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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德》第27章 2個人 2份故事(2)
“母親在我年幼還不懂事時,便已經亡故。父親則是一門心思撲在自己的生意上,終日忙碌很少回家,把我丟給兩個姨娘養著。作為姨娘,在我父親面前,自然表現出對我疼愛有加。但私底下,她們卻變著法兒折磨我。”  “天天指著鼻尖兒用最難聽的話罵我,唆使那些仆人暗地裡使壞,在我身上不時留下些不易察覺的傷痕,以及各種陰毒的招數都用在我身上。”

  “所以,我恨姨娘她們,恨不得親手殺死他們。但我更恨父親,不只是因為他的漠不關心。更由於他對母親的不聞不問。母親的墳墓他很少前期去拜祭,像是將母親忘記了一般。”

  “說起來,這些都與你們徐家有著莫大的關系。若不是當初徐家獨霸祿縣,擁有那般讓人不得不屈服的威嚴,母親也不會死,父親也不會在徐家的陰影下這樣戰戰兢兢的活著。”秦老太太歎了口氣,平和的說道。

  那年幼蓄積於內心的無法抑製的怨恨,此刻她早已看得十分的淡然了,沒帶著任何不滿的情緒。

  聽到與徐家有關,徐辰不由得訝異的抬頭看著眼前和藹的秦老太太。徐家先祖的威風他是聽過,用獨霸祿縣四個字足以形容。但他未料到的是,徐家竟這般厲害,能影響了秦老太太這一家人。

  他看著秦老太太,看到她臉上的一直駐留的溫和,看到她目光中的慈愛。總也想不通秦老太太在這種情況下,還能笑眯眯看著自己,沒有半點的虛假。還能從她那雙蒼老的手上,傳來這道道的溫熱。

  或許,這種事情,誰都想不通吧。徐辰便覺得自己實在是太傻了,鑽著死牛角尖。他便也眯眼笑了起來,抬頭看著秦老太太。

  他老老實實的坐在一旁,繼續認真的聽著老太太講起故事來。

  “在我十四歲那年,在怨恨趨勢下終於下定了決心,要將家裡所有人殺死。但即便下定了決心,我終究也只是一個少女,不經世事,根本不清楚要如何才能悄無聲息的殺死家裡人。所以,我便準備先找人練習下,再對家裡人下手。”說道這裡,秦老太太身子突然有些不適,連連咳嗽起來。

  提到此處,即便是連連咳嗽,秦老太太臉上突然洋溢出一種莫名的幸福來。

  “在我家周圍有一片大大的柳樹林,那地方人跡罕至,但有個少年每天都會準時坐在柳樹下呆一會。當時我便下定決心,第一個拿來殺人練手的,便是那個少年。”秦老太太突然看著一旁的徐辰,莫名的問道,“若是你的話,要殺死那個少年,會如何做?”

  這突然的問話,讓徐辰有些莫名其妙,想了想回答起來:“殺人的話,自然是以最小的代價完成最好。若是我的話,就要先接近那個少年,與他慢慢混熟,將他心中的防備除去。然後等到他完全信任自己後,再趁機殺死他,投毒,背後出手,設下陷阱,怎麽都行。”

  “哎!你跟我當時想的一樣!”秦老太太歎息了一聲,用著溫暖的語調說著,然後伸出手來緩緩的撫摸了徐辰的頭。

  “我做下的決定,便也是這般,先奪取那少年的信任。我第二天就去了那柳樹林中,然後每天都會抽去大量的時間去那柳樹林中呆著。”

  “那少年第一次看到我的時候,十分的驚訝,然後低下頭去不吭聲。即便他沒開口,但還是我看得出來,他臉上有一種自然而然的抗拒感。那是一種不信任任何人,抗拒一切事情的感覺。”

  “既然決定要拿他作為第一個殺人的對象,我不會因此就放棄。所以,我每天就呆在他身邊,不斷的說著話兒。除開自家的事情對他什麽都說,祿縣的這一切悲哀的事情,祿縣外的那些奇妙的事情。”

  “第一天,那少年自然是不理睬我,連看也不看一眼。第二天的時候,那少年依舊是這般表情。等到第七天的時候,那少年終於動容了,轉過身來冷冷的看了我一眼。在我嘮嘮叨叨說了一個月後,我們便如正常的朋友那般相處了。”

  “看到那孤獨少年下定決心後,我就開始考慮起來,要如何的殺死他了!”

