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大門開了,童子側立一旁。
這就是拘押白狼的地方。
玩遊戲原本是開心的事情,但青衣的這個遊戲實在不好玩。
油燈忽明忽暗,油燈的旁邊鎖著一個人,一個紅衣人。
紅衣人滿臉倦容,卻柔情似水,任誰也想不到會是那個桀驁不馴的神箭白狼。
“白狼……不……白姑娘……”秦聲援似有眼淚流下來,“我總算找到你了,你受苦了。”
白狼抬眼望著秦聲援,勉強笑道:“一切還是瞞不住你,你還是來了,你不該來的……”
秦聲援握住白狼的手,道:“可我還是來了,我來了就一定要帶你離開這裡……”
“傻瓜,你就不怕自己的命也搭在這裡嗎?”
“怕死就不是秦聲援了,就算刀山火海我也和你一起扛……”
白狼在孤獨中長大,還從來沒有人和她說過這樣暖心的話,一時臉紅而又暗暗高興。她湊近了些,看到了秦聲援那俊俏的臉,不自覺的閉上了眼睛。
為了自己,白狼身陷囹圄,回憶起此前種種,秦聲援既感動又自責,這種感動和自責又變成了一種深深的憐愛之意。
秦聲援的臉不禁向白狼靠了靠,他甚至看清楚了白狼臉上的每一個毛孔,還有那火熱的紅唇。
他的唇就要貼上她的唇。
胡一不合時宜插嘴道:“大人,是否先替白姑娘解開鎖鐐?”
這句話驚醒了情迷中的秦聲援和白狼,白狼連忙往後靠了靠,一臉嬌羞。秦聲援吞吞吐吐道:“是……先解開鎖鐐……”
聽得回復,胡一走到秦聲援前面,認真地替白狼解開身上的鎖鐐。
“謝謝胡兄弟。”
“不用謝,我們是兄弟,我早就覺得你不簡單,但還是沒想到你這麽不簡單,你竟然會是個姑娘……”
“姑娘怎麽了,你難道瞧不起姑娘?”
“沒有沒有,你可是女中豪傑,巾幗英雄。”想起白狼的神箭,胡一心中由衷欽佩。
“別扯了。”秦聲援道,“你的傷不礙事吧?”
白狼搖搖頭,“不礙事,我還有活著的價值,師父是不會讓我死的。”
秦聲援道:“委屈你了,大不了我們殺出一條血路,拚個魚死網破。”
“我們三個人根本不是師父的對手,況且,我們連這個門都出不去。”
胡一道:“不就是一扇普通的鐵門嗎?就是硬撞我胡老大也要給它撞出個窟窿來。”
“這是一道由千年玄鐵鑄造的死門,看似平常,內部卻機關重重,構造精密。除非有人在外面打開機關,否則誰也出不去。”
“他大爺了,我還不信了。”胡一走了過去,對著那玄鐵重門就是一頓拳打腳踢。
看來吉管家所說的生死遊戲已經開始了。
秦聲援相信那青衣的實力,他算計好的事情,別人似乎很難改變。
“這鐵門的確不簡單……”胡一悻悻說道,“老子吃奶的力氣都用上了,那門也沒有絲毫的動彈。”
“喝口酒。”秦聲援把酒葫蘆扔給胡一,道,“這場遊戲剛剛開始,既然是遊戲就只有兩種結果,要麽輸,要麽贏。”
“他大爺的,難道咱們連那青衣的面都沒見著,就得死在這兒了?”
