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知道舞台被破壞之後,加雷斯在格蘭芬多的公共休息室裡發了很大的脾氣。沒有人去攔著他,因為大家都憋著滿肚子的火氣。幾個脾氣衝動的人拿著魔杖說要去找斯萊特林決鬥,被級長們好不容易攔了下來。
“現在我們沒有證據,即使霍格沃茲裡有腦子的都知道是斯萊特林乾的,但是沒有證據就是沒有。我們要是真的找到斯萊特林去決鬥,格蘭芬多的寶石就要被扣光了,我覺得他們說不定就是這個目的。”女級長妮婭.艾博說,她一直都在生氣,但是還得攔住其他同學不要衝出去。
“那我們該怎麽辦!”加雷斯衝著她大吼,眼眶染上了紅色,“那可是我和霍華德做的,是我們的!我們的!他們憑什麽弄壞,憑什麽做那麽過分的事情啊!”
霍華德從房間裡出來,他抱住加雷斯的肩膀,在對方的後背上輕輕拍了拍:“沒關系的,加雷斯,壞了我們可以再做一個更好的,不是嗎?現在我們已經知道了要怎麽做,而且還有教授們給我們的幫助,我們肯定可以讓全校都大吃一驚的。”
“不是這個意思!我不是因為生氣被弄壞了,”加雷斯掙脫出來,瞪著霍華德,他第一次對自己這個朋友露出憤怒的眼神,“是,他們不能這樣,那是我們的東西,他們不能動,不能……”
“我明白的,加雷斯,”霍華德的語氣還是溫和的,意外的和平時上課的時候一樣冷靜,似乎並沒有受到影響,“你生氣的地方不是我們的作品被弄壞了,而是因為他們只是【不喜歡作者】就隨意破壞一個作品,完全無視了大家的喜歡和作者的辛苦。所以我才說我們要做一個更好的,要讓全校都大吃一驚。”
“這件事就這麽算了嘛?”加雷斯擦了擦眼睛,他還是有點忍不住抽噎,他覺得自己要在整個格蘭芬多面前丟人地哭出來了。
霍華德微笑起來:“我是那麽容易息事寧人的人嗎?”
加雷斯打量著霍華德,他想到這位正在緩緩擺脫營養不良的孱弱的朋友,還有那次失敗的禁林探險。霍華德去捏加雷斯的臉,自己卻笑得有些令人不安——加雷斯突然明白,霍華德是真的在生氣才會露出這樣的笑容,他之前從來沒看過霍華德這個樣子。
“好吧,”加雷斯小聲說,“但是要是你知道是誰乾的,一定要告訴我,我也要教訓那個家夥,我要讓他後悔。”
霍華德坐到了沙發上,他似乎想要讓自己顯得很有氣勢,所以靠向沙發的靠背,但是他的腳也因此不能著地。他有些尷尬地搖晃著小腿,然後豎起一根手指:“加雷斯,首先,要調查是誰乾的不是一件困難的事情,只要花下時間。我挑選的教室附近並沒有很大的密道,所以我們可以去問幽靈和畫像們,到底是誰在什麽時間段去了我們的教室裡。”
“當然,”下一刻,霍華德露出惡作劇一樣的笑容,“我請了一位畫像先生在教室裡,雖然本意是讓它可以幫忙指導一下舞台的用法,可惜搗亂的家夥缺少一點觀察力和運氣。”
加雷斯的眼睛裡還帶著淚水,但是一瞬間又變得明亮起來:“太好了,霍華德!現在我們可以把那個家夥狠狠揍一頓了!我一定要把他掛在格蘭芬多塔樓上!掛一天!不,兩天!”
“不行,加雷斯,因為我要遵守約定,”霍華德說,“不是別的哦,只不過這個事情我想要自己來解決,而且不是通過打架的方法……嗯……至少不是通過堵在他們公共休息室,
或者上課的必經之路的方法。這樣會讓鄧布利多教授為難的。” 加雷斯磨了磨牙,湊到霍華德耳朵邊上:“那我們穿著弗萊蒙特的隱身衣把他們打一頓?”
