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後。
“津斯大人早啊。”說話的是之前一同被米歇爾撿回來的小姑娘。
“早,皖湘妹妹,今天也要去為孩子們唱詩嗎。”津斯慵懶的伸伸背,拖著長長的紗衣,叉腰站在門前的田埂上,像個無憂無慮的孩子,帶點鄰家男孩的清澈感。
這些天的風塵雨露,早已戒去他往日帝國的英姿。
“對啊……”
“一起走吧。”
今天是津斯第一天上任,他的任務是為毓津的孩子普及契,雖然他自己現在也摸索不清楚……除此外,另一個重要的任務就是每天前往毓津之巔,協助開啟空間跳躍。
空間搭建需要很大的能量,用獵來算的話,至少要‘九魂’才能做到一次開啟,也就是百分百的契。
白宇惑的契限原本已開發至百分之七十五,而現在,津斯只有不到一半的力量。
帝國已經向毓津全面發戰了,如果不能通過空間跳躍找到神嶼,那麽毓津的命運,只能是走向滅亡。
“……即便事態緊急,但這是眼下唯一的辦法了。”津稷雲對津斯說到。
津斯抬頭望向毓津之上的遙遠天際。
“毓津的天空,乾淨潔白,傳說中離神嶼最近的地方,沒有塵世的困惑,沒有複雜的感情。要是能做天空一片雲彩也挺好的。”
“白,嶼,惑……”
“你說什麽?”津斯被婉晴突然蹦出的字眼吸引到了。
“白嶼惑是帝國的第一位契者……哈哈,他的名字和你剛才的描述有重複的字眼,其他的我也記不太起來……你倆還挺像的,你也是毓津第一個契者呢。”
“那他一定是個很優秀厲害的人吧,而我身處毓津卻連個的獵都沒有。”
婉晴歪歪頭,踮起腳尖,把手搭在高過她一個頭的津斯肩膀上,像是在安慰他。
“何必追尋星辰的去向,何必勉強不屬於自己的人生呢。”
“謝謝你皖湘。”
與此同時,帝國三十騎士全部進入毓津地界。現任第一騎士的特洛殷,第二騎士赫恩,第五騎士梁嵐,第十二騎士的梁越……
及,
第三騎士縉歌,第四騎士芙蕾雅,
第六騎士詩蔻蒂,第七騎士多多爾,
第八騎士海心,第九騎士蓋婭,
第十騎士伊卡洛斯,第十一騎士阿塔蘭忒,
第十三騎士帕裡斯,第十四騎士伊若,
第十五騎士黑,第十六騎士白,
第十七騎士予寄,第十八騎士阿瑞爾,
第十九騎士羋菲,第二十騎士斯茜,
第二十一騎士艾留斯,第二十二騎士準特,
第二十三騎士淮安,第二十四騎士尼爾,
第二十五騎士克勞迪婭,第二十六騎士笛兒,
第二十七騎士卞部,第二十八騎士慈瓊,
第二十九騎士布萊特,第三十騎士梵司勒,
第三十一騎士巴恩,第三十二騎士瑞斯卡。
又是一陣繁密紅色的絨雨,它的源頭來自於毓津之巔。而這一次,從那裡飄散的還有無數金色塵埃,伴著神嶼無窮無盡的“神祇之魂”如靜謐森林中的螢火蟲衝破重重樹洞,一頃而瀉。
三十二騎士此次的任務是潛伏突襲,一擊致命毓津。
但眼下毓津到處都是第三異動遊走的能量,可能,任務已經暴露了。
“大家小心躲避!不要觸碰紅羽。”特洛因回頭望著眾騎士。
而梁玥此時輕輕撚住一尾紅羽…… “不是說了,不要……”特洛因有些慍色的質問道。
“是他的契,我感覺到了。”梁玥側過臉,眼眶紅紅的。但她立即遏製住自己的情緒,潤了潤嗓子說到“抱歉,我知道該怎麽做。”
津斯站在毓津之巔的邊緣,再向前半步便是望不到底的懸崖。他的目光凝視在那裡,不知道在看什麽。
“你也感覺到了嗎……津斯。”說話的是第三異動伽屠。
“恩,和我的契一樣的力量,散亂在下面。”津斯激發出契眼“那裡,三十二個,無底黑洞般的能量。”
“戰鬥要開始了。”
