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她在我工作之余,一起出去行走的時候,總是小鳥一般依偎在我的身邊。她快樂的給我唱她能夠唱的所有歌曲,絕大部分是兒歌和一些老歌。
她唱得很好。這是意料之外的技能。
我天生五音不全,除了能夠製造噪音之外,實在連聽音樂,聽歌曲都無感。
但我卻非常享受她的嗓音和歌聲。因為這些歌聲這些美妙的旋律都隻為我一個人展示。
自然而然的,我就會挽著她的腰。正式向這個世界展示了我們相愛。
那個年月,民工的住宿裡邊根本就沒有空調,活動房是罕見的熱。
睡午眠的時候民工們都是到遠處的那些立交橋下邊的陰涼草地上或者中糧大廈太陽照不到的牆角或者某棵茂盛的樹下。
阿碧一般都坐在屋外高樓的陰影裡,拿把扇子不停的扇。
這個時候,妹妹就困得抓狂。
我讓她到屋裡,我拿一塊紙箱的一面,有半米大小,用這個給她輕輕扇,同時也是趕走蚊子。
這一扇就是將近兩個小時。我看著她熟睡的樣子,真的就有公主的氣質,妥妥的睡美人。
幾天之後,阿碧和老板娘都覺得我對妹妹太好了,這種愛護待遇有可能是她們從來沒有得到過的。
阿碧對我的妹妹說:“你看嘛,他現在對你這麽好,將來結了婚還能這麽好,我倒過來走路。”
恰好我從工地扛了一條壞了的水泵聽見了:“哼,阿碧,小心,我就是要讓你倒立著走路。”
我又喜歡每天買一份超級大都市晚報來看看時事。這基本上是我能夠脫出工地環境的一種近似於文化的生活。
這報紙上總有一堆一堆的廣告,招工的,找保姆的。
因為妹妹以前在G市有過三四年的保姆經驗。
我看完的報紙隨手一撇,她就拿了去看那些有關於工作的版塊,她還是想找點事做,自已養活自己。
這天中午從工地回去,她說她找了個工作,人家下午來接她,讓我陪她去看看。
她用老板娘的電話按照報紙上的電話打的。
下午,我就不上班。一個五十歲左右的中年人,頭髮白了一半,很精神,開著一輛小轎車來接接妹妹去照顧他九十多歲的母親。
談了待遇。在車上,他也了解了我妹妹的年齡和保姆經歷。這個人的閱歷非常豐富,一雙眼睛銳利非常。
車子開了花園橋附近高檔公寓裡,住在十多層,房間很大,兩百多平米的房子。
老太太的確很年齡大了,雖能夠行動,但行動已很不靈便了,九十多數,上海人,很精瘦機警,一雙很亮的小眼睛偷偷打量我怯怯的妹妹。
這一次,她下決心與我分別,準備堅持一個月。因為一個月有一天的假期。
我回超級大都市站的路上,這個五十歲的中年人還是開車送我。他很健談,當然這些所謂的健談當中並不是閑聊,我覺得類似於審問犯人的技巧。
在一些不相乾的問話中,他突然說:“你和她不是兄妹,雖然很像。”
接下來,他當然又有點炫耀性質的說,他是乾秘密工作的,大多時間是在國外,抓捕那些紅通逃犯。好吧,這樣的人,當然配住得上豪宅。
她在那邊還是堅持了三天。
這三天,我的世界就沒有了意義。因為除了上班之外,再也沒有其它的我已經習慣了的事務,比如說中午給她扇涼守護,傍晚挽著她行走,
聽她唱歌。 每一天,腦袋裡都是她的影子。上班沒精神。
她給老板娘打了電話,讓我去接她,她說她不想幹了。
打車去把她接回工地。
主要原因,她也想我了,工作並沒有什麽麻煩的,也不累,只是她忍受不了在她的生活中,身邊沒有我。
關於愛情這件事,無論在書中看到多少榜樣,只有自己親身體會才知道那種不能夠在一起的難受勁兒。離別最是受苦,三天已經是極限。
所謂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是完全得當的。三天就是九年的光陰。
從這之後,因為我們之間的這種不能夠分離的熱戀狀態,她再找工作就已經毫無意義,我們就索性不在討論這件事。
我去上班的時候,她就幫著阿碧給工人們做飯,算做義務工好了,也幫著給工地上工人們送開水做一些防暑降溫的工作。
我雖然心思每天也沒有怎麽放在工作上,但是因為我以前是老板的副手,他和老板娘也很幫助我。
一點兒也不計較我沒有給他出力,甚至還是給我安排了非常輕松的操作電葫蘆的工作。卻仍然給我開當副手的待遇。
這是我一生感激這對夫婦的根源所在。在我最需要這樣待遇而又不需要耗費大量精力和心力的時候,是她們給我提供了人生戀愛的最佳機會。
如果說,人生總會遇到貴人的話,那麽,這對夫妻是我人生當中遇到的第一對貴人。
工地上總會因為這樣原因那樣原因停工,這種時機,就是我和妹妹一起去各個公園遊玩的天賜良機,說是遊玩,多是行走而已。
對於別人來說,也許遊玩就是遊玩,而對於我和她來說,就是手拉手行走,單純的行走就有無限的魔力和樂趣。
停工不止一次,剛開始的時候,我們就到長安街上轉轉,走到天安門,我說,我們去故宮看看。但她看了看每人60元的門票,拒絕了。不去。
其實也是為了節約資金,我懂的。然後我又帶她去八達嶺長城。因為曾經修建八達嶺隧道時去過一回,而且知道有一條不需要門票的道路,這自然又可以節約還能夠帶她遊覽名勝,自然這是非常好的計劃。
因為長城是我們中華人民從小就知道的事物,到了超級大都市,如果能夠親見,那又自然具有特殊的意義。
這個時候,她的普通話已經很熟練了。再加上她的性格本來不是內向的還稍偏一點外向的那種,人也開朗。我們去了長城以後,這點兒山坡,還真就於她是如履平地,健步如飛。
相對於這一天在長城上的其它遊客而言,她就是神彩飛揚、天真可愛。和陌生的遊客也能夠搭訕說上兩句。
到了修複的長城與破舊長城的位置,有鐵柵欄擋住,我們看到有人翻越過去,這的確是不文明的現象。
但是我們也翻了過去。她說:“到了長城,這修複的給遊客玩的沒有多大意思,我們應當去那些過去的真正長城走一走,想一想孟薑女是怎麽把長城哭垮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