霍華德一把把加雷斯壓在沙發上,同樣湊在他耳邊小聲說:“都說了,不要打打殺殺的,而且你以為畫像是我問誰借的啊?我和霍格沃茲的畫像又不熟。”
加雷斯只能用無奈的眼神看著霍華德,從沙發上滾到柔軟的地毯上:“但是要怎麽做嘛!你只是告訴我你可以解決,但是不告訴我計劃,不說清楚我該怎麽配合你呢?”
“來點會讓他們生氣的東西,用他們會生氣的形式,”霍華德的藍眼睛裡是平複過來的笑意,“但是其他的人,有著美好心靈的人,會覺得這是一個溫柔的故事。我媽媽告訴我的,她喜歡那本書,我希望巫師們也可以喜歡,我拜托教授們去麻瓜世界的時候把書買來了。”
教授們擠在一起看書。
雖然他們有複製咒,可以把書本複製成幾百份完全一樣的形式,也可以通過光線將書上的內容投射出來,但是擠在一起,是人類本能的一種娛樂方式。
“不讓霍拉斯加入?”
“不讓霍拉斯加入,畢竟霍斯先生是嗯……沒什麽,不過這確實是一本很有意思的書,不是嗎?我覺得之後他也會欣賞的。”
斯萊特林和格蘭芬多之間的恩怨積蓄已久,從建校開始就存在的鴻溝不是誰都能跨越的。對於早已久經沙場的教授們來說,只要不打起來就算成功。這回霍華德雖然借助了教授們的力量,但是沒有指名點姓,也沒有動粗,而且還能加強學生們的學習興趣……
最重要的是,很有意思。
“我們沒有理由阻攔,不是嗎?但是記得提醒一下霍斯先生,有些事情還是需要適可而止的。即使在我們看來,這只是小孩子的玩笑,可是小孩子很容易把玩笑當真。”
在斯萊特林看來,霍華德重做一個的行為很明顯是在忍氣吞聲,他們在公共休息室裡嘲笑霍華德。湯姆和安羅達爾從不參與,湯姆很清楚,霍華德不會息事寧人,安羅達爾則是被霍華德壓下的。霍華德特意在魔藥課的時候把他約出來,告訴了他自己有個計劃。
安羅達爾有些擔憂,在他看來霍華德是在挑釁整個斯萊特林,但是不得不說……他覺得這個計劃還是挺有意思的。
就像是休眠的火山一樣,看似平靜,實際上則是在積蓄力量。無論是斯萊特林還是格蘭芬多都仿佛暫時忘記了彼此之間發生過的事情,開始認真準備起魁地奇比賽來。霍華德不理解巫師們對魁地奇的狂熱,他還是感覺這沒什麽好玩的。
他把自己大部分的課余時間都投入到了學習和製作當中去,一有空就跑到教授們的辦公室去問問題。當加雷斯終於把霍華德從寢室拉出來的時候,霍華德甚至已經忘記了還有魁地奇比賽這件事,他有些迷茫地整理著衣服,聽著加雷斯滔滔不絕地說著格蘭芬多和斯萊特林這幾年在魁地奇上的龍爭虎鬥——大概可以這麽說。
他找了個借口提前離開觀眾席回到了城堡,空無一人的城堡與清晨有著截然不同的寂靜,他覺得這樣會讓自己放松。但是在去到三樓走廊,享受新鮮空氣的時候,霍華德看到了同樣提前離場的湯姆.裡德爾。他嘖了一下,有種好心情到此結束的錯覺。
湯姆比起之前至少高了五英寸,原本英俊,卻因為營養不良而顯得格外蒼白瘦削的臉有了血色,看起來確實有點什麽“隱世家族傳人的風度”了。霍華德想起即使是在格蘭芬多也能偶然聽到的傳言,他們在說斯萊特林一年級正在緩緩向著湯姆所在的方向聚集,他對此並不感覺奇怪。
見到霍華德的同時,湯姆的眼中閃過一絲意外,霍華德以為他會繞開自己,至少也是裝作沒看到。但是湯姆向他走過來,臉上的表情並沒有太多虛偽,霍華德不知道那是不是掩飾,不過他傾向於這是真的:“好久不見,霍華德,或者應該說,我們已經很久沒有聊過了。”
“我和你在之前就沒有什麽可以多說的,裡德爾,”霍華德的語氣有些警戒,“希望你在斯萊特林可以過得很好。”
