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海之上眾騎士依然與第三異動激烈交戰中。
然而現在只剩下赫恩,芙蕾雅,縉歌三人還有戰鬥能力。其余的騎士全部被重傷,倒落在山澗崖邊。
反觀第三異動伽屠,依然是高高在上不容侵犯的姿態。僅憑它的幾聲咆哮,就能輕易了結那群倒下騎士的命。在它太陽神的力量下,一切都不過是螻蟻罷了。
“好強大的威壓……這就是第三異動的力量嗎?”
縉歌被重重擊飛到一塊岩壁上,他的胸口被伽屠貫穿了十幾個血窟窿。正以艱難的狀況愈合著。
然而他還沒來得及享受那個恢復帶來的緩衝,又被接連襲來的紅羽釘穿了手腳。
縉歌的身體已經完全麻木了,他沉重的低下頭,忽然感覺面前傳來一陣巨大的鼻息,忍受著劇烈的疼痛和模糊的視線,他再次抬起頭。
第三異動即在眼前,僅僅不到一拳的距離。它張開巨大瑰麗的霓色紅羽,全然不顧身後的芙蕾雅和赫恩,緊緊將自己和縉歌包裹住。隨後,爆射出鐮刀般的猩紅色羽刃。
“它要幹什麽?”芙蕾雅的瞳孔緊緊縮在一起。
“可能是要吃了他吧……畢竟異動也不過是體型較大的異端罷了,本質並沒什麽區別。”赫恩平靜地接受著眼前的一幕,面對昔日的戰友沒有任何憐憫。他看到一旁被自己言語震撼的芙蕾雅,露出一抹溫暖乾淨的微笑。
“要是我們依然能使用〖獵〗就好了,今天萬一能有幸宰了第三異動,呵呵,可真美妙。”
“就剩我們兩個了,你打算怎麽辦?”芙蕾雅的喉結滾了一下,她試探性的打問到。她的契限只有百分之八十五,隨差之毫厘,但實力懸殊卻是失之千裡。直到現在為止赫恩都是一臉輕松的樣子,芙蕾雅的意志還是動搖了片刻。
片刻之後,已經感受不到縉歌的契了。伽屠緩緩展開翅膀,只見一具乾屍墜下崖谷……
伽屠極詭異的背過頭,頸子不自覺的抽搐了兩下,並不斷地震動豐厚的羽翼,峽谷中的紅色絨羽飛速匯集在一起,逐漸形成一個的青色火焰幼苗。
其熾烈的氣焰扭曲著周遭的空氣不斷變形……隨後,它吞下了那顆火焰幼苗,熊熊烈焰燒灼著它空蕩蕩的驅殼。
赫恩與芙蕾雅高度謹慎的注視著伽屠,不敢有一絲一毫的懈怠。霎時,不知從何處結成的一個黑色能量團,飛馳著向二人逼近。
“那個東西我去擋下,你,保護好自己。”赫恩壓低語氣,盡量保持冷靜的說道。
“別逞強了,你以為……”芙蕾雅話說到一半,赫恩就立即被那團黑色的能量碾碎身體。並且攔截絲毫沒有減緩黑色能量團的衝勢。
“這是…太陽黑子!這個的能量已經相當於創造一個太陽了。”芙蕾雅幾乎無法在風中捕捉到黑子的蹤影。她已經完全不顧契限負載,盡可能的在激發身體所有的契。然而在黑子進入她契限范圍的瞬間,那種貫穿力……太強勢了,從一開始就注定是不可抵擋的。
她閉眼,黑子一點一點的碾碎她的肌膚,穿透他的眉骨,湧入她的腦漿中。
這一系列聲音她清清楚楚的聽到。但在這一切結束後,她還沒來得及感到疼痛。
