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候我會不理解，為什麽你們要來找我，”霍華德看著面前的三個人，確實的露出了困惑地神色，“我和你們不認識，也沒有交流，而且你們應該也知道，在霍格沃茲做了出格的事情會給斯萊特林扣分，斯萊特林很需要學院杯。到底是什麽讓你們選擇了這麽……愚蠢的道路?”

　　三個人之中，有兩個人露出了窘迫的神色，即使只是一閃而過。霍華德突然明白了，有時候想要加入一個小團體最簡單的方式就是比這個小團體的人更像是他們的人。沒什麽新鮮的，在德國也是一樣，在孤兒院也是一樣。

　　——只是這樣的想法一般是自作多情罷了。

　　“你在說什麽蠢話，泥巴種，我們是要給你一點教訓，要讓你明白尊重的意義。”接著一根魔杖對準了霍華德，是第三個人，那個破壞了人偶舞台的家夥。霍華德注視著她，那是一個女性，說話的聲音尖銳，即使穿著端莊的長袍也無法改變那種由骨髓之中顯露的刻薄。

　　“尊重?對誰?”

　　“當然是對高貴的，世代傳承的巫師家族的成員，你和那些肮髒的麻瓜一樣，真不知道為什麽要讓你們這種家夥來到霍格沃茲。”

　　“哦，對高貴的，世代傳承的巫師家族的成員啊，我還以為要對你們呢。”霍華德說，看著面前的女孩漲紅了臉。

　　“你這個玷汙了魔法的賤——”

　　“恕我直言，”霍華德立刻打斷了她的話，雖然那不能造成實質性的傷害，但是聽著那種尖銳的聲音還是很讓人不舒服，“如果你們今天來這裡只是為了和我說廢話的話，我就要忍不住鄙視你們了。你得知道，我的時間是很緊張的，而且你們的時間也很緊張，還有幾分鍾，教授們就要回到城堡裡了。”

　　他們交換了一下眼神，瞬間拔出魔杖，霍華德半是欣慰半是無奈地聽到他們用的咒語全都是普通的惡咒，甚至只是惡作劇咒語的程度。他原本以為可以聽到幾個書上沒有的咒語，但仔細一想，這些蠢貨也不至於會學到什麽高深的東西。

　　“只是這樣嗎?”霍華德一個側身就閃開了所有的魔咒，然後看到他們完全愣住的模樣。他們似乎沒有想到這個，霍華德也不知道為什麽，於是他們也沒有馬上做出應對。

　　“接下來該我了。”

　　就像是噩夢一樣，多洛雷斯.烏姆裡奇想，她本以為這是一場簡單的，教訓一下某個泥巴種的遊戲，但是遊戲在開始之前就已經失控了。她看到木頭椅子緩緩站起，像是人，也像是什麽粗製濫造拚湊起來的東西，接著椅子揮舞著腿開始朝著他們用力打下去。

　　傷害並不大，卻很疼——比起身體上的疼痛，更多的是收到了侮辱的憤怒。她拿著魔杖指著面前的少年，但是霍華德比她更快，只是一下繳械咒的紅光就擊中了她的手腕，她的魔杖落在了地上。

　　“很好，但是不夠快，攻擊的意圖太明顯了。”下一張椅子也直立起來，這一回它更像是什麽人偶了，它也加入了攻擊。很明顯，這張椅子的動作更加流暢和嫻熟，接著站起來了第三張椅子，第四張椅子，它們變成了人偶，匹諾曹和藍仙女襲擊著面前的巫師們。

　　在教授們終於趕到空教室的時候，霍華德正在將四張椅子還原為本來的模樣。他看著教授們深深鞠躬道歉，然後又看著地上的三個人，他們都在悲鳴，霍華德知道，只是皮肉傷，甚至沒有傷到骨頭，但是傷到了自尊心。

　　“誰玷汙了魔法?你們還是我?”他說。

　　沒有人回答他，就連教授們也是一樣。霍華德看著他們，然後走到鄧布利多的面前，將自己的魔杖遞給他:“鄧布利多教授，我攻擊了同學，會被退學嗎?”

