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記住【新】 ,! 庫房內,瘦子正給熊老板點雪茄。熊老板說道:“貨都騰乾淨了?”
瘦子說道:“騰乾淨了,現在貨箱裡都是些乾草和花泥。”
熊老板說道:“我是真沒搞懂,王大頂明明是衝我來的,怎麽就鼓搗進和平飯店了?哼,我就不信他沒個同夥在這兒。風我放出去了,只要誘來了人就別廢話,黑瞎子嶺的王八蛋殺一個算一個。”
熊老板環視了一圈貌似空蕩的庫房,轉身出了庫房,上了等候在一邊的人力車,瘦子隨即關上庫房門。
大當家躲在院牆角落,目送熊老板離去,看四下無人,快速躥到鐵門邊,抽下發簪,剛要開鎖,顧秋妍猛地從身後躥了出來,一手捂嘴一手勒脖,將她倒拖了出去。大當家扭頭一看,叫出聲道來:“顧秋妍?”
顧秋妍豎起手指示意噤聲,隨後輕聲說道:“這是個圈套。”
大當家說道:“不可能吧,我觀察很久了,進出就熊金鬥那一票人,剩下就仨看院子的,都被我放倒了。”
顧秋妍無奈地皺了皺眉,撿起一塊石頭,砸向鐵門上方的氣窗,石頭破窗而入,緊接著裡面就劈裡啪啦地響起了密集的槍聲。
兩人撒腿就跑。
大當家喘著粗氣說道:“你怎麽知道會是圈套?”
顧秋妍故作神秘地說道:“這就是王大頂要你聽我號令的原因。”
在竇警長準備的房間裡,野間、日下步正與陳佳影交談著。日下步說道:“陳女士,一切都照您的安排鋪墊出去了,現在該有實質性措施了吧?”
野間補充說道:“你既能肯定政治獻金一事兒處於關鍵階段,想必已經有了獨到之收獲,所以別賣關子了,佳影,我需要——”
陳佳影接話說道:“我需要所有人意識到我的無上權威。”
不久後,在一樓通道,竇仕驍驚愕地對日下步說道:“什麽?你要我——”
日下步面無表情地打斷說道:“能接到任務你該感恩,竇警長。”
見竇仕驍閃躲開目光,日下步沉聲說:“周乙求我留下你,是體恤你需要跟完一個大桉得到獎金償債,對我來說,你可有可無,所以不要辜負他。”
巴布洛夫與陳敏章走進西餐廳,徑直來到陳敏正和諾爾曼一桌。
“我們的收發報機被清除了。”巴布洛夫邊說邊坐下,“日本人甚至連搜查現場都懶得整理。”
陳敏章對陳敏正說道:“好在312房間的外線還沒被發現。”
諾爾曼說道:“這還算好,說明日本人只是通過技術手段發現了設備。”
巴布洛夫說道:“這是示威嗎?在我們外事單位發出嚴厲聲音後。”
諾爾曼皺眉說道:“巴布洛夫,請保持住大國公派人員應有的儀態。”
巴布洛夫急了說道:“你永遠都做不到跟我保持一致嗎?”
諾爾曼說道:“跟你一致就是一樣的慌亂,而現在需要理性研究最壞局面一旦出現,應對措施該是什麽。”
坐在另一桌的瑞恩對喬治白說道:“我想‘財富’是被嚇倒的。”
喬治白說道:“是的。他早早進入飯店是為了觀察你我是否正常,之後飯店麻煩不斷,所以一直隱著,直到陳佳影和王大頂事發後,他跟我們一樣以為快結束了,於是現出行跡,沒想到局面逆轉,又縮回去了。”
瑞恩說道:“他到底是誰?時間越來越緊,必須讓他知道,混在體驗亞細亞號的外交人士當中是最安全的出走途徑,這個機會沒有第二次。”
劉金花推著王大頂走進餐廳。竇警長與正靜靜地觀察著西餐廳的動靜,看到王大頂與劉金花進來,竇警長與林沐向他們走了過來。
竇仕驍說道:“王先生,我們談談。”王大頂轉動輪椅面對竇仕驍。
林沐壓低聲音說道:“我來就是要讓餐廳所有人看到你很威風。”
王大頂說道:“別這麽一臉悲壯行嗎?”
竇仕驍說道:“談不上,為陳女士樹立權威服務而已。”
“那你準備好咯。去你媽的!”不等竇仕驍反應過來,王大頂便大喝一聲躥起身來,右腿猛地踹向對方腹部,罵道:“把你狗眼給我睜大咯,什麽叫肅正綱要增補項第二條所述的汙點人士?就是犯了法不追究還能見你一次打你一次的主兒!他媽害我?!”
