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霍華德睜開雙眼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早上了,在房子裡的只有他,加雷斯和韋斯萊夫人。因為魔法部突然有急事,韋斯萊先生不得不趕去加班,雖然韋斯萊夫人說這是非常常見的事情,但是霍華德還是想到昨晚的廣播。
美好的節日因此蒙上了一層陰影,哪怕是拆禮物這項霍華德期待已久的活動都像是蒙上了一層陰霾。他沒有想到自己會得到那麽多禮物,只能讓同樣沒有恢復精神的加雷斯幫忙一起拆。大部分禮物是各種各樣的書,霍華德有一種自己說不定能靠禮物開起一個小圖書館的錯覺。
加雷斯也送了一本書,霍華德不得不說自己非常遺憾,雖然他挺喜歡那本神奇動物的畫冊,無奈書實在是太多了,而弗萊蒙特送了一本《詩翁彼豆故事集》。
“我說啊,你們到底是怎麽看我的,”霍華德把書和書和書堆在一起,對加雷斯翻白眼,“哦,又是一本,這本是《變形術的歷史》,太好了。”加雷斯忍不住抓了抓頭髮,沒把“大家還是覺得分院帽搞錯了,你本應該是拉文克勞”這句話說出來。
霍華德最喜歡的兩個禮物來自於鄧布利多和隆巴頓,隆巴頓送給了他一盆魔法盆栽,只要澆水就會長大開花,敲擊花朵可以聽到風鈴的聲音,而鄧布利多送給了他一盒毛線球,用魔杖點一下會變成毛茸茸的,到處亂跑的小動物。
吃完午飯,韋斯萊夫人開始給霍華德挑選去宴會的衣服,她把加雷斯小時候的正裝借給了霍華德。那是一條漂亮的長袍,有著莊重的緞帶作為裝飾,但韋斯萊夫人還是有些抱歉地說:“本來該給你準備一件全新的禮服的。”
霍華德覺得這身衣服已經很好了,他只能無奈地笑著接受了韋斯萊夫人的好意。
直到快要啟程的時候,一隻巨大的雕梟出現在了韋斯萊家裡,還緊緊抓著一個小包裹。那是托比的貓頭鷹。霍華德從雕梟的爪子上解下信件,緩緩打開。
【親愛的霍華德,這是給你的禮物,艾麗莎也很高興將自己的其中一個家人托付給你,希望你們可以成為最好的朋友。】
霍華德打開包裹,在柔軟的小窩裡蜷縮著的是一隻幼貓,看起來出生大概一個月。雕梟飛來大概並不是非常顛簸,因為幼貓還在睡覺,而且睡得很熟,霍華德用手指戳了戳它的臉頰,換來奶聲奶氣的叫聲。
“對於巫師來說,抱著貓參加宴會是失禮的嗎?”霍華德抱著小貓,馬上就被毛茸茸的,柔軟的手感完全征服,甚至不舍得放開了。韋斯萊夫人有些好笑地捏了捏霍華德的臉:“通常來說,是,但是黑貓不算在內,我們認為黑貓出席的宴會是吉祥的,尤其是一隻依賴主人的黑貓。”
霍華德懷裡小小的黑貓懶洋洋地叫了一聲,似乎在為了自己的高貴地位得意。霍華德把它舉起來,在自己的臉上蹭了蹭:“真是可愛的小家夥,我該給你起個什麽名字好呢?算了,之後再想吧。”
霍華德後悔了,他覺得自己應該拒絕斯拉格霍恩教授的邀請,這是一個除了食物一無是處的宴會。在華麗的宴會廳中各種各樣的人交談著,他們在聊著許多一聽就令人頭大的話題,斯拉格霍恩像是一隻胖蝴蝶在花裡穿梭一樣走來走去,見到霍華德之後表現出了熱情。
“哦,小霍華德,”在看到黑貓的時候,斯拉格霍恩的熱情變得更真實了,“一個幸運的好孩子,和一隻幸運的小貓?”霍華德露出靦腆的笑容,
他覺得自己快要被暖氣和香水熏暈過去了:“教授,請原諒我的失禮,我帶來了我的聖誕節禮物,因為我想親手將禮物交給您。” 斯拉格霍恩的眼睛閃爍了一下:“霍華德,你是個好孩子,當我以為你已經忘記了我的存在的時候,你給了我驚喜……天呐!是獨角獸的毛發,還有如尼紋蛇的蛋!霍華德,這很珍貴,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禮物了!”
