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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那幾年》第24章笑的真誠
  又到了去心理谘詢室的日子,詩歌陽光明媚的周末,王墨早早的起了床,他在考慮要不要叫約著陳一笛陪他一塊去,上次陳一笛滿口答應了,王墨當時很是開心,但心中有絲絲縷縷的擔心,抑鬱症,這個還跟生理上的病情不一樣,生理的毛病治好就是治好了,不會輕易反彈或者複發,可以說,它是實實在在存在的東西,看得見,摸得著。而心理疾病就不一樣了,它看不見,摸不著,時時刻刻伴隨著,複發的可能性還很大,這種病放在老家,家裡人的給了它一個統一的名稱,那就是“精神病”,不管是抑鬱症還是自閉症,還是狂躁症,名字都很默契的做到了統一一致,所以說,在家鄉裡,可能有這樣病的人知道自己的毛病也不會輕易去治療,那種對於心理疾病的羞恥感像是巨大的黑暗包袱,包裹著人,讓人在心理疾病的痛苦與煎熬中如墜入深淵,深淵不見底,不知道何時才能著地。王墨才知道人言可畏,有人曾因為抑鬱症自殺,別人的偏見看法竟然比好好活著更可怕。王墨不敢再深入地去想,他忽然為自己的莽撞感到絲絲懊悔,陳一笛萬一知道他的病情後對他產生了偏見,那不就是相當於自己把陳一笛攬在了懷裡又推了出去,還是自己親手推出了出去,這真是愚蠢的做法。

  陳一笛的電話來了,已經是熟悉的號碼,王墨把這個號碼早已牢牢記在樂心裡,只看數字,就知道對面站著或正躺在床上的陳一笛,王墨從思考中緩解出來,深深吸了一口氣,接起來電話。

  “你起床了嗎?上次說陪你去醫院,沒有說什麽時候,我打電話就是問問你什麽時候去呢?”陳一笛的話像百靈鳥一樣優美清脆,王墨聽得如癡如醉,時光停在在這裡多好,什麽都不用去想了,什麽抑鬱症,什麽學業事業,一切都抵不過一個聲音,婉轉悠揚,字字珠璣。

  “哦,我正想給你打電話呢,今天就可以去。”王墨在慌忙間把自己推在一條死路上,這就意味著,自己的病情必須向陳一笛坦白,沒有余地。總是瞞著也不好,是自己的就是自己的,王墨安慰著自己,一切都讓他隨了緣。

  “那好的,我收拾一下,你就在我們宿舍樓下等著我吧。”陳一笛交代了約會的地點,王墨的第一感覺就是約會,女生宿舍樓下一個個等待的身影不是別人,而是一個個所謂的“男朋友”。要不然誰沒事閑的會往女生樓下跑。站在女生宿舍樓下,就像拿到一張無形的入場券,告知著來來往往,我不是一個人或者說我不是單身狗,只是站在那裡就充滿了驕傲和自豪,仿佛征戰的將軍,佔領了一個城池或者要塞。

  “哦,你不知道我們宿舍在什麽位置,來學校這麽長時間了你都白待了啊?我們宿舍的位置就在你們宿舍的北面,隔著兩座宿舍樓,靠近北門的位置,對對對,你在樓下等我。”陳一笛的嗔怪讓王墨的幸福感油然而生,這不是責備,更像是打情罵俏,王墨很享受這樣的對話方式,自己什麽都不說,陳一笛的嘰嘰喳喳便填滿了自己心中的每一個角落。

  王墨又重新認真地刷了一遍牙,洗一遍頭和臉,對著鏡子照了又照,鏡子裡的這張臉自己還是很滿意的,標準的國字臉,最出彩的眼睛和眉毛,眼睛大而炯炯有神,眉毛粗而黝黑發亮,王墨自戀的認為這是自己的畫龍點睛之筆,自己的容貌不說帥氣,但至少不差,這就是魅力所在吧。多年以後,王墨偶然一次看到電視上對男人的評價,說男人都是既普通又自信,

王墨深以為然,想到陳一笛見面的那個上午。自己把鏡子照了又照,真是可笑。  王墨到了陳一笛的樓下,給陳一笛打了電話,陳一笛問時間晚不晚,得到的回答是不晚,陳一笛讓王墨再等一會。王墨隻好雙腿一前一後叉著站著,手也叉在背後,這種站得姿勢不是說王墨有多麽穩重,而是恰恰說明了王墨的緊張,雙腿不時變換著各自的位置。王墨看見有幾個男生和自己一樣也在等著,他們的等待從容了很多, 面色安詳,或看著手機或看著遠方。陽光灑在王墨的身上,今天的天氣真好,暖洋洋的,抬頭仰望,天是蔚藍的一片。有女生陸陸續續從宿舍樓裡走了出來,王墨沒有看到陳一笛的影子,他有點焦躁起來,愛一個人是麻煩的,沒有麻煩怎麽能稱得上墜入了愛河,下墜,墜的過程就是一個碰壁煎熬卻又溫暖的過程。有的男生已經接上自己的女朋友,十指相扣,談笑風生,走向自己的目的地,王墨注視著他們,感同身受到他們的幸福,那種甜蜜的幸福。在宿舍樓的轉角,他們的身影消失不見,王墨還在久久回味著。

  陳一笛出來了,格外的漂亮,臉上洋溢著燦爛的笑容,和陳一笛一塊出來的是張宜心,見到王墨,張宜心率先開口,“姐夫好!”,王墨怎麽也沒想到會這樣,低著頭弄了個大紅臉。

  “你再胡說八道我撕了你的嘴。”陳一笛馬上製止道。

  “不是嘛,是誰天天給我說王墨、王墨、王墨......”張宜心故意帶著委屈說。

  “行了,行了,趕緊忙你的去吧。”陳一笛打斷張宜心的話。轉頭對王墨說,“我們走,不要理她。”說著用手拽了下王墨的胳膊,王墨如木偶般和陳一笛走在了一起。

  今天的陳一笛和往常不大一樣,王墨不知道不一樣在哪裡,只是感覺陳一笛比往常更加漂亮了,是衣服?是頭髮?是膚色?是眼睛?王墨分辨不出,他想告訴陳一笛,大聲或者伏在耳畔悄悄的告訴陳一笛,好漂亮,卻沒有勇氣。

  兩人走著,對視了一下,都笑了,笑的真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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