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他當然不是。”安瑟兒回答到赫恩的問題。她聲音低柔,帶著一絲少女的嬌弱。
“那究竟是誰,又有什麽陰謀呢?”赫恩望著此時還有些虛弱的安瑟兒,在她蒼白的臉上尋找答案。
他突然覺得,安瑟兒比他想象的需要保護,不再是平日裡不可一世的教皇。
“我不好說,但這次事情並不簡單。而且,我有預感是衝著我們來的。可是偏偏在這個時候……”
安瑟兒身上浮現出一層黑霧,與契限暴動的那些人一模一樣。“你先走吧,明天之前不要回來見我。”她不敢看赫恩,事實上更多是來自於不希望赫恩瞧不起自己。
這個第二契限太過奇怪了,並不是因為她低估了這個契限,只是不知什麽原因契限裡加雜著暴動的能量,反噬大大超過預期。
此刻,艾澤邊境。
“你醒啦?”說話的是梁玥,她紅腫著眼睛柔柔的看著塞克斯,如同看著自己的弟弟。她已經趴在塞克斯身上一天一夜了。
“恩。”塞克斯有些失聲,他抿抿嘴,舔舐著龜裂的嘴唇,他的身體還在不斷緩慢修複,雖然內髒幾乎完全破裂,渾身筋骨也都已經斷掉了。
“嘿嘿……梁越姐,你知道的呀。我的契限……很頑強的。”
“別說話了,我馬上帶你培斯特。”梁玥抽泣了一聲“堅持住啊,回到帝國會好起來的……”她重新聚絡了一下契,微弱的電流鋪滿周遭的地面。賽克斯身體像被無形的手拖起,浮在空中。
血色的絨羽從天空緩緩飄落,像是一場沉寂已久的召喚,潛伏在帝國不同角落的毓津使者紛紛展翼翱翔,他們拖著驟長的尾翼,向一個方向匯聚而去——毓津。
“叮——”
一個皮膚黝黑的青年正漫步在艾澤森林,而聲音的源頭來自他腰間的一塊玉笛扳指。
“呀,該回程了。帝國的風光真是好哇,可惜美好的時光總是短暫……溜了溜了。”
他四下瞥了一眼,展開一對不同尋常的青色羽翼,他的翎羽猶如一根根極細的麥芒。迂回之際,瞥見森林深處躺倒這一個沉睡的人,一個躍動的能量!
“這應該是帝國人吧……好一身庸奢的服飾。”
他靠近,卻不想一股強大能量把他壓的快喘不過氣來,這時他才發現,眼前這個帝國人的力量已經覆蓋在整個艾澤了。但異常的溫暖舒適,仿佛治愈的微風。“嘖嘖,這股立場快趕上異動了。不過,你應該會是個很溫柔的人吧!”
培斯特皇宮中。
“回報女皇,騎士團所有成員全部回歸。但洞察大人依然不知所蹤……”
“務必帶回他,無論如何必須盡快找到鑰匙。我們不能再拖了。”
帝國不能再沒有眼睛了,失明這段日子已經很艱苦了……
層層疊疊的岩壁與高聳入雲的山際之中,滿是盛開的金樹紅花,正值晚秋的毓津到處彌散著這種花葉。像無聲歲月裡的一抹鎏金,嫻靜美好。
“無弦如琴自鳴,無心如花自開。”一個女子吟誦道。“毓津……真的是好美啊!”
“哈哈,這句詩,又是哪位姑娘的青春呢?”那女人回首,他身後的岩石上側臥著一個皮膚黝黑的青年。
那青年長的也算英俊倜儻,只是有些毓津人獨有的麥色肌膚。和一道臉疤,不過疤痕精巧的避開五官,順著一側顴骨刻下。
“你是誰,能告訴我,我是誰嗎?”女人問道……再說這句話後她的視聽逐漸模糊,最終變為一片黑漆。
“……頭好痛。”
安瑟兒從夢中驚醒。
“毓津,我為什麽會夢到那裡?”
私語者靜默的懸浮在安瑟兒背後“很顯然,你這股契,並不是赫恩讓它消減至低微的力量,它可能,原本就另有宿主了,機緣巧合被你獲得了另一半力量。”
“也就是我夢中那個女孩?”
“也許,為求真相。我會繼續依附你體內,幫助你探索夢境,這次你放心調查,我會引導你不迷失其中的。”
培斯特皇宮內。
“津王依仗第三異動屢屢進犯帝國,實在是欺人太甚,為圖安定,現調遣騎士團全體,出動討伐毓津!”
帝國上空打出三十二道白色煙火。是全帝國最高指令,受作於騎士團全體騎士。
而赫恩此時還在教會大廳等待安瑟兒,整整一天過去了,同樣守候的,還有門外的貼身侍從——芙鳶。
“赫領將快去皇宮集結吧,瑟兒這邊……還是不讓人進去。”
“你可一定要等我回來。”赫恩滿眼不舍的移開視線,推開教會樓大門。
另一邊。
梁玥重新綁好衣甲,回望了一眼熟睡的塞克斯便上路了。通過昨天一夜的照看,塞克斯身體的各個部位都恢復了正常,現在只需要休息。
“這一次怎麽沒帶自己的小跟班啊,他傷的很重嗎?”梁嵐看了一眼黯然失神的梁玥。
“看來是沒啥大事啊,以後任務要更加小心,努力提升契限才是正軌,至少騎士排位到你大哥我後面吧。”
“啊~只是第五名嗎,我會努力的”梁玥衝他笑笑。
“只是!?……”梁嵐騎士團排位——第五名。
毓津谷地。
“喲,你也醒了。”說話的人還是那個皮膚黝黑的青年。
“你是誰?我又是誰?”這是白嶼惑醒來後的第一句話。
青年懵了。“怎麽又是這個問題,你們帝國的人組團失憶嗎,要麽就是暈倒?”
