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理說,王維做尚書右丞乃是前朝之事,而彭少源乃是當朝之官,何至於嚇得跪下?
那是因為,王維做尚書右丞乃是幾百年前的事了。
如今,他乃是天道榜一品大宗師。
別說一個小小縣令,就算是當今天子見到大宗師級別的高手,也得以禮相待。
“你叫什麽名字?”
王維居高臨下看著彭少源喝問了一句。
“下官……彭……彭少源。”
“嗯,你好歹也是七品朝廷命官,回你的位置繼續審案。”
結果,彭少源竟顫聲回了一句:“下官……下官不敢。”
王維不由大笑:“此乃錢塘縣公堂,爾乃堂堂錢塘縣父母官,有什麽你不敢的事?”
此話一出,彭少源更是嚇得心驚肉跳,不知如何回應。
愣了一會方才囁囁道:“下官……下官站著審案好了……”
“隨你吧。不過老夫倒是與許仙小友有過一面之緣,甚為欣賞他的才華。
而且老夫的眼光不會有錯,相信他不會是氣量狹小之人……”
“大人,草民該死,草民受人威脅不得不說了違心之言……”
之前那個翻供的證人又翻供了。
估計並非良心發現,是被王維的來頭嚇到了。
“大人,小生也可作證,當日小生也在現場……”
外面,又有人嚷嚷起來。
白素貞與小青混在人群中,一臉欣慰地對視了一眼:這案子,不勞她們姐妹二人費心了。
接下來就不用多說了。
正所謂牆倒眾人推,再加上小青在外面故意煽動民情,令得不少百姓跪在外面大聲喊冤。
本來這堂審許仙是被告,胡崍為原告。
結果原告又成了被告,在王維在此,彭少源根本不敢耍威風,但凡喊冤者全都叫上堂來一一問詢。
這一問不打緊,抖出不少胡家父子二人欺男霸女,強佔他人產業,縱容家丁作惡,甚至還有兩樁人命案。
最終,胡澈也被押上公堂,父子二人又一次印證了那句老話: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
彭少源生怕將他兒子牽扯進去,快刀斬亂麻,以最快的速度定了胡澈父子二人的罪。
罰抄沒家產,父子二人流放三千裡……
對於這對養尊處優的父子倆來說,流放,比當堂判死刑還要殘酷。
因為他們幾乎沒有可能撐那麽遠,半路上恐怕就被活活折磨死。
許仙當堂獲賠三十兩銀子,算是賠他的琴以及補償什麽的。
一場風波就此暫告一段落。
離開公堂之後,許仙上前衝著王維由衷拱手致謝:“多謝前輩援手之恩,晚輩沒齒難忘。”
“哈哈哈,小友不必如此多禮,老夫近日正好在西湖一帶遊歷,順手而為之。”
“對前輩來說只是順手而為,但對晚輩來說卻是大恩。
晚輩鬥膽,想邀請前輩去家裡坐坐,喝上幾杯酒聊表謝意。”
許仙這哪裡是想表示感謝,分明就是想借機拉下關系,同時也好請教一些才藝相關的事。
畢竟,王維乃是大宗師,精通詩詞、書法、音律、丹青……
所以這是一個天賜機緣,許仙怎麽會錯過?
“呵呵,也好,那老夫便卻之不恭了。”
許仙大喜過望,當即帶著王維往家裡走。
還沒到家,卻見白素貞與小青迎面走了過來,一個拎著食盒,
一個抱著一大壇酒。 沒等許仙來得及打招呼,白素貞先行上前道:“公子,既有貴客上門,怎能少得了美酒佳肴?”
“對對對。”
小青像個跟屁蟲似的連聲點頭。
“咦,這二位是……”
王維既是一品大宗師,自然一眼便看出二女絕非普通人。
“前輩,晚輩來介紹一下,這位姑娘叫白素貞,乃是……是……”
一時間,許仙竟然不知如何介紹白素貞的身份。
好在,白素貞冰雪聰明,主動接過話來,微笑道:“小女子與許郎乃是未婚夫妻。”
呃?
什麽時候變成未婚夫妻了?
我好像還沒答應?
“哈哈哈,對對對,這是小生的未婚妻,這是小青,素貞的師妹……”
許仙笑的特別開心。
“哈哈,我知道你倆是誰了。雖然沒見過你們倆,不過倒是聽你們的師父提起過……
令師乃隱世高人,多年前一席談話令得老夫受益良多,至今不敢忘……”
“沒想到摩詰居士還認識小女子的師父,小女兒失禮。”
“姑娘不必多禮……在二位姑娘的師父面前,老夫可是實實在在的晚輩。”
客套了幾句,王維不由瞟向許仙,一臉意味深長道:“老夫果然沒有看錯小友,哈哈哈,今日,定要喝個一醉方休!”
一到家,白素貞卻又不知打哪裡取出一套衣衫。
“許郎,你剛從大牢出來,去洗個澡換身衣衫,也免得在客人面前失禮。”
“對對對,前輩,實在是不好意思,晚輩失陪一會兒。”
王維微笑著擺了擺手:“無妨無妨……”
而這個時候, 外面來了不少看熱鬧的人。
因為消息已經傳開了,大家都想親眼一睹一品大宗師的風采。
可惜,也只能在外面圍觀。
一是不敢輕易踏進門,二來,就算有膽大者想進來,也進不來。
因為白素貞早就在門口施了法術,形成了一道無形壁障。
不過就算是這樣,一眾人依然不肯離開。
就算看不到人,站在門口感應一番一品大宗師路經此地的風采,那也是一件值得驕傲之事。
也不知過了多久。
院子上空突然回蕩起一陣悠悠的琴聲。
沒過多久,又響起了一陣歌聲:
“清和節當春,渭城朝雨浥輕塵,客舍青青柳色新。
勸君更盡一杯酒,西出陽關無故人。
霜夜與霜晨,遄行遄行,長途越度關津……”
聲音,在院子上空飄蕩。
在縣城上空飄蕩。
在西湖上空飄蕩。
甚至連城外一些鄉村的百姓也隱隱聽到了這段曲調。
整個錢塘縣,時間似乎停止了流動。
行人停止了腳步、工匠停止了手中的活、學生停止了讀書……總之,幾乎所有人都在靜靜聆聽。
甚至,連樹上的鳥也停止了鳴叫,紛紛偏著頭。
西湖水面,不少魚浮出水面吐著泡泡,似乎也在聆聽這曲陽關三疊。
當然,城中百姓知道,這絕不是許仙能辦到的,而是王維。
只有像他這樣的大宗師,才有這樣的大神通,令得聲音響徹錢塘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