他的聲音吸引來了眾多目光,霍華德可以感覺到探究,困惑,懷疑和排斥,甚至還有一些令他感覺奇怪的,想要馬上遠離的視線。他站直了身體,迎接這些視線。斯拉格霍恩教授握住他的手,讓他更加顯眼了:“哦,各位,這是我的學生,最得意的學生之一,霍華德.霍斯先生,他那出類拔萃的才能和與生俱來的天賦,讓他成為了霍格沃茲的耀眼明星。”
一部分排斥的視線消失了,或者至少變得更加隱蔽,斯拉格霍恩把禮物放了起來,然後去接待其他人了。霍華德不想說教授的壞話,不過他對誰更加真誠完全不需要對比就可以看出來。霍華德有些不自在地抱著黑貓,在宴會上尋覓食物。
“那法律,讓我們像委身於下水道的耗子!那法律,要我們隱藏真實的自我!那法律,要讓其管轄之人蜷縮在懼怕中,唯恐我們會暴露身份!”
並不巨大,卻格外清晰的聲音將所有人的目光吸引了過去,正得意洋洋地站立在人群中的,是一個穿著華麗衣袍的少年。他有著好看的鉑金色頭髮,個子高挑,手裡拿著一根裝飾性質的拐杖。霍華德發現自己認識他,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霍格沃茲的明星人物之一,不過霍華德很少見到這個比自己高三個年級的“前輩”。
“這是蓋勒特.格林德沃說的,他只是個鄉下的黑巫師,聽說他的追隨者還在叫他什麽?黑魔王?不過,”馬爾福的手杖輕輕敲擊著自己的掌心,露出倨傲的神色,“即使是稻草也能燃燒出火光,我們要對所有人的智慧抱有敬意。他說的這句話非常不錯,我覺得——哈,國際巫師保密法?”
他的話語引發起了一陣哄笑,霍華德不是很確定這笑到底是針對什麽的,是馬爾福,還是國際巫師保密法?他想到了昨天在電台裡播放的廣播,德國口音的英語,還有韋斯萊夫婦驚訝甚至恐懼的表情。黑貓鑽進他的長袍裡,在腰帶的地方蜷縮著身體,一動不動,霍華德只能感覺到它淺淺的呼吸。
宴會上的很多人都很興奮,拿著酒杯,像是蝴蝶一樣穿梭的人們用急切的話語交談。草藥,魔藥,遠東麻瓜和巫師們製造的藝術品,他們是怎樣懲治讓他們感覺到不快的麻瓜的。霍華德正處在一個不引人注目的角落裡,在斯拉格霍恩教授介紹完之後,再也沒有人將視線落在他的身上,就像霍華德是花瓶裡裝飾的青草一樣。
這是好事,霍華德想,他端著盤子,把薯條夾到自己的盤子裡。
接著他們的話題轉向霍格沃茲,霍格沃茲是被戰火布滿的歐洲最安全的魔法學校,或許是全世界最安全的魔法學校。即使霍華德可以聽到有人在抱怨校長太過迂腐,竟然直到現在都禁止霍格沃茲開辦黑魔法課程——在德姆斯特朗,這是必修課。
“哦,那不能怪可憐的迪佩特校長,你要知道,在霍格沃茲掌握權力的人到底是誰。阿不思.鄧布利多,我們偉大的白巫師大人,”帶著熏香氣息的風把嘲諷的話語傳入霍華德的耳朵,“誰都知道,格林德沃害怕他,所以一直都不敢靠近英國。鄧布利多討厭黑魔法,誰知道那是怎麽回事。”
“在霍格沃茲不教授黑魔法不是好事嗎?”另一個聲音同樣在嘲諷,“只有古老而高貴的家族有著傳承下來的黑魔法,那些暴發戶和泥巴種永遠不能摘下魔法桂冠上最明亮的珍珠!”