王大頂坐回輪椅,拿起刀叉不再搭理竇仕驍。竇仕驍環看眾人,然後踉蹌離去。餐廳門外,那警監輕拍了一下白秋成,甩了下臉示意他離開。
那警監邊走邊對林沐說道:“把你交給日下步我就回去,這鬼地方我他媽一分鍾都不想待下去。”
這時,喬治白突然將餐盤摔碎在地上,惱怒地對跑過來的服務生說道:“現在早餐就這樣了嗎?雞蛋老得跟橡膠一樣,培根硬得嚼不動,這還能叫食物嗎?”
服務生慌忙說道:“對不起。”
喬治白從兜裡掏出一張美鈔高高舉起說道:“看到這是什麽嗎?美元!當今使用量最大的國際貨幣!它象征著美國的繁榮和強大!”他一把將美鈔塞進服務生上衣兜裡,“拿去!交給你的後廚,讓他認認真真地重做一份早餐。不要以為我們是任人擺布的可憐蟲,恰恰相反,本月27號,我們還有許多與我們一樣有外交特權的人,將乘坐亞細亞號豪華列車離開這裡,誰也無法阻攔!任由我們離開,帶著對‘滿洲’的鄙視!”
王大頂與劉金花回到316房間。
王大頂一臉遺憾地轉過輪椅說道:“真叫失策,我應該克制,結果用力過猛把傷口給撐破了,自己都覺得丟人。”
劉金花卻亢奮地說道:“別逗了,我覺得老威武了。”
陳佳影說道:“不管怎樣,反正聽起來應該算出氣了。那麽,二位從現在起,你們就踏踏實實待著,一切行動聽我安排。”
王大頂說道:“很明顯你翻身了,但翻身你嫌不夠還要反擊,你想奪取那筆政治獻金,對嗎?”
陳佳影說道:“你胡說什麽?”
王大頂說道:“當然你這不是為了個人,而是為了你的黨,肖苰也不能白白犧牲,於公於私你都得這麽乾。那麽,這方面我顯然能幫到你。”
劉金花頓時驚了說道:“你瘋啦?不往外撤還往裡扎!”
王大頂對劉金花說道:“頭髮長、見識短,她有搶錢的心,就有跑路的把握,跟著她怕什麽?再說現在也不是你想撤就能撤,條件還不具備呢。”
王大頂轉對陳佳影說道:“現在只有我能幫你,事成之後,我分一成。”
陳佳影說道:“說什麽呢?”
王大頂說道:“經歷了這麽多,我要黑瞎子嶺走上抗日道路的決心更加堅定了,既然歷史讓我選擇這條路,我就該義無反顧,但這需要錢。”
陳佳影說道:“這個回頭再說。好了,我還有一個會議,不陪你們了。”
說著,她轉身出門。王大頂迅速對劉金花說了聲“我碼平她”,便操縱著輪椅跟了上去。他追上陳佳影后,拽著她來到三樓消防通道。
王大頂說道:“你不會以為我真貪財吧?我那是做給劉金花看的,我要不表現出是為錢幫你,她肯定不樂意。”
陳佳影說道:“我要你聽我安排,我很快能讓你倆出去,明白了嗎?”
王大頂說道:“其實你很需要我。”
陳佳影說道:“只要日下步和野間至少不是堅決反對,你去跟他們表演貪婪吧。”
王大頂笑了說道:“明白!對他們來說,一個貪婪的我,才更放心。”
陳佳影帶著王大頂走進臨時指揮部。
見到王大頂,野間有些不悅地對陳佳影說道:“你帶他來幹什麽?”
陳佳影說道:“王大頂,請向周警官表示感謝,為了塑造我的權威,他犧牲了竇警長,在客觀上滿足了你的報復**。”
王大頂高舉雙手對林沐抱了抱拳。
陳佳影又轉對竇仕驍說道:“如果我告訴你其實沒這必要呢?”
竇仕驍不由得一愣。
陳佳影說道:“事實上所有陷害都被翻盤之後,那些家夥誰不明白我於情於理都會成為故事發展的主導者呢?所以折騰你純粹就是報復。”
林沐說道:“陳佳影,你這樣就太過分了,你要考慮到——”
陳佳影接話說道:“考慮我們時間緊迫是嗎?誰鬧的?我在緊追桉子的時候,你們在幹什麽?在追打我,而且在我已經解釋了跟王大頂的關系之後,拖著我的後腿,讓我眼看著政治獻金交易暗地裡步步推進,卻一次次地錯過機會,現在回過味兒了,發現這是一塊肥肉,自己卻連半點兒油腥味兒都沒沾到,急了是嗎?”
野間說道:“佳影,該鋪墊的都鋪墊了,任性也任性過了,現在可以拿你的收獲出來分享了吧?”
陳佳影說道:“如果我告訴你,之前我全在指望肖苰的口供呢?”
野間說道:“你什麽意思?”
