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梁越俯首依靠在閣樓的陽台上,晶瑩的雪花緩緩飄落在她的額頭。室內壁爐的篝火燒的正旺,由於只是一個單人間,津斯和皖湘正在鋪設被褥。
“為什麽我們要遭這種苦啊,還不如一開始就四個人一起駕馬車,各開一個房間,現在四個人怎麽住的下,帝國明明比想象中的要安全。”皖湘邊收拾邊抱怨到。
“不行,你們都是我當年從帝國撿回來的。被人發現了怎麽辦?”
米歇爾抱著一個盛滿果漿的陶罐,他右手持著一把細細的銀色湯杓,嘴角和鼻尖都掛滿了甜蜜的糖漿。他看著皖湘愁苦大深的臉龐,露出一個痞痞的笑容,拿著湯杓的手比起一個大拇指,指指著自己的小麥色的胸口。
“況且,感謝我吧。很明顯,老板娘是透過這身的佯裝,看到了我英俊的面龐,和誘人的軀體~才給到這樣一個歇腳的地方”
“嘔……”
“幹嘛不信啊?來你戳戳很有彈性的。”
“趕緊找你的老板娘去吧。”
津斯在一旁默默看著這倆人,溫暖的笑了。他回過頭看著窗外的梁越,隨即起身走了過去。
“你怎麽不進去呢,總是自己一個人。這外面的天氣,很不好受啊。”津斯趴在木質圍欄上,目光望向浩瀚的月空。
“比起脊髓冰窟那次,帝國的冬天哪裡算得上寒冷呢?”
“脊髓冰窟?”
梁越陷入深深的回憶……
寒霜凝結在梁越銀白色的盔甲上,掛起一條長長的冰牙。她長長的睫毛之上,也因為不斷呼出的哈氣,結起一層霜霧。她再次呼出一口哈氣,溫暖著自己的掌心,也佛去了白宇惑肩上的霜雪。
“這次任務如果能活著回去……你要不要考慮進入騎士團。”
梁越一邊說著,一邊柔情似水的看著身旁的白宇惑。
“帝國冒險團才剛剛組建,作為團長,我又怎麽能第一個離開呢。況且,騎士團裡的排位爭鬥不適合我,我倒是有一個不錯的人選推薦給你們。哈哈,不過那都是後話了,就像你說的活著回去再說。”
白宇惑的笑容像明媚的流水,他挽起梁越的右手,把一塊溫潤的玉石塞進梁越手心裡。隨後,四面襲來的無情雪崩將二人淹沒。
寒風襲過,陰慘的呼嘯聲回蕩在整個山谷,一隻孤鷹盤旋在山壁半腰。
“你還好吧?”
“沒事,不過他應該是發現咱們了。”
梁越被白宇惑壓在身下,她的胸口離他不到一公分,在一片漆黑的雪層中,她手心的玉石散發出淡淡的微光,似乎也帶來一絲溫暖。他們彼此交換著僅存的空氣,身體卻僵硬的完全使不上力氣。
“我的第二契限契限流火可以融化積雪,但對於流火的開發,我還很弱……”
“你安心釋放流火,契限的事情交給我。”
“嗯,你也要保留一點契限,待會還要對付他……”
梁越催動體內的流火開始運作,她的血液變得熾熱起來,周身散發出難以抵擋的炎氣。
“你要是受不了了,記得……”
梁越還沒有說完,白宇惑便將身體輕輕貼在她的胸口。一股如清風般的契限不斷擁入她的體內,她松手放開了緊緊握在手裡的玉石,任憑它迷失在暴雪之中。
“很溫暖,你不必在意我。”
溫柔的炎波在雪地中化開一處荒蕪的土地。梁越和白宇惑相互依偎著站起來,越來越多的蒼鷹匯聚在山谷頂峰,
逐漸匯聚成人形。 一個精神矍鑠的老者聳立在寒嶦峭壁之上,他的眼神充滿了寒意。
……還有狂妄。
“帝國狂徒,誰允許你們來到我的領土?”
“冰河老前輩,我們是奉女皇之命,來此尋找一處被打開的限界裂縫,請通融我們過去。”
“絕無,可能!”
“那隻好冒犯了。”
這冰河老頭是六魂兩千分的獵者,也就對等於契限開發百分之六七十的契者。即使他此刻還沒有展露獵魂,他的氣場也牢牢震懾著谷底的二人。畢竟此時他們二人的契限加在一起,也只有百分之五十。
“他的獵魂是什麽你知道嗎?”
