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生活而沒有可以去施展你的愛和你的保護能力不僅是失敗的,同時也是不完整的成年人。
非常尷尬的是當火車在河南靈寶過後一個小站暫停後,剛起步,還在緩慢行走未加速狀態,突然一個急刹,本能的用右手去防護,怕她撞到前邊的小桌子,罪惡的手,結結實實護在了女孩子的胸上。
兩個年青人不敢看彼此,半天沒有相互說話。但時間會淡化這種尷尬。因為我不可能在光天化日之下行這種流氓手段。相信她能夠理解我是出於保護她的目的,而不是故意佔人便宜。
剛開始的時候,吃東西買飯買水什麽的,她還準備付錢,要AA製的那種樣子。
我當然不能夠讓她付錢。我總是對她說:“你的錢留著。到了超級大都市,如果覺得我待你不好,隨時可以有回家的路費。”
這種站在她的角度考慮問題的方式,讓她易於接受。不管她最終怎麽選擇。我就是要把她當成自己的愛人來,盡力而為。
到了超級大都市西站,我帶著女孩子下了車,站台上人那麽多,那個年代沒有手機,真的怕她走丟了,緊緊抓住她的手腕。
帶她出西站,走到軍博坐地鐵。這個城市的一切對於她來說完全是新世界,周圍所有人說的語言,都不再是老家的方言,我知道一個外地人剛到超級大都市的那種無助與茫然。我也經歷過。
在這樣一個完全陌生的世界裡,有我拉著她,她就安心多了。在搖晃的地鐵車廂裡,她就主動地捉住我的胳膊,兩個人靠在一起。
我估計,其它人應當把我們當成兄妹而不是情侶。
我和她走到中糧廣場的南邊,那裡有一個胡同,胡同口有一棟活動板房,這裡就是我們數十個民工的臨時住所。
老板娘見到我帶了對象過來,很熱情地幫助安排了她的住處,和給民工做飯的她的侄女阿碧住一起。
阿碧的丈夫也在這個工地上帶小班。但是,這種環境,我們沒有來之前,她們倆口子也沒有那個條件住一個單間。
單間是隔出來的一塊地方,約四平米,裡邊放了一些米面食品之類。很簡單的道理,那個時代,老板老板娘都不會給自己在工地上考慮一個單間的問題。
但我帶了對象去了以後,老板娘就安排工人隔了這麽一個地方出來給她的侄女和我的女孩住。
一般工地上極少有女性,如果有的話,唯一可能的就是給這幫民工做飯的。因為男人大都不會做這種事務,而且做這種事務給的工資男人都看不上。
但,如果男人也在這個工地上乾活,再帶著女人,女人做飯,也掙一份工資,這價值就值得其它在老家的女人眼紅,一般這種機會隻屬於老板的親戚,其它沒有關系的人還沒有這樣的機會。
因為我的未婚妻年齡很小,又第一次到超級大都市,老板娘和阿碧都很照顧她。工地上一堆臭男人,沒法兒聊天,她倆姑子也沒啥好聊的。
我的未婚妻來了以後,她們倆都有了可以聊天的對象,三個女人在一起總是嘀嘀咕咕,不知道說些什麽。
恰好,未婚妻又是那種很討人喜歡的女孩子。我也是那種她們認為很正派有出息的人,曾經為老板立下功勞的管理者。
我上了兩天班,女孩子幫著阿碧做飯,單純只是幫忙。因為這只是阿碧的工作。晚飯後,我把自己用冷水洗乾淨,穿乾淨的衣服陪著女孩子去長安街上散散步。
她就說:“我不能夠呆著。要找個工作。畢竟還是要找個事做才合理。要不,回去沒法兒和媽媽交代。”
我就請了一天假,陪未婚妻去找工作。
因為我來的時候,這個工地已經開工了,老板自己管理著工地,不需要我替他管理,所以,請起假來就容易,不會誤事。
還有一個原因就是如果找我替他管理的話,就會每月多出一個全脫產管理者的工資,月薪在1500。關鍵是他們也是過來人,知道帶了未婚妻的男孩子,是沒有心思在工地上的,不具有替他安心管理的條件。
能力有,但條件不具備。
因為女孩子也沒有什麽文化,只是識得字,會得一點算術,能夠做的工作范圍極為有限。另外,我也不希望她去做很辛苦的事情,所以,能夠選擇的范圍就又小了不小。
她拉著我的衣擺,我們一起從超級大都市站開始往西邊走,沒有走多遠,也就一二百米的樣子,一個小商店裡招售貨員。
我別的本事沒有,張嘴就問的能力還是很利索,問了待遇多少,上班時間多長,然後讓店家看看我的“妹妹”:“不需要考慮住宿,我們住的地方離這裡很近,能不能給800元每月?”
