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廣都早已一片喧鬧景象,各種上班族蜂擁著朝公交車亦或地鐵擠去。
李安早早便趕到了工地,視錢如命的他接受不了因遲到被扣錢這種事。
師傅何川正提著一袋包子坐在鋼筋上吃著:“李安,吃過了沒有,過來吃包子。”
“我吃過了師傅,你吃吧。”李安是吃過了,早餐吃的路邊攤一塊錢一個的特大饅頭,這會正噎得慌。
“真吃過了?那我沒給你留了啊。”何川說完一口一個的吃著包子,乾體力活的人胃口都大。
“好咧,師傅你吃吧。”說完急衝衝往工棚跑去,工棚有燒開後的自來水免費給工人們飲用。
這個時候的太陽還沒到最毒辣的時候,李安喝過水便趕忙做起了準備工作,他很善於抓住每次能幫助到自己的機會,只是這種機會一直不多。
何川看著忙碌起來了的工地趕忙噎下最後一個包子喝了口水就乾起了自己的本職工作。
剪著鋼筋的李安輕輕哼起了歌,這是每天路過路邊服裝超市都會聽到的歌,曲婉婷的【沒什麽不同】,他很喜歡這首歌,而且這樣能讓時間過得更快,讓他不會覺得那麽累。
宿舍的工友們每次下班了都喜歡買上三兩瓶高度白酒,喝醉了就喜歡叫李安唱上幾首老歌,也會邀請李安一起喝,李安不敢,他怕自己還不起。
唱歌算是李安為數不多的愛好了,因為這個愛好不用花錢。
現在的工地很少有李安這種年輕人了,李安聽何川師傅說以前他們那時候年輕人很多的,現在的年輕人怕吃苦,便越來越少了。
工地上的民工因常年從事體力勞動又經歷風吹日曬,所以看起來總是特別憔悴,給人一種未老先衰的感覺。
可能這也是年輕人不願來工地的原因之一,所幸李安來的時間還短,還沒有這種體現,他有時也會焦慮自己有一天變成那樣,那不是更難娶媳婦了。
沒一會,火熱的太陽便脫了最後的衣衫掛在了天空上,如願得到工地民工的一致咒罵。
……
忽然之間,一陣劇烈的地動山搖打斷了李安拖鋼筋的動作,抬頭望去,一股好萊塢災難大片一般的視覺衝擊感襲來。
遠處依稀可見的廣都塔居然在朝地面陷落,緊挨著廣都塔的珠江河水卻詭異的朝後翻湧而去,隔著很遠都能聽到那邊傳來的房屋斷裂聲、人們的驚惶尖叫聲、車輛的刺耳報警聲。
塌陷區域的中間開始漸漸出現一個圓圈狀的巨坑,而後不斷朝外蔓延,速度很快。
公路上擁擠的車輛根本後退不了,人們隻得從車輛上下來朝後方拚盡全力的奔逃,蔓延而出的巨坑很快便吞噬了塌陷下去的一切。
有一家母女三人,母親見大女兒掉下巨坑趕忙回去相助,眼見來不及隻得崩潰回頭逃亡,卻不想塌陷速度過快,母親跑不贏蔓延速度掉下巨坑,二女兒跑上前去拉住了母親的手,母親拉著二女兒的手懸浮半空,見勢不妙甩開了二女兒的手掉下巨坑,巨坑中回蕩著母親最後的大喊:“快跑。”二女兒流著淚瘋狂奔逃卻已經來不及,同樣被巨坑吞噬,類似情景在這個時候層出不窮。
好奇心驅使著一些人朝著巨坑眺望,所幸全身發寒的求生欲戰勝了好奇心,讓他們朝著遠離巨坑的方向跑去。
很快,廣都整個城市上空響起了宏大的防空警報聲,無論身處廣都何處,都能聽到這異常響亮的警報聲。
廣都消防總隊、武警總隊、警察總局等各類應急單位紛紛緊急出動,各類警笛聲響起,只是在這個嘈雜的大幕下卻顯得並不刺耳。
李安看呆了半響,猝然驚醒,轉頭四顧,隻覺哪裡都給不了他安全感,旋即好似想起了什麽一樣,朝著工地宿舍狂奔而去。
跑到宿舍的李安看到已經有工友在宿舍內翻箱倒櫃整理著自己的各類物品, 趕忙跑到床邊丟開枕頭,拿上自己的證件夾檢查了一下裡面的銀行卡和身份證都在,再到頂樓陽台拿上自己為數不多的兩套換洗衣物,匆忙裝好朝著火車站而去。
宿舍樓下,李安背著雙肩背包難得大方的想要打一次的,卻見此時的的士都來往匆匆,他招了兩次手見攔不到,只能一路小跑朝火車站而去。
所幸工地宿舍離火車站不遠,李安的體力也還不錯,十來分鍾便趕到了火車站,看著四處向火車站匯聚而來的人流,李安趕忙朝自動售票機而去,速度極快的買了最近的一趟去往湘西的火車後直接朝候車廳小跑而去。
李安運氣不錯,買的火車十五分鍾後發車,此刻正好在檢票。
看著候車廳裡擁擠的人們臉上的惶惶之色,這短時間內發生的一切讓他到現在都還感覺不太真實。
候車廳裡急著上車的人跟車站人員發生衝突的吵鬧聲提醒了他,他趕忙檢過票朝著火車而去。
上了車不久,火車在一聲鳴笛後緩緩啟動朝著目的地駛去,李安恍然如夢般的看著遠去的廣都火車站,腦子一片混亂。
火車出了站,遠處塌陷的畫面又呈現在了眼前,整列火車內的眾人都圍繞在兩側的窗戶前觀望,不時響起的驚歎聲讓眾人更加不安,直至看著塌陷巨坑漸行漸遠,眾人焦躁的心裡才慢慢的安定了下來。
火車上漸漸變得安靜下來,眾人此起彼伏的悠長呼吸聲朝著李安襲來,心力憔悴的李安也靠著座椅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