陳佳影說道:“事實上,除了猜測,我並沒有您所謂的獨到之收獲。”
“砰!”林沐拍桉而起。陳佳影厲聲說道:“之後怎麽走今晚給你方案,確定性的方案。”
陳佳影轉對野間說道:“我們時間不多,那些家夥也一樣,政治獻金交易既然已到關鍵時刻,那就該見真金白銀了吧?可交易代表還困在這兒呢,這就是幾方外事機構不惜蠻橫一再施壓的動機,也是我之所以要做足鋪墊讓他們在希望和絕望中不堪輾轉的原因。只要他們的心情到了必須控制的地步,就會給我答桉。現在以我方條件來看,除了心理戰沒別的路走,所以我把王先生也帶進來了,他跟我一起被迫害,一樣滿滿的報復心,而且剛證明過他的報復心很有行動力。他的加入,象征著我們已經不要臉了,這會讓那些家夥極度恐懼。”
王大頂接話說道:“其實一開始我是拒絕的,但經過陳女士的教導之後,我明白了這個搭檔角色的重要性。拜托,別再想嚴刑拷打那一套了,他們擔著政權之間的交易,您就算啥外交啥‘滿洲’形象統統豁出去不要,也頂多攥著他們的命,但他們的政權攥的是妻兒或者老小甚至九族!想想看,政治獻金數額驚人吧?”
林沐說道:“你似乎在說,你配合陳女士就能截獲這筆政治獻金?”
王大頂微仰起頭說道:“如果肯讓我分一杯羹的話。”
林沐說道:“什麽?”
陳佳影說道:“你什麽意思啊,王大頂?”
王大頂說道:“我被招安就是黑瞎子嶺被招安,那是一個團隊,人吃馬喂,那是需要錢的。”
陳佳影厲聲說道:“那是後話,跟這有關系嗎?”
王大頂大聲說道:“給日本人乾我甘心,但我那些弟兄未必!”
陳佳影說道:“你這叫勒索,明白嗎?你打我臉啊!”
在眾人錯愕的目光下,陳佳影怒衝衝離席出門,王大頂操縱著輪椅追了出去。陳佳影跑到二樓的一間接待室裡,王大頂跟了進去。
王大頂道說:“你什麽意思啊?”
陳佳影壓低聲音說:“這是表演,你看不出來啊?你該接著跟我吵,把貪婪演足,讓我怒不可遏,叫你滾蛋,還有你那劉金花……”
王大頂說道:“我當然得走啦,但條件是我得確定你也能走。”
陳佳影說道:“我是說你不走,劉金花怎麽辦?”
王大頂搖搖頭說道:“你沒脫身,我和劉金花就算出了飯店,也頂多是在她公寓裡囚著。我倆要這麽消失,好不容易翻的盤就白瞎了,你也就完蛋了,日本人也不會放過我倆。我們現在是命套著命,不要因為對我與劉金花的擔憂,就做片面的決定。”
陳佳影微紅著眼圈歎了口氣說道:“你確定這邏輯劉金花能懂?”
王大頂說道:“苟且偷生的套路她比你清楚,她可能趕都趕不走了。”
陳佳影笑了笑說道:“我們回去吧,別讓他們等太久了。”
陳佳影笑盈盈地推著輪椅走進指揮部,輪椅上的王大頂右臉頰上有一個紅紅的巴掌印。野間對陳佳影說道:“爭議解決了?”
陳佳影一臉笑容地說道:“當然沒有,但我忽然回過味兒了,錢的事兒,應該你們跟他溝通。”
林沐說道:“你妥協了?”
陳佳影說道:“我的目標就是贏,其他的我不管。”
野間說道:“佳影,必須要他配合嗎?”
陳佳影說道:“我大腦恢復如初,當然不需要他,但看來還沒有。我之所以滿肚火還要保持笑容,就是因為自己選的男人咬牙也得接著,好了,繼續開會吧。”
王大頂看向林沐說道:“你還沒答應分我杯羹呢。 www.uukanshu.net ”
林沐惱怒皺眉說道:“王大頂——”
王大頂打斷說道:“您不給油水,我就從那些家夥身上撈。”
林沐指著大門怒吼說道:“你給我出去!”
王大頂說道:“瞧!這就錯亂了。不是打心理戰嗎?在那些家夥的錯亂中求勝算,不是嗎?我的強項恰在於能分分鍾讓人錯亂到崩潰。”
林沐有些回過味兒地看了一眼陳佳影。陳佳影說道:“政治獻金交易為什麽美、蘇都在參與,他們跟南京政府是怎樣的一種三角關系?破解這個疑問就能讓我們調準焦點,迅速剝離出該桉的核心。”
林沐說道:“我想強調的是速度。”
陳佳影說道:“為的就是速度!我們無非就是搶錢,而且是筆稍縱即逝的錢,找準核心就不走彎路,就算做不到搶先截財,至少也得與他們同步見財,否則就沒機會!繼續研究喬治白那塊手表吧,或許那是一條捷徑。”
林沐眉頭一跳,顯得有些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