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王墨喜歡約著陳一笛出去走走,出去是到學校之外的地方,這是一周難道的約會,兩人可以放松著自己,感受著彼此的心跳。王墨在經歷過一次又一次的樓下等待,或漫長,或短暫,他都早已習慣,等待的時光也是一種幸福,就像是心裡有期待,時間不再是它固有的飛逝和滯留,它是一種祥和的甜蜜。王墨看到陳一笛鳥兒一樣從樓裡跳著出來,臉上的笑容是不言而喻的,誰看了,都會說這笑的真誠,還有眼神的熱烈。手牽手的那一刻,他們是幸福的。
夜晚的城市燈火迷人,就像是身邊的每人,在光影綽綽中,朦朧的覆蓋著別樣的美感。音樂噴泉是他們最喜歡去的地方,每天晚上,噴泉廣場的人都是久久不能散去,這裡的熱鬧是人間的煙火,一道道水龍隨著音樂的節奏或高或低,或遠或近,激情高昂的演奏著本身就屬於自己的樂章。
音樂噴泉的一角,那裡是一排排石頭做成的長凳,在一條凳子上,王墨和陳一笛的身影經常出現,靜靜的坐著,什麽話都不用說,什麽動作都不用做,只要相互偎依,微涼的天氣都不值一提,看著音樂的響起又停落,然後又響起,曲終人散,王墨和陳一笛不散,他們習慣性的再坐一會,仿佛時光靜止,他們早已感受不到時間的存在,又仿佛他們要反芻回味一下剛才的時光,對方的心跳依然還是強烈有力。
時光很慢,慢到可以以為今天就是一輩子,愛了一個人一天,就是愛了一輩子。
回校的公交車上,如果最後一排沒有座位,他們更喜歡站著,兩個人也是相互依靠的樣子,人多的時候,王墨便把陳一笛攬在懷裡,陳一笛的小貓一樣,把王墨的胸口貼得緊,王墨感受到的氣息是沉醉的,比喝酒後的狀態更難以控制。最後一排沒有人,他們就坐到那裡,在這裡,他們可以看見整個車廂的人來人往和熙熙攘攘。
一個小男孩子上了車,十多歲的樣子。上車說要回家,沒有帶錢。司機師傅讓他上了車,公交車在夜晚的燈光裡穿梭,站牌到了,司機師傅走到小男孩面前,拿出手機,讓小男孩給家裡打電話。
“你給你爸爸或者媽媽打個電話,這麽晚了,一個人出來,還沒帶錢,我怎麽不相信你是回家,趕緊給大人打個電話,我確認一下。”司機師傅是個熱心腸。
孩子無動於衷,司機再次催促著,並向大家道歉,先處理一下這個孩子的問題。整個車廂的目光聚集在了這個男孩子身上。
孩子給他媽媽打了電話,司機師傅接過後,詢問著孩子的事,聽得出來,電話那邊的焦急,司機師傅把孩子的地址告訴了那邊,並讓家長盡快來接。
“我就說看你不對勁,和家裡吵架了吧,你媽正著急找你呢,你這樣不是讓家裡擔心嗎?這麽不懂事。一會你就站在我旁邊,到了終點站下車,我給你說了讓她來接你。”司機氣衝衝的,一副怒其不爭的樣子,向駕駛室走去。孩子並沒有跟他站到他的旁邊,其他車上的人你一言我一語,規勸著孩子不要離家出走。
到了下一站,孩子要下車,好心的乘客一把把他抱住,司機再次走了出來,“好孩子,你不要這樣,一會你的媽媽就來接你,你媽媽找不到你得有多著急。”
“我要去派出所拿東西。”小男孩喊道。
“你要去派出所拿什麽東西,剛才還說要回家,現在你又要去派出所,撒謊更是不對的。”
“我要去派出所,
去派出所拿東西。”小男孩再次喊道。 “你去哪個派出所,有個派出所就在對面,你要拿什麽東西,你給派出所的打電話讓他來給你送,反正我是不讓你走,你媽不來我是不讓你走了。”
孩子掙扎著,“放開我!放開我!”
有人報了警,警察一會就來了,問明情況把小男孩帶走了,同時也通知了孩子家長去某某派出所接人。
司機師傅松了一口氣,自己嘟囔著“現在的孩子,真是不好管教了。”,人漸漸散去。
陳一笛把眼前的一切,然後把眼睛看向了王墨,一眨一眨的。王墨不知何意,“幹嘛用這樣的眼神看著我?”
“你聽見了嗎?現在的孩子很難管教啊, 以後管教孩子這樣的小事就交給你了,我可不想有這麽個令人操心的兒子,我只要負責在家裡美美噠。”陳一笛閃著眼睛說道。
“哎呦,有了孩子就跟孩子是我一個人的啦,為娘的都不管誰管,到時候跑不了你。”王墨反駁著。
“哼,哼,我就不管,看你能把我怎麽樣,就孩子這件事上,我隻負責生。”陳一笛假裝生了氣,把頭扭向窗外。
“行吧,行吧,從了你了,你隻負責生,我負責來養,到時候不光伺候你,還得伺候孩子,我的命怎麽這麽苦啊。”王墨在陳一笛的面前習慣性的繳械投降。
“嫌命苦就別找媳婦啦,自己一個人,一人吃飽全家不餓。不是更好?”
“那樣才不好,沒有你的生活一點都不好。”
“知道就好,我可告訴你,你能找到我這樣的算是上輩子燒個高香了。”陳一笛把頭偏到王墨的肩膀上,她知道自己也是找到了一種可靠的依靠。
王墨不作聲了,前一段時間,陳一笛還是自己日思夜想的遙遠,現在竟然靠得這樣近,這樣的真實靠在自己身邊,一摸就能摸到,鼻子裡可以嗅到淡淡的發香,手也可以挽在她的纖纖細腰上,王墨心裡有一種莫名其妙的感覺,也一種眼淚流出的衝動。
無論言語上的碰撞如何激烈或者平緩,他們知道,在對方內心的深處,彼此的愛意正濃,正發酵的醇厚,正散發著香甜。難以言語的感情才是真正的感情,牢牢的,緊緊的,又熱乎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