一副重新充滿力量的身體,迫使她睜開眼睛。
再睜眼,她原本自己的身體正在她面前支離破碎。然而還沒來得及接受這場怪誕的現象,她便再次昏迷過去。
此刻芙蕾雅正處於赫恩為她製造的容器中,只是製造的時間太緊急,趕上太陽黑子已經擊碎芙蕾雅頭骨的瞬間,所以神智保留極不穩定。
而赫恩同時調動雙倍契限,契限已經消耗了大半。
“原來是這樣,契生無限制,這個契限催動整個過程,不過太陽黑子貫穿他們兩個人的時間……”
伽屠心裡暗暗留意著赫恩的契限,如果真是個打不死的家夥,那麽持久戰也許正中了對方下懷。
伽屠再次從腹中噴射出大量熔岩,形成一隻巨手,即將握住赫恩的瞬間,他感受到赫恩體內虧空了巨大的契限。
即刻,一個與赫恩完全一致的另一個赫恩出現在它頭頂。只見那個赫恩展開鬥篷,邊緣仿佛蜈蚣觸須般的刀刃……利落的拋開它的脊椎。隨著一聲慘烈的嘶吼,它抬起犀利的眸子衝向那個芙蕾雅,再次噴射出一股岩漿,卻被赫恩全力攔下。
“原來是這樣。契生無限不能賦予其他人,只能短暫借用。”
伽屠目光緊緊鎖死赫恩。“第二騎士而已……”它再次發出山崩地裂的嘶吼,周身不斷湧現出細小的太陽黑子。
“哢嚓嚓嚓嚓——”一條極細長鋒利的銀河織索,將伽屠的身體以及那數以千計的太陽黑子全部貫穿,但驚奇的是,受損的太陽黑子並沒有爆炸。
伽屠突然從平靜變得怒目圓睜,遠方銀河之鎖的主人,正是特洛殷。而他身後,津稷雲以及毓津眾全部被另一捆銀河織索牢牢束縛在一塊岩壁上,動彈不得。
“那我這個第一騎士呢?”說話間,毓津的重重硝煙迷霧都被驅散,峽谷瞬間變得澄澈乾淨。
最遠端連通毓津入口的山道,一片“銀色的軍隊”緩緩行駛過來。而讓第三異動更為在意的,是兵陣中擁護的女皇。
居然連女皇都出動了?
但伽屠的目光此刻全集中在女皇身側的男人身上。或是說那個男人手上的水晶球。裡面像是盛著有些變質的金色羹湯,正翻雲覆雨的躍動著。
即便只有手掌大小,那顆水晶球所帶來的契限覆蓋能力,根本無法不讓人注意到。
“這股力量……?”
連百分之百契限的赫恩都不免有些驚歎。以及而那顆水晶球,居然散發出無比舒適的立場。
女皇略帶哀傷的歎了口氣,瀏覽著滿目瘡夷的毓津。她輕輕摘去的面紗站在軍隊頂上,幻出一個偌大無比的虛像。
“毓津的諸位,帝國此次討伐,並不是圖一己私利。最重要的,是不想你們被異動錯誤引導去開啟神嶼空間,被他人支配。千百年來,你們的所有舉動帝國都沒有干涉,這完全可以被原諒……但諸位也見到了。契的力量是不可估量的!你們不能在自私下去,反去包庇那些外界異端,他們不過是淘汰的工具,如果讓工具反支配我們,那人界才是真正的淪陷。所以,這一次毓津沒有選擇的權利!聽遣命運的安排吧!”
津稷雲瘋狂的激發體內的獵,卻依然連銀河織索都無法掙脫。
“幹什麽…你到底要幹什麽?”