  “成為朋友後,他告訴了我他的名字:公子申!”秦老太太漸漸入定了,陷入了回憶之中。

  在那一個月內,發生了許多事,許許多多瑣碎的事情。那些事原平淡無奇,沒有能讓人記下的半點欲望,根本不值得一提。

  但秦老太太說著,這般呆呆的入定說著。饒有興致,那事情也成了有趣的事兒了。

  “媽,過了一個時辰,該休息了!”這時,一聲關切的呼喊打斷了秦老太太的回憶,一個女子急匆匆的走過來,連忙扶著秦老太太要回去了。

  “那東西,你真看見了?”臨走前,秦老太太轉過身子,又慎重的問了徐辰一個。

  “看見了,看的清清楚楚,一個很好的人呢!”徐辰指著樹乾那裡說道,“要我帶什麽話給他嗎?”

  “不了!明天你還是來這兒吧,我繼續給你講故事。”秦老太太開心的笑了笑,滿臉滄桑的皺紋,卻開心的不已,“至於那話,我想親自告訴他!”

  一群人扶著秦老太太回去後,徐辰就轉身回去,看著柳樹上的公子申來。

  “她走了?”不知何時,公子申靠著樹乾盯著徐辰站立之地,在慘白月光映襯之下,他那張毫無血色的臉蛋更加的恐怖了。

  “嗯!”徐辰點了點頭。

  “接下來,就是我的故事了。要你在這時候,聽兩個人嘮叨這往事,真是辛苦你了呢。”公子申躺在樹乾上微微一笑,有些吃力的說道。

  臉上的黑色紋路不時的又浮現出來,讓他痛苦萬分。

  “其實,我的命運,從生下來的時候就已經注定了,我活不過二十歲呢!”

  聽到公子申這話,徐辰隨之有些不解。即便是世間事千奇百怪,但從未有人能這般肯定的說出自己活不過二十歲的話語來。

  當他抬頭, 仔細打量起樹乾上的公子申時。發現即便公子申渾身痛苦,即便臉色慘白,即便是想起自己那注定的命運,回憶起這些事時,他依舊保持著那份淡然的神色。

  過往,雖然痛苦不堪,如今卻能坦然。將來,雖然捉摸不定,但無所畏懼。這種豁然的神情,徐辰剛剛看到過,在秦老太太那臉上。

  這一次,回憶起往事時,公子申說話時,不再帶著那語氣明顯的“呢”字了。

  “我們家乃是隱於祿縣的家族,與世隔絕。因為我們並非尋常的家族,而是擁有著繼承陰神使命的家族。不知從何時起,我們家族便被陰間選為繼承陰神的家族。每一代人便會有一名少年或少女,在二十歲前死掉,成為陰間的陰神。”

  “在我們家族這一代,只有我一人。所以,從我出生開始就注定要成為陰神的,注定要在二十歲前死掉。”

  “唯一解脫的辦法,就是有二十歲下的少年或者少女心甘情願代替我死去,成為陰間的陰神。但這世間哪有人願意代替另外一個人死去,所以家族裡從來不考慮這個辦法。”

  “從小到大,我一個人孤獨的活著,一直在學習著陰神的事情,沒有過其他的考慮。”

  “直到,我十七歲那年,在一片柳樹林中遇到一個少女。我不認識她,但她見到我後就一直呆在我身邊,就這樣一直嘮嘮叨叨的說著,沒個完!”

  “一個月後,我便做了決定。無論使用什麽手段,都要讓這少女心甘情願的為我犧牲,讓我擺脫陰神的命運,活過二十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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