店家是個肥胖的中年接近老年的人,盤算了半分鍾,答應了。我又看看我的妹妹,如果她能夠在這裡適應下來的話,那就很好了。
兩個娃兒離得近,如果在超級大都市她找一個離這裡七八公裡或者更遠的地方,工作再好,也不利於我們繼續加深感情。那也是我所不願意的。
妹妹並沒有覺得這是一個不好的工作,點頭應承下來了。我又給半老頭肥中年人說:“剛到超級大都市,可能不太聽得明白這邊的口音,吩附什麽事兒說慢一點。”
半老頭說:“放心吧。”
我就和妹妹揮手做別,一個人回了工地,坐在樹蔭下,心想著到中午就能夠知道她適應得怎麽樣了。
但是,這近半年,我和她幾乎天天在一起,這突然的分別,心裡邊覺得總是欠了點什麽。反正也沒有其它事,對於我來說,去遠遠的觀察她在商店裡工作保證是一件有意義的事。
但,最好是不要讓她看見我。
我沒有確定的計劃讓自己不被她可以看見。
早先我只是在馬路對面遠遠的張望,但玻璃的櫥窗有反光,只是看到她小的身影在裡邊忙來忙去,看不到臉色。
後來我又走到馬路對面,想混在人流中從那裡走過,她就不一定能夠看到我。
第一次過去,我看到她臉色不是很好,沒有那種無憂無慮的樣子,很緊張。
然後我又扭頭往回,雖然是在無數的人中間,她還是從玻璃裡邊一眼看到人群中平凡的我。
她立刻從櫥窗裡走出來,低著頭說:“我不想乾這個,不喜歡這裡。”
“那有什麽關系?走就行了。”
我帶著她又回了工地,太陽很大,她還是揪著我的衣擺。為自己沒有在那個地方堅持下去而奧惱。
我知道,她剛開始來超級大都市,語言口音與當地人交流還不能夠完全適應。這需要大約半月或者一個月的適應過程。
我當年第一次來超級大都市還和我們老家那邊一大堆人在一起,都不能夠完全適應這個地方的生活,更何況我突然把她丟進一個完全陌生的環境,這絕對是正常反應。
我又帶著她回了工地。阿碧,多少有點笑話我們的意思。在回去之前,妹妹就擔心了這個問題,我教導她說:“這很正常。第一呢,我們不是逮個活就乾,人必須有所選擇,哪怕兩個選擇都不是很好,但沒有選擇和完全不選擇是更差的人生,想都不用想。
另外呢,她們就是真的笑話你,也並非全是惡意。一個不相乾的人才懶得來笑話你。
是吧,只有真正關心你的人才會笑話你。而這種笑話你的方式其實是用另一種方式促進人的成長。將來人生當中遇到所有事都這麽想,那就好辦多了,煩惱至少少一大半。“
她也許聽進去了,也許只是聽了一小部分。不管怎麽說,這算是我的安慰。
因為工地上都是我們巴山蜀水那邊的人,所有人說話,即便是不太中聽的話,至少對於妹妹來說,溝通起來沒有困難。
這是一個小的她從小都適應了的生活環境,那也是她樂於和這些人在一起的直接原因,而不是一個人獨自到陌生環境中打拚的動力。
這些人雖然在整個社會上看起來水平不高,但,相同的,我和妹妹兩個人也沒有什麽水平,大家大致都是相同的起點。
在這個世界上,我們與這些人具有更多的相同點。而與這個工地周圍的所有這個城市的數千萬人不具有相似點。
在這幾千裡之外,這裡就有家的感覺。
而同時,我就是她在這個遠方世界裡唯一的家人。
在這種條件下,她就真正的愛上了我。一切喜怒哀樂皆與我相關。
我雖然是在其它方面主動的,但在有關於我愛你、你愛我的事情上,卻又是被動的。
只有感覺到她真正愛上我的時候,我當然也就愛上了她。
這種相愛的感覺絕對前所未有。遠超幾年前與已婚的她相愛的那種熱烈的狀態。
這是一種奮不顧身,世界再也沒有其它內容的熱戀。
所以,我認為是這樣的環境促成了兩個年青人的相愛。這種相愛完全抹平了我一直憂慮的年齡差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