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城城主府
“馬上召集法師塔的那些法師!”
裝潢華麗的辦公室裡,一個金發碧眼五官深邃的年輕人焦急來回踱步,不時走到門口四處張望
他是斯圖亞特家族的新一任城主——斯蒂芬·斯圖亞特
老斯圖亞特在一周之前去世了,他作為唯一的子嗣毫無意外的繼承了這個位置
結果還沒來得及大展宏圖自己眼皮子底下就出來大型邪教團體這麽一個破事!逼得他不得不將製裁教會的想法無限期延後了
更為要緊的是,一旦這件事傳到了有“鐵血君主”之稱的那位皇帝耳朵裡自己怕是連性命都要賠上去!
想到這裡,這位年輕的城主隻覺得無比窩火,自己老爹留下的爛攤子憑什麽由他來收拾?
隨著幾聲爆響,三位身穿素色法師長袍的魔法師出現在辦公室門口
“斯圖亞特法師議會向您致意,尊敬的城主大人”
為首的一個法師向城主欠了欠身,他們完全有資格和城主平等對話,甚至城主的地位都不一定比他們高
駐城法師塔實行的都是議會制度,由三到十三人不等的單數人員組成,全權負責在當地的一切事物,但是依然受帝都的中央法師塔管轄
“三位裡面請”
身著黑白正裝的管家不知何時出現在他們身旁做了個請的手勢
三名法師點了點頭,前腳剛走進辦公室管家後腳就關上了門
“魯道夫大師,安東尼大師,布裡特大師!三位這邊坐!”
看見三位法師斯蒂芬立刻換上了滿臉笑容親自引三人就座,內心卻有些苦澀
這三位老者可是斯圖亞特法師塔議會首席,次席和三席,他們親自來這裡說明事情恐怕真的大條了!
為首的魯道夫大師並未坐下,只是擺了擺手
“斯蒂芬城主,事態緊急我們就長話短說吧”
魯道夫滿是皺紋的臉上充斥著疲憊,濃密的眉毛下隱藏的那雙銀色眼睛也失去了往日的靈光,這對於一位六環中階魔法師無疑是十分少見的
“現在城內的情況不容樂觀,不論是內城還是外城都被這些詭異的霧氣籠罩了”
“目前內城已經有數十人出現幻覺,內出血等症狀,完全在靠魔藥吊命,外城的情況更是難以計數”
“而且完全沒有哪種魔藥可以對他們起到哪怕一丁點針對作用,起作用的不過是魔藥裡的魔力罷了,和直接灌輸魔力修複沒有任何本質區別!”
布裡特大師忽然插嘴道,他是斯圖亞特法師塔裡的首席魔藥大師,在這一領域無疑是權威
此言一出魯道夫的臉色也隨之一暗
“那法陣呢?法術呢?”
斯蒂芬扔不死心,立刻追問到
雖然他不是個法師,但是有關法術的常識還是有的。【萬物蘇生】,【春之呼呼】之類的法術和法陣都有治療效果
“沒用,法術和法陣就沒有專門用來針對疾病的,也沒法針對”
“還有,魯道夫,麻煩你把你的香包收一收,太嗆人了”
一個陰冷的聲音在旁邊響起,安東尼將大半張臉藏在法師長袍的兜帽裡,他本來不想說話的,但是實在忍受不了一個人在自己面前問出這種弱智問題,而且魯道夫那個老混蛋的香包熏得他心煩意亂
“那你們說怎麽辦!再這樣下去我肯定就要下台了,到時候新人上任百分百會利用教會!到時候……”
斯蒂芬不得已將威脅明晃晃的擺在了台面上,哪怕這樣有可能導致和法師塔的關系惡化也沒辦法了,當務之急是如何保住自己屁股下面的座位和自己的腦袋
“你在威脅我們?”
恐怖的氣息頓時覆蓋了整個房間,壓的只是初入血脈騎士的斯蒂芬冷汗直流
門外的管家感受到門內傳來的恐怖壓力眼神閃爍了一下,斯蒂芬隻覺得身上的壓力一輕立刻明白是自己那位從自己太爺爺開始就一直侍奉著斯圖亞特家族的管家出手了
“我只是實話實說罷了”
斯蒂芬松了口氣
房間內的壓力如潮水般褪去,他們也知道斯蒂芬所言句句屬實
“你要明白我們研究的方向不一樣,很難對這場瘟疫造成有效遏製,邪教那邊我們已經出手了”
魯道夫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麽,面露遺憾
“如果瘟疫醫生他們還在就好了……”
疫醫在城市裡疾馳狂奔,迷霧隱匿了他的身形
路邊的一個流浪漢在一陣咳血和抽搐後無力的倒在了破爛的紙殼上,腳邊的破碗被打翻在地,幾個銅幣滾到了一旁
這還是他自己放進去的
“已經是第幾個了?”
看著倒在地上的屍體疫醫沉默了,看著病人在不斷死去他卻無能為力,這是對他最大的侮辱!
但是疫醫並沒有直接離開,而是站在屍體旁等待著什麽
過了一會,幾條血線蟲從鮮血中爬了出來,剛一露頭就被疫醫關進了一個玻璃器皿中
他早就發現這些病患的體內潛伏著一些蟲子一樣的生物
它們完全孵化之後過不了多久就會溶解,導致疫醫完全沒有辦法展開研究,他又沒有什麽時停之類的能力……那是【麥卡恩】的領域,自己目前可沒有背叛【死之兄弟】的打算
被禁錮的血線蟲極力朝某個方向蠕動,疫醫撇了一眼隨即朝蟲子蠕動的方向追去
他有百分之九十的概率可以肯定這些蟲子蠕動的方向就是瘟疫之源!
雖然疫醫前進的速度無比詭異, 但是並沒有行人注意到這一點,生靈趨利避害的本能或者說靈感在阻止著他們進入濃霧彌漫的街道
只有流浪漢這種不得不待在濃霧當中人和靈感退化的老人,本就體弱多病的病秧子會第一批倒在無人問津的角落裡或者自家的棚屋中
在一片白色的寂靜中,疫醫皮鞋撞擊地面的聲音格外清脆
他多麽希望自己看到的是無數醫生奔走於大街小巷當中,而不是這一片死寂的世界
這讓他想起了當時的佛羅倫薩……
但他不知道,此刻的渡鴉診所內伊恩正圍著一個陷入癔症渾身抽搐的病患跑前跑後
他也不知道,察覺到了什麽的克裡斯正帶著04遊走於大街小巷尋找異常
他還不知道,一個個穿著法師袍和神官製服的法師或牧師出於城主府的壓力和散播信仰的需求正在這座城市裡搜尋病患和邪教徒
他更不知道,一個身著魔術背心和黑色西褲帶著黑色禮帽的少年正從一處陰暗的小巷裡緩步走出,一摞紙牌被他熟練的拉了個花又從左手彈到右手,他的腳下是一個個染血的腳印,他的身後是一攤在抽搐的荊棘,其中隱隱有血液滲出
他只知道,他只需要知道,在陰影和迷霧裡有病患在掙扎,又魔鬼在狂歡,而他,是個醫生
他若是知道這一切,只會想到四個字——
【吾道不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