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號街區的清剿行動完美結束,整場行動中,審判庭方無一人殉職,負傷人數為17人,其中輕傷14人,重傷3人,損失皆在可控制范圍以內。
黑森林酒吧老板喬斯·布朗尼與其直系下屬皆被執刑,當中零星的逃亡者,將於明日被審判庭頒布全國通緝令。
逮捕的吸食者一共216名,其中未成年64人,二等貴族7人,經過批準,這些吸食者已被判定為死刑犯,剝奪一切人權及沒收所有個人財產,於行動結束後,將被運輸車輛押送往「約伊茲監獄」服刑。
一切都按照計劃完美推進,位於比恩海港,碼頭處的一間臨時貨倉內,聽聞此等好消息的官長們相視一笑,臉上帶著純粹的喜樂。
掛斷電話,端起咖啡,為首的一等執刑員兼軍部少尉理查德·諾伯先生輕品一口,他握拳砸胸,鄭重道:
“願惡者遭受審判,光明與吾等同在。”
余下官長同樣輕抿一口咖啡,接著行禮回應道:“光明與吾等同在。”
……
碼頭處。
銀色的月牙浮於天幕,濕冷海風吹拂著黛爾蓮的臉頰。
她獨自站立於碼頭的最前端,墨綠色的瞳子深邃無神,凝視遠方,一動不動,不知在望尋什麽。
許久,自後方臨時貨倉內,執行員理查德·諾伯緩步走了出來,其右手肘處掛有一件附絨毛的黑風衣,雙手水平,掌中端有一杯熱咖啡。
來到她的面前,這位先生表現得謙卑有禮,“大人,27號街區的行動已結束,結果完全照計劃進行,我們獲得了大勝利。”
略微側過腦袋,聽聞此言,黛爾蓮那張無表情的臉上也是勾勒出些許笑意。
點頭致意,她抬手接過咖啡,輕抿一口,濃厚醇香伴隨溫熱在口腔中蔓延擴散,接著流經食道,進入胃裡。
呼出一口熱氣,示意對方為自己披上風衣,待到稍微暖和了些,她開口道:“辛苦了,等任務結束,我們這邊也將是大勝利。”
對於這句話語,理查德先生抿嘴輕笑著點頭回禮,他恭敬道:“願光明與您同在。”
又抿一口,她的眼睛彎如月牙。
“願光明也與你們同在。”
……
夜晚9點27分,位於比恩海港的碼頭上,在視線盡頭可以看見一艘聯邦貨輪正緩慢行來。
從遠方的小點直至靠近碼頭的龐然巨物,望向面前這艘高度約有7米的海中移動堡壘,眾執行員們皆是感覺到難以言喻的震撼。
原先的警備局接待員已被替換,作為審判庭人員,目視從貨輪上下來的一眾船員,自然不會露出什麽好臉色。
“您好。”
自階梯緩步行下的中年男人如此招呼到,他的身材消瘦,上身以白襯衫打底,內置一件質感上等的黑馬甲,外頭則同樣穿有一件黑色正裝,搭配下身的黑褲與頭上的紳士禮帽,看起來十分得體。
顴骨凸起的臉上眼窩凹陷,裡頭的眼瞳顏色深棕,這位紳士先生打量著眾人,眸中折射出狡詐的光。
撫摸唇邊的八字胡,他疑惑道:“諸位先生看起來不像是警備局的人,倒像是來自於審判庭,嗯……恕我冒昧,請問你們這是打算做什麽呢?”
同樣凝視著對方,理查德先生二話不說便從懷中掏出搜查令,厲聲道:
“奉審判庭之命,吾等執行人員將對閣下的貨輪進行貨物檢查,還請你們召集所有船員,來到碼頭邊上稍微等待一番。
” 說著,他的手臂朝向碼頭邊緣位置,那裡正侍立有數名身著漆黑軍袍的武裝人員,看架勢就知曉其來者不善。
“呵呵……”
輕笑一聲,這位狡詐先生的臉上表情依舊,但眼神之中,卻是隱隱閃過一絲冰涼與狠厲。
只見他微笑著點頭,衝面前的審判庭眾人道:
“在下名叫阿圖爾·羅茲,是安圖勒先生的副手,很遺憾,諸位的要求我無權答應,一切事情得經由在下告知自家老板,之後才能予以諸位答覆,如何呢?”