他們一起舉杯,讚美著魔法的存在。
魔法是什麽?霍華德突然覺得自己有些弄不懂這個了,他覺得魔法是一種有趣的東西,他喜歡魔法,想要更深入地了解魔法。可是似乎只有他是這麽想的,他聽到傳來的聲音——魔法即強權,擁有強大力量的人,也因此擁有了權力。
霍華德讓自己躲在角落裡,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在食物上面,他有些後悔了,他開始想韋斯萊家會怎麽舉行聖誕節的晚宴。韋斯萊夫人會把肚子裡塞滿餡料的烤雞端上餐桌,即使霍華德並不是很喜歡烤雞的味道。
“你好像很不舒服。”一個溫和而興高采烈的聲音響起,霍華德順著聲音看去,一個端著酒杯,服裝華麗的青年正在看著他。霍華德努力擠出微笑:“哦,是的,這裡有些太過於悶熱了,不過我想我現在只是需要適應一下。”
他用著饒有興趣的眼神打量著霍華德,過了一會兒之後拖長了聲音:“很高興見到你,霍斯先生,你可能不認識我,我叫諾比.裡奇,是赫奇帕奇五年級的學生。”
霍華德仔細想了一下,隻記得在曼果的身邊看到過裡奇,兩人好像都是男級長:“您是赫奇帕奇的男級長嗎?”
聽到霍華德的話,裡奇似乎有點驚喜,他的眼睛一瞬間更加明亮了,嘴角也不由自主地上揚:“對,沒錯,沒想到你居然認識我,我以為只有赫奇帕奇的人會關注其他學院的學生。”
霍華德靦腆地笑了,四處打量著,希望可以找一個涼快的地方自己一個人待著。裡奇發現了他的不自在,體貼地開口:“不適應這樣的場合,是嗎?我一眼就看出來了,你是第一次到這裡來。不過你很幸運,斯拉格霍恩教授選中的人在未來都能成為大人物,你應該早點開始適應這裡的氣氛。”
真的可以適應嗎?霍華德抱著懷疑。裡奇並沒有繼續和他交談,只是告訴了他最好不要去人太少的隱蔽角落就端著酒杯離開了。霍華德看到裡奇在和別人搭話,臉上的表情同時混合著傲慢和謙卑。
“哦,看看誰來了。”在他把一塊奶油蛋糕放進盤子裡的時候,一隻手狠狠抓住了他的手臂,一把把他拉到一邊。盤子掉在地上摔碎了,奶油也弄髒了好看的紅木地板。霍華德抬頭看著拉住自己的人,是一個身材豐滿的家夥,他在開學那天看到過,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的一個跟班——高爾還是克拉布來著?在他的背後還站著一個黑頭髮的美麗少女。兩個人的臉上都帶著戲謔的,就像是看著垃圾一樣的表情。
“真是不敢相信,斯拉格霍恩的宴會會混進一個泥巴種,啊,出類拔萃的天賦?”抓住霍華德手腕的那個人用力收緊手指, 就像是要把霍華德的手腕拗斷一樣,“來自麻瓜世界的小雜種該學學怎麽尊敬其他人。”
因為疼痛,霍華德的瞳孔緊縮起來,他可以感覺到惡意,因為惡意,他體會到的更多的是憤怒。他們就在這裡,宴會上,也有不少人看向他們的方向,只不過那些人並沒有上來阻攔,倒不如說——霍華德確信,說不定有其他人在期待這個。
在霍格沃茲有教授,尤其是有鄧布利多,所以對麻瓜出身的學生的惡意並沒有外面那麽顯而易見。可是並不代表惡意就不存在了,霍華德有點無奈。
【你要怎麽辦呢?】
或許有人在詢問霍華德,但是這個聲音來自於他的內心,霍華德很清楚這一點。退讓可以迎來短暫的和平,在這裡哪怕被打一頓也不會有什麽大問題——因為這畢竟是斯拉格霍恩教授的宴會,他們不會做什麽出格的事情。
但是……這樣就可以了嗎?要是現在妥協,以後在霍格沃茲就會不得安寧吧,就像是在孤兒裡,最開始他忍讓著湯姆的那些惡作劇,所以惡作劇愈演愈烈,最後到了湯姆對他進行威脅的地步,但是當他狠狠揍了湯姆之後,他的生活馬上安靜了。
霍華德的右手握住了魔杖,他看著面前的人,等待他們也掏出魔杖的瞬間。他還記得父親說過的話——妥協是最壞的解決問題的手段,尤其是在妥協會傷害到自己的時候。
他連狼人都不怕,他當然不會害怕普通的巫師,即使他們有什麽什麽的血統。
【除你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