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葉晨像堵著一口痰在喉嚨邊上，緊張到連說話都不正常，心在突突直跳。

　　是小敏突然把自己抬上了一個高度，如此冠冕堂皇，以至於此刻學院的蹴鞠隊長就坐在眼前，兩個人癡癡地候著自己的反應，還有隔著窗戶，趴在畫像上的夜鶯女士，和一眾紅樓夢的畫靈。

　　眼下只能硬著頭皮開始自己表演了。

　　“首先...”

　　...

　　...

　　“這個時候，開始掉入對方的圈套了，我方不應該再去追著球，應該先看清楚對方陣容的改變，他們的主力射手已經活躍在中下期，要有人去幹預他的視覺和判斷。”葉晨像模像樣地指著白日自家隊伍運球的節奏，紕漏點說著。

　　他曾在村裡和那群野孩子踢球，從那些大歲數的學得關於足球的策越和玩法，或許是出於對足球熟悉，複製到法術世界的‘火龍蹴鞠’賽來，葉晨在這一方面學得很快，特別是在觀看對抗中，他能識別對方場上的主力射手，和每個人的位置作用。

　　在稍稍弄懂了關於‘火龍蹴鞠’的規則後，他把踢球的習慣用在了眼前的賽事上，就那麽簡單隨意地說了一下，被小敏別有用心地惦記了，才有此刻幾乎快要窒息的氛圍，被拉入了夥。

　　在人類的世界，葉晨可以為所欲為，因為沒有一個人的反應和嗅覺能比他靈敏，自我感覺一直處於金字塔的頂端，俯視著眾玩伴。

　　但是自從進入法術師的世界以來，這種感覺沒有了，並且是見到了五花八門的東西，是他根本無法駕馭的局面，多的是比葉晨還要強勢的同學，以至於讓他自覺地收斂，自進入昆侖學院以來，始終老實本分，那些複雜的學史，還有幾本厚厚的書籍，等著他一點點去消化。

　　問題是第一眼看，根本不知道課本上在講什麽，那種曾經的優越和聰明，已經蕩然無存，甚至有些小自卑。

　　柯辰宇聽完葉晨的分析，有些含糊，他們複盤賽事，從來隻關注雙方的打法，沒去注意每個人的實力表現，葉晨的解說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似乎從另一方面去詮釋問題，看得更明白。

　　“你看看這個高個子的，他的飛行速度是最快的，但是這一整局下來...”葉晨撥動著夔牛的眼睛，除了將所指的人物視野固定，加快他四周圍的變化，自始終他都沒去射門區。

　　“看，他從不射門，卻是在對方一陣眼花繚亂的操作後，他最後搶了球遞給射手，可以見得這個人爆發不高，或者射門的精準度不夠，但是搶球，運球是迅速和敏捷的，並且他習慣從上區俯衝到下區，降落速度是最快的，這個時候我們沒法硬攔截，因為會發生衝撞，所有一直沒人敢上前，對嗎?”葉晨指指點點地說著。

　　“這幾個，明顯就是傳遞手，你看他們在畫好的各自區域裡，飛行的間距從不超過這麽大...”葉晨停頓道，拿食指和拇指比著距離，量在每一個大夏蹴鞠手的飛行間距之間，準確地分析出這幾個隻運球，不射門的蹴鞠手，繼續說道;

　　“一旦拿到球，他們就會有目的運轉，先是把我們的人都吸引到一邊，然後就是乘著空檔，迅速地將球來回遞傳，從而給到這個人，自始至終，這個人是最關鍵的！”葉晨條條有理地分析道，指著其中一個傳遞手，柯辰宇似乎在迷蹤錯亂的局裡，找到了突破口，思維緊緊地跟著葉晨，越發沉默。

　　“這是射門前的最後一傳，最關鍵的運球，

幾乎被擊中門框前，都有他的助攻，但是他有個弱勢點，就是只會從上方區域往下俯衝，如果他是從下方區域爬上來，阻力和發力，那麽他的運球能力就會大大減弱，我們要做的，就是再派一個人去幹預他，盯著他，一旦球傳過來，從他的身後出其不意，即便不能搶到球，也能擾亂他的行為，再盯住他接下來的射手就行，從始至終他就只有一個主力射手，因為爆發力好強，但是不擅長飛行，反應有點呆，容易被搶斷...”　　葉晨話還沒說完，柯辰宇立刻站了起來，有種惱羞成怒的衝動，嚇得葉晨臉通紅，心砰砰直跳，懷疑自己說過頭，太自以為是了。

　　只有小敏嗅出了問題，她在竊喜自己的猜測是對的，葉晨的分析，簡直把柯辰宇數落得一無是處，此刻他並不是出於氣憤或者惱怒，而是沒能設想過問題，像葉晨分析得如此細節，乾脆和直接。

　　氣氛在壓抑，柯辰宇在反覆在看著眼前夔牛眼球複盤的節奏，此刻的思維有些激烈，身體還不能適應激烈的思維，應激的表現，聽著葉晨的分析，簡直比剛打完一場‘火龍蹴鞠’還要刺激。

　　柯辰宇大汗淋漓，喘著氣，眼巴巴地盯著葉晨，心中默想‘這是一個好苗子，絕絕對對的好苗子！’

