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城的情況似乎也不太樂觀,這一路走來疫醫已經看見五支送葬隊伍了,街道上也沒有往日的繁華喧囂,連個負責打掃街道的都很難看見。
“聽說卡爾文大人家裡面出了點事,每天都有打砸東西的聲音!”
“對啊,而且最近他家買了好多活豬,他不是賣草藥的嗎?這是打算轉行?”
兩個拉貨的馬車夫趁著卸貨的功夫在路邊閑聊,看見有人過來後頓時緘口不言,但是他們的對話早就被疫醫記在了心裡。
賣草藥的在這個草藥市場利益巨大的時候大量買活豬?
幾百年的人生閱歷瞬間讓他察覺到了詭異之處。
看來有機會得“拜訪”一下那個叫卡爾文的商人了,至於城主府的規矩?他服不服從規矩那是他的事情,不是城主府的事情。
一路上的氛圍十分壓抑,迫於疫醫的壓力露娜一句話都沒說,疫醫也樂得清閑。
“我們到了。”
疫醫看著面前高聳入雲的法師塔有些驚歎,在這個時代這樣巍峨的建築足以稱得上是奇跡。
“德米特裡主教?”
他突然注意到臉色蒼白的德米特裡從法師塔的大門走了出來,喊住了他。
“呃,您好啊,尊敬的……疫醫先生。”
德米特裡聽見那比冰塊還冷上三分的聲音時腳步頓時僵住,剃光的頭頂滲出幾滴冷汗,那遮天蔽日的黑氣他可沒有忘記。
“有空我們好好聊聊。”
“……”
法師塔的正門處只有一個檢測法陣,在檢測到夜梟的徽章和露娜的法師徽章後白色大理石雕刻的大門就自動開啟了。
大廳裡的人不多,甚至可以說少的出奇,只有三五個人在大廳裡,還有一兩個看上去是工作人員。
“這個時間段大部分法師不是外出執行任務或采集素材就是貓在實驗室裡做實驗,所以人才這麽少。”露娜對疫醫笑了笑。
疫醫聽著她的解釋,微微眯起雙眼。
眼睛一直在往右看,這不是回憶時的表現,而是編織謊言時的無意識動作;手部有搓衣角的動作說明她現在很緊張;解釋時對我露出微笑但是眼瞼並無抬升,意味著她想隱瞞什麽。
綜上所述,法師塔裡面肯定是發生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八成還是某種醜事。
“法師塔一共有二十層,每層高六米,其中第二層是任務區,我們一般在那裡接任務賺貢獻點。”
“第三四層是交易區,不管是貢獻點還是別的什麽我們都是在那交易的。”
“第五到第十層是生活區和種植區,一些草藥都是在那生產的,十到十五是實驗室,再往上都是嚴格保密的區域,就連我的導師都不知道裡面是幹什麽的。”
露娜法師長袍上的勳章突然震動了一下。
“嗯?導師?是我,我是露娜。嗯……三號出了問題?我負責的部分?不可能!……我這就過去!”露娜掛斷了那個看起來可以當做電話使用的東西,朝疫醫露出一個歉意的笑容。
“抱歉,我有點急事可能要先走了。”
“嗯”
疫醫點了點頭,目光假裝不經意的掃過露娜的額頭,冷汗?看起來發生了什麽很危險的事情啊……
他摸了摸尖銳的鳥嘴,遏製住自己某些過於危險的好奇心。
不知道是不是幻覺,從進入高塔的那刻起他就感覺到有瘟疫的氣息彌漫在四周。
換了兩次身體後鼻子是越來越不靈敏了,
看來以後換身體這種事不能太大意。 看著身影消失在一個升降梯一樣的設備中的露娜,他一時有些迷茫……要知道這種過於空曠的地方對路癡是非常不友善的。
算了,先去實驗室看看,至於04的裝備?那有瘟疫重要?
與此同時,高塔二十層
“導師,我覺得你的方向錯了。”
安德烈斯站在門口,複雜的看著跪在一隻蒲團上不斷祈禱的魯道夫,房間裡擺放了許多熏香。
“您這是在玷汙您自己的尊嚴。”
魯道夫依然跪在那裡,口中念念有詞。
“我們是人類!您為什麽要和那些牧師一樣在所謂的神面前卑躬屈膝!”
安德烈斯看著面前的一幕有些崩潰,他和導師魯道夫都有研究生命科學,但……但身為法師塔首席的魯道夫居然在不知何時走上了相信神創論的道路!
而這個匍匐在所謂神明腳下的人是自己最敬重的導師!
空氣中彌漫著熏香的氣息,甚至有些刺鼻。
老師以前絕對沒有這個習慣,而且就算是用來供奉神也不需要這麽多熏香吧?
“安德烈斯啊,我們的文明已經走過了不知多少年的歲月。”
魯道夫結束了祈禱,從蒲團上站起身來, 看著面前的地圖。
“我們已經走了那麽久,對我們的起源有著無數的猜想。”
“你有哪怕任何一種方法有機會去驗證其中任何一種猜想嗎?”
安德烈斯沉默的看著這個最親近的陌生人,捏緊了拳頭。
“承認自己的無知不可恥,事實上,我比任何人都更接近真相。”
“走吧,孩子,走你認為正確的路。”
站在門口的安德烈斯鐵青著臉,一言不發的離開了頂層。
“砰!”
大門被用力的摔上了。
此時,疫醫已經根據夜梟徽章裡的信息來到了十五層的五號實驗室,準確來說整個十五層的實驗室都是夜梟的,只不過五號被特別標明是生命科學實驗室。
剛一進門他就聽見一個惱火的聲音在大聲咆哮:
“往前走啊!前!不是起!”
“腿腿腿,把腿收回來,不是退!”
同時還伴隨著一陣打翻東西的聲音。
疫醫默默地退了出去看了一眼實驗室的標號……
沒進錯啊?應該不是什麽構裝體實驗室……吧?
他把腦袋從牆壁探出往裡面瞄了一眼,看見一個臉色蒼白的中年法師正憤怒的對著面前的一個人發號施令,手裡的法杖大幅度的揮舞著。
疫醫隻覺得面前的一幕有些眼熟,這似乎是自己的基礎控屍法?那玩意造出來的東西是挺癡呆的……
“你好,很抱歉打斷你的實驗,但是你犯了幾個重大的失誤。”
實在沒眼看的疫醫從牆邊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