　　鄧布利多看著他，在那雙藍眼睛裡有著明顯的不讚同:“我想我們需要等待處理，但是之前我們要把你的同學送去醫療翼裡。幸好，他們傷得不重。”

　　霍華德走出空教室，斯拉格霍恩教授的表情意外的不是很難看，其他教授們的臉色卻格外嚴肅。他看到教室外有不少人，看起來聽到聲音選擇報告教授的是一個赫奇帕奇的女孩，在和霍華德對上視線之後瞬間瑟瑟發抖。霍華德露出了一個微笑，對著那個女孩。

　　“請不要害怕，這位小姐，您做得很對，”他語氣溫和地說，“您在聽到了有人受到傷害的時候挺身而出，這是勇敢的行為，我想沒有人可以責備您。”

　　霍華德看著所有人，那些視線集中在他的身上，恐懼的，厭惡的，憤怒的，不解的，安慰的……甚至還有羨慕的。他和教授們一起走進人群中，然後又從人群中離開。他看到加雷斯和弗萊蒙特站在遠處，被級長約瑟夫攔住。加雷斯在衝著他大喊不要擔心，而弗萊蒙特努力露出輕松的表情，對霍華德點頭。

　　“好了，霍斯先生，”迪佩特校長看著霍華德，忍住歎氣的衝動，“先說一下，你到底為什麽會和三個同學在空教室裡鬥毆，並且單方面毆打他們吧。”

　　“因為他們打算來襲擊我。”霍華德說，他是第一次走進校長辦公室，他並不討厭這裡，也沒有感覺到害怕。迪佩特的辦公室令人感覺到無比嚴謹，所有東西都被整齊地擺放著，就像是它們本來就該在這個地方。在牆上有著數不清的畫框，幾乎每個畫框裡都有一個人像，他們都在打瞌睡。

　　“襲擊你?請繼續。”

　　“是的，他們說我是泥巴種，玷汙了魔法，之前斯萊特林的學生們也對我用過這個稱呼，我想這是侮辱性的詞語。”霍華德依然用著平靜的語氣說，他並沒有表現出怒火，即使是在之前也是一樣。

　　“但是你並不覺得生氣。”

　　“是的，我不理解這個詞語的意思，也不認為自己要為了他們的無知而氣憤，但是他們，尤其是烏姆裡奇小姐，確實弄壞了我好不容易製作的作品。準確說，是我和加雷斯一起做的，非常困難。”

　　迪佩特看著他，過了一會兒之後向後靠在椅背上:“你是否想過，你的魔法可能會對他們造成傷害?”

　　“想過，我也明白我能夠造成的傷害不是不可逆轉的。”

　　“但是他們會疼痛。”

　　“但是我也會疼痛。”

　　“那麽你認為自己什麽都沒有做錯嗎?”

　　“我應該和教授們聯系，請教授幫助解決而不是自己動手。”

　　“不，你並沒有做錯，但是你確實應該報告教授，”迪佩特輕輕笑了，霍華德覺得那說不定是一個苦笑，“無論如何，你保護了你自己沒有被惡咒傷害，雖然我不會因此給格蘭芬多加分。你唯一的錯誤就是應該在讓他們無法攻擊你的時候停下來，而不是繼續。”

　　“可是我不知道什麽時候他們會沒辦法攻擊我。”

　　“你知道，只是你在憤怒所以沒有去想，”鄧布利多突然插嘴了，並沒有人對他的行為表示反對，“你知道他們並不會受到實質性的傷害，所以打算發泄自己的憤怒。你不是因為被叫做……那個不雅的詞語而憤怒。”

　　“是的，鄧布利多教授，”霍華德承認了，“如果只是稱呼，對我來說無關緊要。我只是在想為什麽，為什麽來找我麻煩的是……他們三個。”

　　鄧布利多仿佛可以看穿人心的眼睛注視著霍華德，良久之後搖了搖頭。迪佩特站起身來，準備對於霍華德的行為進行宣判，霍華德想要表現出不在意，但是還是忍不住顫抖起來。

　　“霍斯先生，因為你的行為，格蘭芬多扣十分，當然，因為試圖襲擊同學，斯萊特林的三位同學每人扣十分，之後的一個月你的工作取消，改為勞動服務。”迪佩特說，霍華德因為從來沒有想過的，幾乎可以說無關緊要的懲罰瞪大了眼睛，完全愣住了。