　　他篤定地看著葉晨，有些驚心動魄，後者畏懼得不行了，小敏含著笑意，來回地看著兩人，似乎摩擦出一種意想不到的效果，似乎還能再碰撞出什麽奇跡來。

　　“你上過飛行課了沒有?”柯辰宇問道，胸腔起伏得不行了。

　　“沒！”葉晨眼巴巴地仰望著人，也是緊張得不行。

　　只見柯辰宇擰了擰拳頭，立刻往公共休息跑，驚擾到一眾還在罰抄校規的同學，大家原本就無心抄著東西，忽見柯辰宇一股腦跑了回來，齊齊把頭抬了起來，好奇太久了。

　　只見他忙手忙腳地跑到畫像前，先向院長夜鶯女士致禮，緊接著趴近畫像，在她的耳邊嘀咕起來，聽得她一愣一愣的，又是懷疑地瞄向院子裡的葉晨和小敏，兩個人在歡快地暢談什麽。

　　眾人看到夜鶯女士在默許什麽，點點頭，將手一揮，一個學生手上的毛筆和紙立刻騰起，停駐在畫像前面。

　　夜鶯女士抬了抬眼睛，並翹高了頭，看著毛筆在紙張上飛快地寫著，完畢把紙條交到柯辰宇的手上，準許地看了看他。

　　這是一張請假條，出門許可憑證，由於月支學院和大夏學院打群架，被夜鶯女士看在眼裡，她的教育方式一直是品德先行，所以但凡沒有課程的月支學院學生，這兩天都只能封閉在公共區域抄寫校規。

　　就連同此刻，學院的一眾熱愛詩詞文賦的畫靈們，林黛玉，薛寶釵們，有模有樣地學著大家，認真地抄著東西。

　　柯辰宇又像進來時那樣，急著掉頭跑出去，撞塌了一個同學的桌子，來不及道歉，直奔院子裡，此刻他有著想法，大膽的想法。

　　“嗯...”柯辰宇上氣不接下氣地看著葉晨，又跑回到兩個人的面前，突然有些尷尬，他還不曉得這個一年級的新生叫什麽。

　　“你叫什麽名字?”他問道。

　　“葉晨。”葉晨起身，感覺四肢都僵硬，畏懼地看著這個比自己大了幾年級和歲數的學長，學院的蹴鞠隊長。

　　“葉晨是吧，你被破格錄取為月支學院蹴鞠隊實習生，按規矩，夜鶯女士是反對一二年級參與蹴鞠賽事的，但是眼下我們太需要新鮮的血液了，你可能就是那道突破的口子。”他鄭重地說道，認真地看著這個一年級的新生，臉上閃爍著稚嫩，臉蛋紅得像一個蘋果。

　　“走，先去嘗試一下飛行技巧和能力。”柯辰宇收了夔牛的眼睛，揣在兜裡，他想要立刻，馬上看到葉晨對於駕馭飛劍飛行的這方面的天賦，他對火龍蹴鞠賽事的分析和天賦是獨到的，就差實踐了。

　　“啊啊啊...”葉晨瞠目結舌，驚訝得不得了，這簡直就像一個驚雷，響得讓自己措手不及。

　　“快去快去，該你表現的時候了！”小敏連連推挪，順水推舟，神氣地笑著，笑得不行了。

　　她的小心思達成了，有了葉晨這張籌碼，只要在蹴鞠比賽中拿到優勢，自己再努力一把，至少這個學期，爭取月支學院的榮耀分數可以不用再墊底，先過了這個學期，下學期開始再爭個上遊。

　　“走吧！我和夜鶯女士打好招呼了。”柯辰宇說道，領著葉晨就走。

　　葉晨回頭，懷著複雜的心情看著小敏，仿佛有種求救的態度。

　　‘加油，你是最棒的！’小敏打著啞聲，鼓舞道，為了不影響柯辰宇此刻的節奏和想法，目送著二人來到院子的大門前， 看著門上的門神，西遊記畫靈，沙悟淨和豬八戒在呼呼大睡。

　　柯辰宇撓了撓了豬八戒的鼻子，後者不情願地打了個噴嚏，迷迷糊糊睜眼，一見到兩人準備出門的架勢。

　　“院長有令，月支學院封閉期間，學生不可以自由活動，除非有課程，否則不可以自由出入學院。”豬八戒不耐煩地說了一句，無視二人，翻個身，撓撓屁股繼續睡覺。

　　“我有女士特批的請假條。”柯辰宇說道，把捏在手上的字條亮了出來。

　　剛轉過身去的豬八戒一聽來了精神，翻個身過來，迷迷糊糊地看著柯辰宇手上的字條。

　　“拿近點，我眼神不好使。”他胖蹲著，虎頭虎腦，細細地揪著字條上的小字，仿佛沒看明白。

　　“俺老豬沒有火眼金睛，你等下，叫俺大師兄來，猴哥，猴哥...”豬八戒在喊著樹上的泥猴。

　　“煩死了！”一聲清脆的聲音從畫像上的樹梢傳下來，孫悟空翻個筋鬥，來到柯辰宇面前。

　　“你覺得這字條是真的嗎?猴哥。”豬八戒撓著屁股，挺著肚子，撐著腰打個哈欠。

　　“我覺得是假的！”孫悟空說道。

　　“我也覺得...”白龍馬湊過來。

　　他們故意把腦袋支高一點，要看到此刻柯辰宇的表情，見人一臉執著，並有些氣憤了。

　　“開玩笑的開玩笑的，哪裡不識得女士的字。”孫悟空嘻哈地捧著肚子，前面的做作，是為了故意抓弄了柯辰宇一番。

　　門打開了，畫靈們客氣地恭送著二人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