“你想拖延時間?”
“這是必要的程序。”
面對阿圖爾不卑不亢的態度,理查德先生咧嘴一笑,接著自腰間當場掏出魔能手槍,打開保險,他以槍口抵上對方的額頭,面色平靜道:
“按帝國律法,違抗審判庭執行公務者,理當處死。”
“我是聯邦公民……”面對眼前男人的槍口,作為副手的阿圖爾仍舊笑容以對,“這就是帝國的待客之道嗎?”
話音落下,身後全體執行員當場舉槍指向眼前貨輪的一眾船員,而面前這些船員也是毫不示弱,手中各式魔能武器同樣朝向對方。
“你們打算武力違抗?”
“這是自保,先生。”微笑一聲,阿圖爾抬頭直視槍口,負手而立,聲音裡帶著淡然:“大海總是會帶來危險,我們作為商人,身上備有幾條槍,也是迫不得已的事情。”
“這裡是帝國,我們手上還捏著搜查令,就算殺了你,聯邦也拿我們沒辦法。”
對於這種老賴皮,理查德還真是不知該如何以語言應對,他想要一槍把對方崩死,但若是強行開火,眼前這些亡命之徒也必然會拚死抵抗。
他不怕死亡,但卻不希望自己的下屬因此而死,他們都有家人,不應該死在這些垃圾手上。
“如何呢?”看出對方的猶豫,阿圖爾臉上帶笑,溫和的勸解道:
“大家都放下槍,我會上船和安圖勒先生好好溝通,作為守法公民,我相信他老人家是很樂意接受檢查的。”
他自信滿滿,眼前這個瞧起來不過三十歲的年輕人必然會選擇妥協,畢竟生命只有一條,他阿圖爾活了快半輩子,還從沒見過有哪些人知死而行。
目光凌厲,見其臉上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理查德表情冰冷,仿佛在注視一具屍體。
若是讓他回去,以安圖勒的狡猾程度,必然會以各種方式使自己脫罪,到時候想要令其伏法,困難程度必然會上升一個階級,甚至會因此出現更多的流血事件。
微微側過腦袋,理查德朝身邊的副手低聲道:“你害怕嗎?”
咧嘴一笑,這位年紀瞧起來並不算大的男孩同樣低聲回應:“我遺書都寫好了。”
“……”
嘴角一勾,理查德·諾伯當即笑道:“我也一樣。”
這一刻,他不再猶豫,槍口對準阿圖爾的額頭,扳機扣動,子彈伴隨必死的決心爆發而出!
砰!
槍聲起,惡人亡。
理查德·諾伯直面眼前這些同樣扣動扳機的惡徒,他語調高昂道:
“開始執刑!為帝國!為人民!將違抗者一個不留的擊殺於此地!”
“願光明與爾等同在!”
砰!
子彈破膛,飛速射出的掠命之物一擊穿透理查德的胸膛,其心臟破裂,鮮血噴湧。
瞳孔猛然一縮,手中魔能槍指向眼前一眾船員。
在生命消亡之前,拚盡最後一絲力氣,他再度扣動扳機。
砰!
……
船艏處的激烈槍響傳入了控制室內安圖勒的耳中,這個體型臃腫的年邁老人此刻面容猙獰,手中鐵木製成的手杖正以高頻率瘋狂撞擊著地面。
咚咚咚……咚咚咚……
這是他在緊張時一貫的做法,這種下意識行為可以令他停止慌亂,從而憑借冷靜的頭腦在危機中尋得一條得以逃脫的安全之路。
通過傳訊員報回的消息來看,可以得知襲擊者是審判庭的人。
這些惡犬一如既往地凶狠,一旦得著命令,下手根本就不留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