隨著他的嘶吼,身後的羽翼片片炸裂,殷紅的漿血浸染了捆在他身上的銀河織索。
那顆詭秘的水晶球緩緩浮向空中。
緊接著不知從那裡擲出一枚津珠殘片,在空中劃過一條微弱的青色軌跡後,擊穿了水晶球。綻開無數裂紋,金色的瓊汁像脫籠的野獸,在空中肆意舒展,完全不受一絲重力的束縛。在匯聚中心劈開無數黑色的空間漩渦,邊緣附著熒色的淡淡漣漪。
黑洞中心,一道吞天食地的射線掃射著整個毓津,峽谷內的契限瞬間到達頂峰。唯獨……那座修建著逃生通道的山脈。
蜿蜒起伏的山脈,瞬間變做一隻巨大的“石龍”。他不斷朝女皇的軍隊走來,岩石塊的碎隙中滲下細細的沙礫,古老而滄桑的石壁之上蔓延開一層青銅盔甲。
山體發出的巨大聲響,讓津斯從沉睡中醒來。他發現婉晴正背著他,艱難的行走在碎石之中。
“你,醒了。帝國全面入侵了,我們得趕緊去遺跡。”婉晴虛弱的說道。
而此時冰冷陰暗的毓津遺跡中,梁玥徹底迷失方向了。
重重樹影間諾大的森林仿佛一座密不透風的迷宮。她很快意識到了這一點,這絕不僅僅是森林的緣故,她幾次原路返回都根本無法走出。更糟糕的一點是,她的契正在飛速流逝。這裡似乎,有一種特殊壓製力量的磁場。
“白宇惑你究竟會在哪裡?”
梁玥再次拿出女皇給的限具,憑借僅存的契限激蕩著整片森林,很長一段時間後,駁回一道神秘無比的能量,那股力量既不是契也不是獵。像是在不斷地召喚她,不自覺得向那股能量靠近。
而森林之外,那條石龍,正散發著和梁玥感應到的相同的能量。津稷雲望著那條巨大的石龍,神色平淡而又絕望……
“是它來了,吾的上一個傳承之主,迦樓羅。”
即使是行蹤詭譎的皇家守衛米歇爾,大陸上至少也有他的名號。迦樓羅?三十二騎士中從未有人聽過這個名字。
非要說的話,只有現在被迦樓羅擊敗瀕死的梁玥有幸見得一面……
大概一刻鍾前,那是迷失在寂靜之森的梁玥第一次見到迦樓羅,萬頃黑暗的枯木森林中,迦樓羅就逗留在密林中一片很小的遺跡中心,她的腳尖輕輕挨在一支腐朽的巨手上。
有她沐浴在一束溫暖的陽光中!
她像一隻嬌小的麻雀。奶金色微微卷起的濃密披發與令人癡醉的酒紅色瞳孔。柔軟的羽毛包裹著她手臂,底下附著淺淺的粉嫩絨毛延附到大腿根部。
同樣是女人,梁玥還是被完全震撼到了。她的美,幾乎可以忽略性別, 英氣而又嬌媚,誰都會憐惜不已。
然而這隻惹人心疼的麻雀,卻不像麻雀一般溫馴,她輕盈的羽翼中,滿是雛蜂般大小帶著青銅色鏽跡的津,上面全刻印著古老的字符。
梁玥最後的意識中,隻記得一股暖陽般的笑聲,劃過腦中。緊接著便陷入一陣劇烈的痛楚。血液浸透了她的發梢,以及某個人的一滴淚……
是幻覺嗎?應該不是,是白嶼惑。
只不過這麽久未曾見面,以及毓津的服飾,梁玥遲疑了片刻,但進入毓津谷整整三天,那飄渺虛幻,忽遠忽近的親近感告訴她,這個人絕對是白嶼惑。
“你終於出現了。”
梁玥睜開眼,她的眼淚再也忍不住,從眼眶中湧出,她面前是同樣淚流滿面的津斯。他伸手輕輕扶著她的側臉,悲傷的搖了搖頭。
“對不起,雖然沒能記得你是誰……”
津斯無比痛苦的閉眼回憶著,淚水依然從他的眼縫中不斷湧出。
“但我記得,你是我最愛的人。”
梁玥有些失落卻又溫柔的搖搖頭,他的表情像一個無法控制住自己的孩子。但更多的是欣喜和快樂。
……
那一刻,我便誕生出想要保護眼前這個女孩,想要守護她一輩子的想法,然而我被不知多少津打穿了身體。還沒來得及好好再見見她……便不可遏製閉上眼睛的衝動。只是有些遺憾。到頭來我任不知道自己與白嶼惑的關系,以及那個叫塞克斯的少年。
而關於我自己,逐漸消失的視聽與觸覺,我可能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