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墨的“墨”更應該是沉默的“默”,和陌生人交流,王墨有著與生俱來的不安和緊張,於是,在很多場合,王墨更習慣於沉默,語言的組織在腦海裡是貧乏的,思路打不開,王墨認真分析這樣的原因,總結出是因為自己的懶惰,他也在嘗試著改變,想著怎麽才能跟人交流時更加順暢,更加得心應手,效果不怎麽樣,有的時候反而因為多說了話,惹惱了人,王墨索性不說了,沉默在他這裡成為了真正的金子。
大學的酒場不多,卻也是不可缺少的,人們總會講究個人情世故,講究個臉熟心熱,王墨在這樣的背景下基本上處於社交的邊緣,有時候,王墨想,自己能追到陳一笛,可能就是自己燒了高香,別人談戀愛,男生總是甜言蜜語,女生聽了很是受用,王墨做不到,即使很用心,可是話到嘴邊,就被什麽東西堵住了似的,再等了一會,就再也說不出口。陳一笛因為這樣說過王墨幾回,效果並不沒有,陳一笛也就放棄了,一個人的性格怎麽會輕易改變,固有的思維方式在小的時候就早已生根發芽,要想把思維的樹砍斷重新生長,需要的功夫不是一天兩天,可能是十年八年,也可能一輩子都改變不了什麽。
在酒桌上,王墨的話是最少的那一個,別人的談笑風生,王墨只有洗耳恭聽,他也渴望像別人那樣,談吐自然,流暢,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可是他就是做不到,王墨分析自己是不是患有社交恐懼症,這個跟抑鬱症一樣,看不見,摸不著,卻是無時無刻的影響著自己的生活。特別是,王墨組織的場,當然是迫不得已,所以少之又少。比如和陳一笛的關系,他們分別請了宿舍的同學們吃飯,吃飯的意思很明確,宣布他們的關系正式確立,王墨感覺像是結婚一樣,有了人生的進步總得要請人吃飯,讓別人知道,宣告天下的意味。於是,王墨的場總是經常的冷場,熱鬧後的安靜,鴉雀無聲的尷尬,是真的尷尬,王墨不會救場,別人似乎也不是那麽在意,一段時間的相處,彼此有了了解,人又不壞,沒人願意計較一個人的性格的對與錯。
可是女生是好面子的,她們每天打扮的花枝招展,難道真的是“女為悅己者容”嗎?王墨猜想這樣僅僅是一方面,更大的因素可能是面子,一副精致的妝容實質是面子。
在請陳一笛的好友吃飯後,陳一笛顯得有點悶悶不樂,王墨知道原因,飯桌上,王墨沒有給足陳一笛想要的面子,桌上有健談者,冷場是偶爾才發生的,但是陳一笛還是有點不高興,她認為王墨應該做個姿態,主導飯局的主動權,能有讓飯桌上的姐妹們有種羨慕,或者嫉妒的成分,從一個方面說,能夠顯示出陳一笛有眼光找了一個誠實可靠又優秀的男朋友,這就是陳一笛想要的面子。
陳一笛想要的,王墨沒能給。
“你可真是沉默寡言啊!”陳一笛抱怨道,“說話有那麽難嗎?你看別的人聊得多開心啊,你也和她們聊聊啊,總會有一個共同的話題吧。哪怕聊一聊今天的天氣,明天的天氣,總可以吧。”
“她們都是你的姐妹,第一次在這樣的場合見面,我和她們聊什麽,我要是能聊,聊得太多還怕你吃醋呢?”王墨為自己辯解。
“哎呦!我還真希望你能讓我吃個醋,讓我也常常醋是什麽滋味,也筆別人說我老公是個啞巴強!”陳一笛都有點想笑了,在她面前,王墨倒是顯得能說會道。
“你在你們家吃的醋還不夠多嗎?你們那不就是產醋的地方,
米醋、陳醋、香醋你見識的不比我多?你剛才叫我什麽?” “叫你王八蛋,叫你什麽,我吃什麽樣醋,吃了多少醋跟你有什麽關系?”
“你再叫一遍,我聽聽嘛。”王墨撒嬌一樣,用手在陳一笛身上亂撓。
“王八蛋!”
“不是這個,不是這個。”
“王八蛋,王八蛋。”陳一笛咯咯笑著,所有的不愉快煙消雲散。
王墨一下子把陳一笛抱起,陳一笛手腳亂動,“你放我下來,你個臭流氓。”
“我不放,就不放。看你能把我怎麽樣。”
“你不放,我不能把你怎麽樣,那你就抱著吧,一直抱著我到宿舍,還有兩千米,我看看你的體力。”
“放心吧,我能抱你一輩子。”
每走幾步,王墨感覺剛才的話說大了,陳一笛在瞬間轉守為攻,王墨咬著牙堅持著,臉上掛著吃力的扭曲, 他想讓陳一笛心疼說把她放下吧,陳一笛就是不張嘴,王墨又走了兩步,累的不行,放下了陳一笛。
“你真是太重了,我走不動了。”
“抱不動就抱不動,還說我重,剛才還說要抱我一輩子了,一輩子就這麽短啊。”
王墨呼呼喘著,“你先讓我歇一會,我給你說,在心裡,我抱你一輩子,下輩子也行啊。”王墨拍著自己的胸口。
“誰稀罕讓你抱呢?”陳一笛用手給王墨擦著額頭上的汗,“以後要好好鍛煉身體,好好學說話,爭取抱我的時間可以更長一點,也能給我說更多的甜言蜜語。哪個女孩子不喜歡聽奉承和誇獎呢?”
“一定,一定。你就放心吧。”王墨滿口答應著。
一輪明月圓圓的照耀著大地,王墨抬頭看著天空,黑暗而深邃,他和陳一笛的影子重合在一起,手微涼,一個手握緊另一個手,摩挲著取暖。陳一笛噗嗤一聲笑了,王墨不知所以然。女孩的心思總是莫名其妙。
“你說我談個戀愛吧,找了你,還得教你怎麽談戀愛,還不如我自己跟自己談呢,至少沒人惹我生氣。”
“自己和自己談多沒意思,你能自己抱自己嗎?”
“怎麽不能?”陳一笛伸開雙臂,把自己的肩膀抱了起來。
“我說的是雙腳離地的那種抱。”
陳一笛抱著肩膀跳了一下。
王墨有點不知所措,“真拿你這個小妖精沒辦法了。我說的是這種抱。”
王墨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給陳一笛又來了一個公主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