“我們?”白宇惑完全忽略了‘帝國’二字。
“對啊!還有那邊躺著的姑娘。給你采藥時候遇見的,剛誇完她詩美結果就暈倒了,一看就沒經歷世面,隨便就被陌生男人的善意迷倒,誒~都怪我該死的溫柔。”
“為我采藥?那我病了嗎?”
“不完全是,你身上殘留著三個有意思的東西。一個十分強大的在保護你,另兩股則完全是反作用,好在只有一點點……話說,這個女孩是誰,你知道嗎。”
白嶼惑說不上來,好像除了一個呼之欲出的名字,他沒有任何的記憶,沉默良久後他突然開口問到。
“呃……你是塞克斯嗎?”很快他又自己否認了。“不,不對,你是塞克斯的話,一定會知道我是誰,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但我確信是這樣。”
“哈哈哈,我還真不認識這麽一個人,我叫米歇爾,毓津的…emm…的翎羽團候補。”米歇爾暖暖的微笑著,他伸出手面向白嶼惑,然而只有幾片枯萎的樹葉飄落,再他掌心轉了一圈輕盈的落在地上,隨後一大簇掉落的茅草淹沒了米歇爾。
“哎喲,房子又漏了~”
與其說是房子,不如說是個樹洞屋,甚至這連屋子都算不上,像樣的家具都沒有幾件,除了一些明顯戰損的破舊紗衣,和完全不該出現在這裡,成堆成堆的金色器皿。非要評價一番,更像流浪貓狗的棲息地。
而白宇惑的評價是:粗糙中帶著一絲優雅。
“對了,你會使用契嗎?”米歇爾問到。
“契…是什麽?”不知為何,說到契白嶼惑自然而然的顯出契眼,他一隻瞳孔完全漆黑,上面走著一條金色的紋路。
“等等,就是這個了。雖然沒吃過豬肉,但我還是見過豬跑的。”米歇爾滿臉驚奇的望著白嶼惑。
“……你才是豬。很奇怪,現在我可以看見很多東西,就比如你體內的那隻獅鷲。紅色的,像太陽一樣。”白嶼惑向四周打望,毓津的紅絨飄羽裡面全都注著青色的氣焰,還有那個姑娘,一切都很詭異。
“噢~那你怎麽不看看自己呢,不就知道自己是誰了。”米歇爾含著笑腔,遞去一面古老的鏡子。面容卻十分冰冷,他看著白嶼惑,對於面前這個能力堪比異動的帝國人,誰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
“我只看到一隻眼睛……好精美……不對是兩隻,這一隻很猙獰!”陰冷的寒意包裹著白嶼惑,冰晶從腳底瞬間蔓延至白宇惑全身,緊接著一團火焰從冰晶中溫柔的散開,火焰中是狂湧的荊棘。
“原來是第七異動和第八異動啊,帝國居然做到這個地步了。”米歇爾恢復了嚴肅的表情。
同時,毓津之巔。
“伽屠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津兒身上的血脈不可能是假的啊,這是無法偽裝的吧。”津稷雲很不能理解朝暉剛才在雲端的問題。
“也許是吾想錯了,總覺得剛才津兒身上帶著一絲神嶼的氣息。”伽屠的目光如劍一般看著回歸的津天。
津天的眼神沒有一絲絲閃躲。
“也許,吾多慮了吧。”
他在撒謊!
這個眼神,絕對不是津天,即便是如此堅毅的眼神。
“津天皇子,蒼翼米歇爾護衛求見。”隨後通報的侍衛退下,只見米歇爾扇動著他青色的羽翼,緩緩降落在毓津之巔的平台上,他單膝下跪禮拜三王,而懷中,正抱著被冰封的白惑嶼。
“這是?”
“正是皇子尋找至今的第八異動啊!”米歇爾一字一句的說到。他的唇珠微微翹起, 嘴角勾起一抹淺笑。
“雖然不知道什麽原因,第八異動和第七異動的一部分力量被封印在這個小子身上。但很顯然,兩大異動都已落入帝國之手。”米歇爾從身後拿出一枚津,津殼脫落裡面正是他的獵具‘剝奪者’,那是一枚精致的獅鷲匕首。
“他這麽切開老七的靈魂控制沒事嗎……”伽屠有些驚異。全毓津上下的獵魂都來自它的力量,唯獨米歇爾,是意外遊歷神嶼得到的獵魂。
“這是他獵具能力,可以將任何力量原封不動的剝離開來。”津王解釋到。反倒是作為最了解自己侍衛的皇子津天在邊上一言不發。
“另外,這個人我認得。女皇的欽點密衛。前一段時間鬧得沸沸揚揚,說是帝國立了一個了不得的洞察密衛。現在看來老八的獵魂應該在他體內。”
“津王大人,這並不是獵,我特意調查過他的身體,確實只有契的力量。但不知道什麽原因,也確實擁有第八異動的能力。”米歇爾遊刃有余的操縱著匕首,同時回復著津王。
“是傳承。”伽屠有些悲憫到。
“那麽,米歇爾你能夠剝離傳承嗎?”津稷雲急得來回踱步。
“不可能,但第七異動的靈魂控制使他失憶了。我最多幫他拜托現在的負面狀態。”米歇爾停手望向津稷雲。
津稷雲停住腳步,緩緩回過頭來,看著白嶼惑那雙契眼。“只要這雙眼睛不重回帝國……毓津沒有理由不接納。”
這一刻起,他便是毓津的第一位契者。
也是,毓津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