“我不斷奔跑,才能停留在原地。”湯姆平靜地說,他看著霍華德,心想霍華德說不定也有著什麽古老的血脈。他知道自己是斯萊特林的傳人,這個城堡幾乎是為了他而存在的,而可以和自己分庭抗禮的霍華德一定也有什麽特殊之處。
和在孤兒院的時候截然不同,霍華德的臉上失去了那種貧血的蒼白,無論是容貌還是智慧都逐漸耀眼起來。即使是在斯萊特林內部,在之前,湯姆也聽到過對霍華德的讚美,還有惋惜。
“我不知道你還看童話。”霍華德說,用著毫無諷刺意味的稱述句。
“即使是童話當中也會有知識留存,當然這不是重點。我想你已經知道了是誰做出那件事,而且你已經在著手進行報復,所以關於某件事,我希望可以和你合作。”
“真新鮮,我還以為你是要來叫我收手的呢。”
“那對我有什麽好處嗎?”湯姆反問,“保護一個被推出來的棋子,一個不會最基礎的審時度勢的家夥?它大概可以讓我獲得一些感激,但是更多的是什麽都沒有,我才不會愚蠢到這種程度。”
“所以呢?你想要什麽?”霍華德審視著湯姆,他承認自己有些困惑。湯姆在霍格沃茲裡似乎收斂了孤兒院裡的那種攻擊性,就像是隱藏著自己毒牙的蛇。霍華德不知道這個是不是什麽好現象。
“教訓幾個蠢貨,不過我想就算不用我說你也會教訓他們的。預計是今天魁地奇比賽結束之後,在回格蘭芬多塔的路上,有人說要給你一個好看——他們研究了你的行程,知道你在這個時候肯定會去空教室練習魔法。”湯姆環抱著雙臂,他的語氣裡不可避免的帶上了更多的輕蔑。
“雖然對我來說毫無用處,你到底想要的是什麽?”
“擊垮他們,我知道你有這樣的實力,只不過你在鄧布利多的面前裝乖寶寶,上次也是,這次也是。那幾個家夥不懂服從權威的命令,該受苦了。”
“權威?你說的難道是你自己?”霍華德的語氣不可避免的有些失望,“你覺得魔法是什麽東西?只是擊垮別人的實力,或者獲得權威的手段?”
“只有活下去,活得好,才能去想你那無聊的小玩具。快餓死的人希望面前出現的是麵包,哪怕裡面摻著小石子和臭蟲,再精致的玩偶對他們來說也只是廢物。 ”
“後悔去斯萊特林了嗎?”霍華德打斷了湯姆的話。
湯姆凝視著霍華德的眼睛,他知道霍華德是一個好騙,又不好騙的家夥。他並沒有看到憐憫,也沒有看到嘲諷,只是看到了一雙明亮的藍色眼睛平靜地看著他。他不由自主的放松了一點,靠在牆上:“我怎麽會後悔呢?只有斯萊特林可以讓我走向成功。”
“我明白了,那就希望你可以獲得你想要的成功吧,但是奉勸一句,和他們混在一起可不是什麽好事。斯萊特林已經失控了,總有一天會出大問題的,當然,希望你不是給他們加速的那個人。”
“希望我不是。”湯姆說,他從霍華德的身邊走過,身影消失在霍格沃茲有些陰暗的走廊當中。霍華德不知道他會不會在意自己的話,就連霍華德自己說出這句話也不是為了讓湯姆在意,只是突然有了這樣的衝動。
城堡外傳來了歡呼聲,也不知道是格蘭芬多還是斯萊特林獲得了勝利。霍華德站在原地,回頭看了看,厚重的大門將他和外面分隔開來,他緩緩搖頭,然後走向自己經常用來自習的空教室。既然有人要把這裡變成戰場,他當然需要清理掉自己放在這裡的一些易碎品。
他整理好了自己的羽毛筆和墨水瓶,坐在椅子上看書,沒過多久就有人闖入了進來。斯萊特林的一年級學生,他見過,但是沒有印象,霍華德記住的名字不多,他也不擅長記住別人的名字。只有其中的一個是破壞了他的人偶舞台的家夥他留有一些記憶,他打量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