以其坐以待斃,步入放手一搏。秦聲援道:“我們再找找有沒有其他的出口。”
這是一個石窟,窟內並不寬敞,四周都是石壁。
胡一用槍敲石壁,通過聲音判斷石壁的厚度。
咦,這裡有一根長藤,長藤一直通到石壁頂端。胡一用力一扯,“哐當”一聲,密密麻麻的箭雨從天而降。
“小心”秦聲援左手抱過白狼,右手執劍擊飛頭頂的箭雨。
胡一未曾想到自己觸碰了機關,一抬頭看到那箭雨就要落到頭頂了,急忙把槍橫放在頭頂,迅速旋轉起來。
那箭矢當當當往地上落去。
那箭雨下完一陣,又來一陣,沒完沒了。
這是安裝了多少箭矢在窟頂?秦聲援一邊挑擋箭雨,一邊觀察窟頂的情況。窟頂自長藤那端過來呈高低走勢,很明顯,一批一批的箭矢是通過長藤頂端的斜口下滑分到窟頂各處的。
“胡一,快挑斷那長藤頂端的斜口鐵盒,箭就是從那邊出來的。”
“他大爺的。”胡一一提氣,借助石壁,幾個蜻蜓點水就飛到了窟頂。“哢嚓”一聲,胡一一拳頭砸在鐵盒上,箭雨立刻就停了。
胡一道:“好險啊,差點就變成了刺蝟。”
白狼從地上撿了些箭矢放到後背的箭囊裡,笑道:“我正愁沒有箭矢,這下可好,大賺了一筆。”
“恐怕沒有那麽簡單。”秦聲援發現那鐵盒被擊碎以後,四周的石壁上就開始滲水了,而且水勢越來越大了。
胡一驚愕道:“這是要淹死我們啊。”
那玄鐵重門密不透風,滴水不漏。這石窟就像一個密封的鐵籠,把他們困在其中。
他們三人闖蕩江湖多年,什麽大風大浪沒有見過,可像這樣被關在鐵籠裡,享受這洪水漫漫,還真是頭一遭。
任他們武藝高強,也無可奈何。
石壁上的滲水越來越多,越來越密,最後稀裡嘩啦的瀑布一般流下來。
白狼把那油燈掛到窟頂,胡一和秦聲援用手捂住那石壁,可石壁上的水還是源源不斷滲出來,根本就不起作用。
胡一問:“怎麽辦,大人?”
眼見腳下積水越來越深,沒過頭頂,他們隻好用武器釘在高處的石壁上,人也隨著武器懸掛在石壁上。
這樣下去遲早要窒息而亡。
“難道就沒有辦法能堵住這滲水嗎?”
“沒辦法。”白狼道,“這就是遊戲的終點,師父做事向來都是滴水不漏。”
胡一大罵道:“青衣老賊你給老子出來,有種就面對面咱們大戰一場,何必用這種卑劣的手段置我們於死地。”
但是在這鐵籠子裡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除了回音,沒有任何聲音回應胡一。
白狼問道:“你會後悔嗎?”
秦聲援笑道:“倘若我們能死在一起,也不枉此生了。 只是我不明白,青衣為什麽非要之我們於死地,難道真的僅僅因為你殺了青衣幫幫主溫渡?”
“為了你身上的武林至寶。師父命我下山其實就是讓我取走你身上的武林至寶,但是我沒有這樣做,我反而幫你殺了溫渡,助你奪得了怒斥花。因此,師父很生氣,這次,讓你我都喪命於此,寶物就是他的了。”
“真想不到青衣如此神通廣大,竟然也覬覦武林至寶。”
“師父之所以離開青衣幫到這靜僻的萬象峰來,其實就是淡出江湖,一心尋找那樂笑泉的下落。但是,這麽多年了,仍然沒有樂笑泉的任何線索,聽聞你已經收集了其他三件武林至寶,自然是不會放過你的。”
胡一道:“大人,小的終於可以見到胡二和胡塗大人了。”
積水即將漫到窟頂,那燭光遇見水,撲哧一聲滅了,石窟裡一片昏暗。
三人浸沒在水中,呼吸困難。
胡二體力不支,暈厥了過去。
秦聲援望著暈厥的胡一,又看看旁邊的白狼,很遺憾,這次沒能救她出去。
白狼似乎明白了秦聲援的心思,摸了摸他的臉頰,像是在告訴他不必自責和遺憾。
秦聲援和白狼的意識逐漸模糊……
忽然,“吱呀”的一聲讓垂死的秦聲援又醒了來,他睜眼一看,那笨重的鐵門已經大開,水正嘩嘩的往外流。
直到水已經排得差不多了,才走進來一個人,這個人走路一瘸一拐,身上布滿了大大小小的傷口,衣服已經被染成了血紅色。
這個人正是黑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