“應該是異端‘靈貓寒風意’和‘天域之子’,至於獵具,還未曾有人見過。不過我的眼睛,可以看到的。”
說罷白宇惑的雙眼瞬間化為無底幽邃的黑暗,一道金色的裂隙綻放開來,在他眼眶中遊離,舒展成任意形態。
“是……”白宇惑頓住了“……一條枯樹枝。”
“什麽!?”
冰河老者揮揮衣袖,從崖壁一躍而下,積雪全部被強大的余氣震起。他迅速逼近白宇惑,幾乎是一個瞬間,白宇惑從眼中抽出一把金色的利劍,格擋了老者的攻擊。
定睛一看,才發現原來是一條粗細不勻的樹枝。然而,即便是這樣的一擊,也令白宇惑完全招架不住,隨著老者手力的慢慢加重,樹枝非但沒有出現一絲彎曲,而且在白宇惑的劍鋒出刻下一道頓頓的豁口。
梁越剛起身要幫忙,老者立刻將白宇惑壓倒在地,他全身支撐在那根不過一尺長的樹枝上,一個矯健的旋身踢將梁越踹飛至幾十米外的山壁上。
“現在,就走。你們不會是我的對手。”老者僅用一根手指,一植木條就將白宇惑牢牢按倒在地。
“少瞧不起人了,帝國可沒有孬種,要麽凱旋取勝,要麽致死方休。”梁越扶著石壁頑抗的站立起來,她體內的契限如同洪水般爆發出來。
雲天之中一道馳雷應聲而落,一條極細的雷柱停在了梁越面前,暴躁的跳動起來。在梁越潔白無瑕的面孔上倒影在青色的雷光,此刻的她顯得格外冷峻。她一隻手握住了跳動的馳雷,變成一把巨大的弓箭。
“契限啊……”老者遠遠跳開,他抬頭望向閃電密布烏雲。
風聲夾雜著雷聲,一陣巨大的雷聲如同山崩地裂,好像大地都被震得顫動起來與閃電交織在一起。這一次,萬鈞雷霆正出現在老者頭頂。頃刻間轟隆隆的劈下,然而老者卻沒有再躲閃。
“年輕人,戰鬥大可不必這樣虛張聲勢。”
說罷,他挺立在雷霆中,隨後面不改色的走出,即便的衣袖全部被震爆,皮膚也裂開了深深的口子。靜電圈像銀色的細紗,包裹著老者,他的手臂不斷抽搐著,然而,這似毫沒有影響他的速度。他再次瞬身到梁越面前,比雷霆還快!
“梁越!看我的眼睛。”白宇惑嘶吼著。
對視的瞬間,梁越的一側瞳孔也變成漆黑一片的空洞,隨後白宇惑將金色利劍插入契眼中,那把利劍即刻抵擋在梁越面前,被冰河老者的樹枝徹底打斷為兩截。
“有種!”
老者將樹條收回,他向後幾段翻躍。身體又分散成無數蒼鷹,它們伸出尖銳的爪子,和細長的喙,分為兩股直朝二人衝去。
“梁越,你試試能夠使用我對接給你的契眼嗎?”
“可以!”
“這是他獵魂較低的那個‘天域領主’。也許我們的機會來了。”
“我看得見……他的心臟在迎面第九隻鷹身上。”
銳利的劍倒影著跳動不止雷光。
“我們的機會只有一次,不要計算,一網打盡絕不留疏漏。”
僅僅一瞬的瞥眼,白宇惑手中的金色利刃便在空氣中劃開對應蒼鷹數目的黑色裂縫。緊接著,梁越將雷霆之力同時打入白宇惑和附著在自己身上的契眼中,隨後,無數道裂縫中同時綻放出暴動的雷霆,直擊每一隻襲來的蒼鷹。
一陣激烈的白光過後,灰色的羽毛散落在白皚皚的霜雪之中,以及羽毛覆蓋下,那顆焦炭般的心臟。
“成功了!”
梁越激動的抱住身旁的白宇惑,而白宇惑滿臉錯愕,兩條無處安放的手臂伸的筆直。
“你看,這不是解決了,之前還總說那些不吉利的話。”白宇惑的語氣非常緩和,好像無論身處何時何處,他總是那麽的溫柔。
“那,我們趕緊去找限界裂縫,取回女皇的神級限具吧。”
梁越的手輕輕松開。
然而,一雙溫暖有力的臂膀卻輕輕環抱在她身上,混合著淡淡的血腥味和自然的雪松香氣。二人彼此依偎,在安靜的雪山中相互取暖。
他的嘴含在她花瓣般的唇上,她的雙手抱的更加用力,急促的擁喘中,梁越完全放松了身體,癱靠在白宇惑懷裡。
“我,好喜歡你。”
梁越第一次幸福的笑了,她怎麽也沒有想到,這句話居然是先從這個呆呆的家夥口中說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