌倒是俊俏的很,一雙靈動的大眼睛,皮膚白嫩細膩。
她穿著一身學生裝,黑色的長裙下倒也看不清腿的粗細。不過她一看見向子陽,立刻就板著張臉。嘴角帶著假的不能再假的笑容道:“向少爺,別叫我小名。顯得我跟您很熟。”
“別啊!思純,我是有事找你。”
看著向子陽一臉認真的樣子,梁思純點了點頭。
“我要找你成親!”
“啊!”梁思純瞬間就哭了出來,大片的眼淚從眼睛飛出
“你哭什麽呀!”
“我要告訴阿爹……你欺負我……嗚嗚……”梁思純推開向子陽,一邊哭一邊跑回家中。
望著梁思純遠去的背影,向子陽歎了一口氣:“今晚應該是睡不了了。”
果不其然,當晚向子陽被他老爹向雲賢吊起來抽了一晚上。
第二天,向子陽又來到梁家。
與上次不同的是,這次赤著上身跪在了大廳。
茶葉的香氣還有一股結實的木料味,穿過背上紅色的傷痕。讓他感覺有一絲不安。向雲賢坐在西座,臉色看上去有些慍怒,撥了撥手上的茶蓋。一旁的阿葉依舊是冷了一張臉
“向兄,有失遠迎!賢侄這是為何?快快請起。”
來者是個一米六出頭的矮胖男人,穿著絲綢做的唐裝,裹著貂皮大衣。他自然是梁思純的父親梁仕平。
向雲賢拱了拱手。
“梁兄,對不住。逆子昨日有損令千金的清白,萬分抱歉。今日特來贖罪,聽憑梁兄發落。”
梁仕平心裡冷笑了一下,老狐狸來提親就提親。還裝模做樣的,話一套一套的。雖然心裡是有些不屑,不過向家涉及軍政商,自己一個暴發戶是比不了的。要是聯姻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梁仕平擺了擺手:“向兄,此言差矣。此等小事,不足掛齒。若是成了一家人,賢侄這身傷可是白受了。”
向雲賢踢了腳向子陽:“逆子還不拜見嶽父。”
這一腳正好提到了傷口,向子陽雙手沒扶穩,吃了地灰。他仰著頭道:“小婿拜見嶽父。”
“欸,客氣了。子陽,來穿上。”
細軟的絨毛撓著向子陽的肌膚。這種感覺並不扎皮,相反還有一點舒適。雖然這大衣看起來厚重,到了身上感覺還挺輕盈。
梁仕平拍了拍向子陽的肩膀道:“小夥子長得還挺高,長得也精神,日後肯定能生個大胖小子。來人,帶姑爺去見小姐。”
梁思純今天穿著白色的襯衣和咖啡色的洋裝, 特意加了黑色一個髮夾。淡淡瞥了向子陽一眼道:“滿意了吧,現在得嫁給你了。”
向子陽揮了揮手示意下人離去。
“我跟你講,梁招弟(小名),我要去參軍但是我爸不讓。一定要我先成親,那我能怎麽辦?”
“那你幹嘛找我呀!”
說到這裡,梁思純有點想哭,眼淚已經充滿整個眼眶。向子陽也很無奈,倆人是青梅竹馬。小時候自己總是弄哭對方,自己還總洋洋得意。現在想想,倒是有一些愧疚。
他深吸一口氣,秋天樹葉橫飛帶著泥土的香味流入肺部。窗外麻雀嘰嘰喳喳的不停,搖頭晃腦。
他低下頭輕輕道:“我就認識倆女的,婉雪姐和你。我總不能……去找婉雪姐吧!那可是我嫂子。”
“愛找誰找誰……反正別找我。”
向子陽走到梁思純的椅子旁安慰道:“你放心,到時候我們先訂婚,我們拖著。等我參軍了,估計也活不久,到時候你再找個人不就行了。”
雖然梁思純並不喜歡向子陽,甚至從昨天開始後有一絲討厭他。可是當他說了“死”那個字後,內心還是顫動了一下。也許是因為骨子裡的善良,讓她產生了一些特別感覺。
“那……那你要是一直活著,我不就得跟你完婚嗎?”
向子陽倒吸一口涼氣,這娘們居然還盼著我死。
“我要是一直活著,肯定是個將軍。到時候我才不聽我爸的話”
“那行,我們寫一張契約,這樣就不會影響我的聲譽了。”
“沒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