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林,知道你在裡面,再不開門我可就要走了啊。”
是老狗。
孔林從床上彈起,三步並做兩步,衝到門前,利落的扭開門鎖,笑眯眯的看著門外圓潤的身影,脆生生的叫著,“狗哥,您可算是來了。”
“少給我起高台,”老狗白了他一眼,推開門從孔林身邊擠進屋裡,一邊嚷著,“我說你這個手機,能不能換一個啊,每次有事的時候打給你總是打不通,我也是很忙的好不好,每次都要我主動上門。”
老狗把手裡拎著的食盒往桌上一放,順手拿起孔林丟在桌角的手機,黑屏,吐槽道,“看看,我就知道,你肯定手機沒電了都沒知道吧,”手上不停,拉過充電器插頭,插進手機裡。
“嘿嘿,這不是寫起稿子忘了嘛,我就說嘛,以你狗哥的能力,怎麽可能這個時候還沒信兒呢”孔林嗅著香味湊到桌前,“香死了,麻辣小龍蝦是不是?”
“看看這都幾月份了,還麻辣小龍蝦。”老狗斜睨一眼,“是香辣蟹。”
“龍蝦和螃蟹不是差不多季節嘛。”孔林指出言語裡漏洞。
“說明現在生活好了啊,什麽季節都能吃到好吃的,”老狗黑臉,明明他也是個聰明伶俐的仔好伐,怎麽每次都要被孔林帶跑偏。
孔林已經拉開食盒,撕開一次性筷子,手起筷落,嘴裡包滿食物還說個停,“唔,餓死我了,幸好你來投食了。本來我還準備今晚餓餓就過了,直接睡覺,明天早上多吃點補上呢。”
老狗的父愛登時被激起,“這可憐孩子,沒錢了跟狗哥說啊,不說多的,生活費狗哥還是借的出來”,胸脯被拍得山響。
“哪兒跟哪兒啊,我就是懶得下樓去。”孔林滿嘴流油,口齒不清。
“你這貨,活該餓死得了。”老狗難得父愛泛濫一把,還沒等翻出浪來,被硬生生逼停,差點憋成內傷,恨恨的剜了兩眼孔林整個腦袋快埋進食盒的後腦杓。
老狗往背包裡摸索,拉出兩張疊成兩疊的A4紙,“時間太緊,只能查到這麽多”,遞給孔林,一邊說,“而且,這類消息,本來就屬於管控內容,你知道的,不太好查。”
“就這?”孔林掂著手裡薄薄的兩張紙。
“就這?”老狗怒目圓瞪,“兄弟,就這兩張都是我費了好大的勁,用了不少人情才拿到的,嫌少就還我。”
“看你說的,我是說短短半天時間,狗哥就能找到就這麽多內容,實在是佩服得很,”孔林見風向不對,乖覺的奉上至尊神功,拍馬屁。所謂千穿萬穿,馬屁不穿,只要拍對了馬屁,再蹶蹄子的驢也可以變成馴順的小貓咪。
孔林放下筷子,仔細看著紙上內容。
342,建於上世紀50年代,最初是為了“農村工具改良運動”和“技術革新和技術革命運動”,由市裡牽頭設立的學習、研究學院,後來學院裡的工作人員居然成功取得了幾項發明專利和技術革新,得到了省裡和軍方的重視,加上當時的國際形勢和長遠考慮,決定修建一座國營工廠,專門研究並且直接將研究成果轉換生產。經過選址,定在了離江海市有一定距離,又有眾山環繞的雙旗鎮,所有的東西對外全部保密,老百姓只知道是一個國營廠,至於生產什麽的,無從知曉。
後來,因為中央下達的裁軍政策,所有機構開始精簡,342被並入其他大廠,人員打散重組,就地搬遷,因為歷史原因,幾經轉手到最後管轄權落給了縣武裝部代管,
成了政府不管的三無地段,原址反而保留了下來。直到雙旗鎮旅遊業開發,被縣政府領導牽頭,賣給開發商,這才挖出來那具骸骨。 看完後,孔林不做多想,直接問了一句,“那這個342到底研究的是什麽?”
“不知道,查不出來。”老狗搖頭,民間力量一涉及到軍事機密性內容,再大的勁也隻得是撞牆而回。
“難不成真是研究核武器?”孔林又自己推翻了這個念頭。想當初,西北戈壁的荒漠上,留下一代又一代的足跡,才有了兩彈一星的傲人偉業,怎麽看也不像是雙旗鎮這個山清水秀的地方能參和進去的事。
“那之前廠裡的人都去哪兒了,偌大一個廠,總不至於悄無聲息的全部搬走吧,當地人總有在裡面上班吧?或者親戚?或者退休後回到江海市的,都查不到嗎?”
“至少明面上,是沒有。”老狗兩手一攤,有些泄氣,“這類東西我們民間查起來太困難,只有公安局的戶籍系統才可以查到詳細信息,不過我估計,系統上面都不一定顯示有跟342有關聯的。總之,很難。”
孔林疊起紙,“能查到這些已經很不錯了,放心吧老狗,江海市地下情報網的首把交椅, 還穩穩的安在你的屁股下面呢。”
“得,又開始洗我了是吧,”老狗被他這一逗,反而來了精神,“這事啊,不著急,得慢慢的查。我就不信了,我還掀不出條縫來。今天這個,免費,當我老狗友情贈送了。”
孔林自然樂得又省了一份開支,看著老狗今天又是白跑又是帶吃的,稍微有點良心不安,主動關心道,“老狗,你不來吃點?”
“不吃了,剛剛從沈源那邊過來,”
“話說,你們盯大明星幹嘛?況且這個沈源又不是流量明星,純粹的演技派路線,這不是你老狗的風格啊。”
老狗苦著臉,擺著手,歎氣道,“唉,一言難盡,都是之前欠下的人情債,無非是人情托人情唄,最後接花棒的人成了我。”
孔林見狀,也不繼續追問了,夾起一根蟹腿,吟道,“多肉更憐卿八足,助情誰勸我千觴。”
老狗一把搶過蟹腿,罵道,“哪兒那麽多廢話呢,吃吃吃。”一口咬碎蟹腿,細細啜起裡面的嫩肉。
江海市公安局大門口,李成軍的車還沒駛近,遠遠的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在門口徘徊,忙搖下車窗喊道,“老鄭,幹嘛在門口等呢。”
門口那人聞聲扭過頭來,硬邦邦回道,“我又不是公安局的人,不在傳達室等著,難道還直接進去等嗎。”
李成軍啞然,鄭玉成這麽些年總是一板一眼,也已經習慣了。“走吧,上我車,王家裕知道你要來,一早就等在辦公室了。”
鄭玉成擺擺手,“你先去,我登記了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