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飛的倒下又掀翻周圍一圈椅子，孔林聞聲回頭時，只看到地上癱倒如爛泥的陳飛，還有縮成一團的黃巢林。“籲”，孔林忍不住吹了一聲哨，舉起被束縛的雙手，衝著黃巢林豎起大拇指，“果然是病貓不發威則以，一蹦就是大老虎。”

　　聽得“噠噠”兩聲，孔林轉過頭，張凱不知從哪裡掏出一把槍，已上好膛，指向他這個方向。

　　“別以為搞些小動作我就怕了，對付你們幾個，一把槍就夠了，”張凱眼神變得狠厲。

　　“別，別，別，張董，我真的就是看熱鬧了，您老手可千萬拿穩了”，孔林嚇得趕緊把手舉到面前，生怕張凱一個衝動就變成槍下孤魂了。

　　“哼！好奇害死貓，你不知道嗎”，張凱往前走兩步，瞄準孔林胸膛，“自認為有點小本事，就敢往我張家裡伸手，這樣的人，我解決了不知有多少，今天，加你一個不算少。”

　　張凱食指微動，待要扣動扳機，食指卡在扳機上一動不動好似定住一般。張凱頭皮發麻，下意識想要扭頭看向旁邊的張婧庭，發現頭也動不了了，努力從眼角余光看去，張婧庭仍是半側著身靠在椅背上，頭頂升騰起一大團黑霧，隨著黑氣的不斷冒出，正在逐漸壯大，已有呼吸收縮之感。

　　“怎麽會！”張凱心裡大喊，此時他的身體已然不受控制，僵硬得像被冰封。

　　“扶我過去，”張婧庭低聲說道。

　　黃巢林乖覺的上前扶起張婧庭，把她的手橫過肩膀搭著，小心翼翼的扶到張凱面前。

　　此時的張婧庭臉色略顯蒼白，身體綿軟的半倚在黃巢林身上，半空那團黑霧隨著她的移動，仿佛牽線的氣球，跟著挪動。“你以為，我會沒有一點準備，”張婧庭說話仍是有氣無力，自嘲道，“還得感謝你給我的骨血，張家刻進骨血的狡詐冷漠，你說的，凡事留一手，出手必須是狠招，不把對手打趴下，最後死的就是自己。”

　　張凱瞪大眼，看著眼前的張婧庭，不明白為什麽準備來對付她的招數都沒用了，那幾個和尚，不是號稱觀音山得道高僧嗎！

　　“不用看了，”張婧庭扯起嘴角，譏諷一笑，“你那幾個所謂的高僧，都是我提前安排好的，你只是承諾給廟裡的佛像重塑金身而已，我可是答應他們，重蓋寶殿，擴建廟宇，你想，他們會聽誰的?”

　　張凱死命盯著眼前的兩人，不敢相信自己就這樣一敗塗地。

　　黃巢林扶著張婧庭小心坐下，大概是藥效沒過，張婧庭身體仍是無力的靠在椅背，“現在，我們來說說我媽的事吧。你是一早設計好了，讓張靖明來背鍋吧。那場火，是你指使陳飛放的。”言語鑿鑿，並不是問詢，而是肯定。

　　張凱眼睛骨碌轉了兩圈，嘴唇囁嚅兩下。

　　張婧庭心下默念，張凱嘴唇一動，急問道，“你是怎麽知道的?”

　　張婧庭側頭看向黃巢林，後者從西服的內襯裡掏兩張照片，舉到張凱眼前。這是兩張彩色照片，顯見有些年頭了，色調微微有些失衡，看角度是偷拍來的，一張照片上，背景是一座破落的小廟，石頭壘就的矮牆，青瓦上布滿苔蘚雜草，牆角站著兩個人影，正抬頭望著頭上的屋簷指點談論著什麽，照片像素不高，還是能看清楚二人的五官，正是陳飛和張靖明。另一張，拍攝地點應該是石屋後的防水溝旁邊，兩個人靠著矮牆，正在湊耳交談，個人高點那人正在跟附耳過來那人低聲吩咐著什麽，講話那人眼梢微挑，眼神微冷，這不是張凱嗎，聽的那人專心一意似乎正在用心記住，嘴角帶笑，頭帶僧帽，一身深色海青服。兩張照片右下角帶著拍攝日期，2006年12月19日。

　　張凱看著那兩張照片，就什麽都明白了，嘴唇張了張，終是什麽都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