“眼看著空間隧道就要開了,我們要趕在他們來之前。”津斯眼神堅毅,他與伽屠的視線焦灼的對在一起。
“也好,不過隧道一經開啟,你也迅速同毓津百姓撤離。”
津稷雲矗立在毓津的側峰平台,亮出獵翼衝向山崖下,隨即,無數毓津使者同他一起俯衝而下,遠看仿佛金色的浪潮傾瀉下來。
津稷雲身邊並排著三位身披鬥篷的無翼使者,他們憑借對風的控制自由落體,低低的帽簷全被風浪壓在挺拔的鼻尖上,依稀可見其精致的面容。
毓津底谷。
“赫恩,你看峰頂的方向。”特洛殷說到。
“頂峰?”赫恩抬眼望了一遭。重重雲海無比白湛,除此之外,也就剩毓津的滿天紅羽了。
“還沒感覺到嗎?”特洛因又問。
赫恩沉了一口氣,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那這樣看呢?”特洛殷從身體裡激蕩出一股契限,借由赫恩的身體散出。那感覺如同。靈魂抽離到幾千米外的上空,途中的事物一覽無遺。
“你怎麽做到的?”赫恩問到。
“看到他們使用激出羽毛這樣大面積的偵查手段,我就好奇契是不是也能做到。”
“所以結果是也可以。”
“對,而且契限更隱秘更迅速。”
赫恩沉默,他已經無暇考慮特洛殷這是在傳授技巧,還是嘲諷自己。這是他第一次感覺到自己與特洛殷的差距,迅速的發現於學習能力。
即便這些年來,他通過鍛煉造就了超越極限的身體素質,頂尖的契限開發。所有的外在條件,他都幾乎趕超特洛殷,甚至更勝一籌。只不過,像安瑟兒那樣用頭腦去戰鬥,他可能一輩子都學不來。
一直以來都是安瑟兒主內,赫恩主外,完美配合。然而現在就有這麽一個人,集結了安瑟兒和自己同時才能達到的高度,這人正是此時的特洛因……
七年前,無限廣場。
那日天氣還算晴朗,在寒冬落雪之際,多了幾分舒緩。
封位結束了,會場的喧囂散去。隻留下和赫恩安瑟兒二人在會場北部的陽台閣樓,平靜的風雪仿佛為二人加冕,染白了彼此的發絲。
“您能進入教會,屬下也倍感榮譽。”赫恩溫柔的捧著安瑟兒的臉,輕輕的將她的鬢發撫到耳後。
“那你也得爭口氣吧~至少,下一次封位爬到第一名吧。”安瑟兒玩弄著赫恩衣甲的襟帶,隨後一個轉身依偎在赫恩懷裡。
“可……第一騎士簡直比我們優秀的太多了,也許其余的騎士聯合,都未必是他對手。”
“打個賭嗎?”
安瑟兒仰頭望著赫恩,她不斷的捕捉著赫恩的視線。少年硬朗的下顎線與高挺的鼻峰。看起來他還仍是那個清水般溫潤乾淨的男孩,事實上,卻已經是帝國的第二騎士了。
“您說…”
“七年,我一定會讓你成為第一騎士。還有,下次不許用您。我有名字,也有你應該叫的名字,你知道的。”
二人長久的對視著…好像長風劃過心尖,情愫劇烈蔓延。
瑟兒說的我都信……
巨大的尖銳鳴聲不斷回蕩在毓津山谷之中。
像是金屬撕裂的聲音,亦或是死亡前絕望的哀嚎。山峰碎裂開無數墜石,彌散開濃滾的硝煙。硝煙之中若隱若現的三道黑影在不斷逼近埋伏的騎士團。
率先襲來的是三隻走刃奇異的飛輪,三十二騎士立刻四散開來。錯落在高低起伏的山崖之間。
“他們來了……騎士團聽令,顯契!”特洛殷一聲令下,瞬間山河失色,半個毓津的山峰全部坍塌。渾厚的契限直衝天際,陰雲籠罩。其可怕程度甚至超過了異動。
那三隻飛輪瞬間被震開到山谷間不可見的地方。
緊接著三個兜帽使者衝破迷霧,靜止在空中。一記金光閃過,三道飛輪迅速回到兜帽使者左肩的嵌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