　　“當然，勞動服務會由鄧布利多教授進行安排，他是格蘭芬多的院長。”然後迪佩特又補充了一句。

　　鄧布利多挑了挑眉毛，完全沒有為此感覺到詫異，倒不如說他一開始就想到了。在看到受到傷害的人不是霍華德的時候他的確松了口氣，而且他確信斯萊特林的學生們沒有受到真正的傷害，但是有一種東西還是令他忍不住感覺到不快，那就是霍華德表現出的若有若無的漠視。

　　他會找時間和霍華德好好談談的，勞動服務的時間就是那個合適的時候。

　　在回到格蘭芬多公共休息室的時候，霍華德還有些渾渾噩噩的，他受到了英雄一般的對待，即使知道了格蘭芬多被扣分也是一樣。幾乎所有人都在慶祝他和斯萊特林之間的戰鬥以他的勝利告終，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笑容。

　　然後他們開始提醒霍華德要小心斯萊特林們的報復，但是他們同時也不覺得斯萊特林會為了這三個人對霍華德做什麽。他們團結，又缺乏團結，他們還提到湯姆，說湯姆和安羅達爾說不定是唯二還算不錯的斯萊特林。如果不是因為霍華德提不起精神，他會嘲笑的。

　　“你好像不開心，霍華德。”直到回到了寢室，弗萊蒙特才問霍華德，他的臉上帶著擔憂的神情。霍華德點了點頭，沒有說話，但是認同了弗萊蒙特的猜測。

　　“因為我們的霍華德是個溫柔的孩子，”加雷斯說，一把勾住了悶悶不樂的霍華德的脖子，“他覺得自己做了很過分的事情，需要被懲罰，但是並沒有受到他覺得應有的懲罰。所以，弗萊蒙特，你的擔心也是無關緊要的，我們的小霍華德不會變成一個覺得揍人很有趣，誤入歧途的人。”

　　“我從來不覺得霍華德會誤入歧途！”弗萊蒙特馬上反駁。

　　加雷斯湊過去搓弗萊蒙特亂七八糟的頭髮:“是啊是啊，你只是擔心他會因為無法調和的矛盾每天都和斯萊特林打架。”

　　霍華德終於抬起頭看著兩個朋友:“所以，格蘭芬多和斯萊特林的關系那麽不好嗎?還有校長為什麽那麽簡單的就把我放過了?我覺得我做得確實有點過頭。”

　　“因為你的思維還是麻瓜的思維，”加雷斯盤著腿說，“你知道他們受的傷不會留下後遺症，但是你不知道對於巫師來說你的行為除了威懾力之外幾乎毫無傷害。 魔法很神奇，即使你在探求那種神奇，你也不可能像是我們一樣了解，至少現在你不知道。”

　　看著霍華德閃爍著好奇的雙眼，加雷斯笑了:“他們喝了魔藥之後馬上離開了醫療翼，費雷先生說其實睡一覺就能好，那個烏姆裡奇甚至是裝暈。比起他們要對你用的惡咒，你根本沒有做什麽過分的事情。巫師不是麻瓜，沒有那麽容易受傷，而且傷會很快好起來，這也是為什麽巫師至高論還有市場，這是我的爸爸說的。”

　　弗萊蒙特也點點頭，對霍華德說:“打個比方吧，這個也是我爸爸告訴我的，要是一個麻瓜從五十米摔下來會死，一個巫師從五十米摔下來最多也就是骨折。”

　　霍華德瞪大了眼睛，他不知道該說這是神奇還是可怕了，沒有直觀的對比很難想象出兩者的區別，他甚至一瞬間覺得巫師並不是人類——但巫師確實是人類。

　　“另外，格蘭芬多和斯萊特林之間的矛盾，從建校就開始了，迪佩特校長是一個公正的人，他知道你其實是這個矛盾的受害者，懲罰主要還是因為斯萊特林的學生畢竟去了醫療翼。而且這可是鄧布利多教授那裡的勞動服務哎！他幾乎從來不給學生勞動服務！”

　　“不用連這個都羨慕吧！加雷斯！”

　　霍華德看著加雷斯和弗萊蒙特吵鬧，他忍不住也笑了起來，他笑著，卻也忍不住想到了之前的那三個人。魔法到底是什麽呢?巫師到底是什麽呢?他不明白這個問題的答案，他突然明白了這個問題的答案必須要自己去探索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