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他都問了,克勞恩自然是把自己與阿琳的執刑過程重新描述了一遍,尤其是自己與那隻穢類死鬥的過程,被他描繪的熱血沸騰,令人止不住鼓掌歡呼。
“乾的不錯。”卡齊在聽完後滿意的笑了笑,他拍著對方的肩膀,聲音中帶著欣慰:“第一次戰鬥就敢對那種二級穢類而死戰不退,不愧是和我一起戰鬥的男人。”
撓起後腦杓,克勞恩瞥了不遠處的黛爾蓮一眼,見對方沒注意到這裡,便探著頭,小聲詢問道:
“等任務結束了?”
相視一笑,卡齊心領神會,他比出大拇指,“那必然是戰鬥到天亮。”
……
耳邊傳來二人的竊竊私語,黛爾蓮的聽覺遠比一般的執刑官要敏銳,所以克勞恩方才的故事以及戰鬥請求都被她一字不落的聽進去了。
金絲貓麽……那地方她去過幾次,確實可以說是比恩市最好玩的地方之一,但玩的多了,也容易膩味。
這令人不禁感歎,年輕真好。
前方的莫萊依舊在威脅的同時施以各種殘忍手段,但是就眼前這個情況來看,已經絕望的魔藥販子就算被活活打死,應該都是不會說出一個字了。
畢竟按莫萊所言,他們父子已經沒有希望了,無論交代與否,他們的死亡都不可避免,既然如此,還不如硬氣一把,雖然過程會很痛苦。
“……”
罷了,還是由她來解決吧,再拖下去,她那寶貴的早茶時間恐怕就沒了。
想到這裡,沉默許久的黛爾蓮緩緩端起木桌上的一杯清茶,飲上一口,她對前頭的莫萊吩咐道:
“停手吧,沒必要繼續問下去了。”
聽聞所言,正抽到興奮處的莫萊猛地回頭,看向自己的上司,神情不解道:
“為什麽?我就差一點了!他很快就會忍不住了,我一定能審出來的!”
“注意你說話的音量。”卡齊在一旁平靜的提醒。
話音落下,莫萊隨即狠瞪了他一眼,接著又扭頭死死瞪向眼前這被鐵鏈捆綁的消瘦男人。
用力從喉嚨裡擠出了一聲類似於野獸的低吼,她老實退到後邊去了。
握緊拳頭,看表情她好像受了極大的委屈,而阿琳小姐此刻則是伸手不停撫摸著莫萊的腦袋,臉上掛著溫和的笑。
黛爾蓮倒是不在意,她端起茶杯悠然上前,看著眼前這個半死不活的魔藥販子,左右打量,然後嘖了一聲。
“抱歉啊,我的朋友,小莫萊是一個下手不知輕重的孩子,她說的話你別往心裡去,好麽?”
見換了一個人上來,魔藥販子艱難抬起腦袋,布滿血絲的眼睛裡折射出怨恨的光。
“你……”
“我還在說話。”
未等魔藥販子開口,黛爾蓮便將其打斷了,她品上一口茶水,語氣平淡道:“我知道你想要的是什麽,我也明白你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麽……忠誠。”
說著,她將茶水遞給對方,看架勢是打算讓他喝。
“很抱歉讓你受了這麽多的痛苦,現在請先喝一口水吧,解解渴,我們接著談。”
完全搞不清楚眼前這個女人的路數,但消瘦男人可不是什麽傻子,他才不會被人牽著鼻子走,更不會相信這些非人類的瘋子。
“要殺就殺,別扯那麽多花言巧語!”
一句反斥,令後頭的好不容易穩定下來的莫萊又暴躁了起來,差點衝上來的她被阿琳小姐一把抱住,而黛爾蓮,
對此仍舊微笑以對。 “你的兒子並沒有被煲湯,他是健康的,要知道,我們可是文明社會裡頭的文明組織,這種反人類的事情就算我們想乾,上頭也是絕對不會同意的。”
說著,她仍舊將茶杯遞在魔藥販子的嘴邊,態度很是謙和。
“我知道你心裡憂愁著什麽,你之所以不肯跟我們合作,不過是覺得自己沒有希望了,就算交代出情報也無法活下來,你是這麽認為的,不是嗎?”
“……”
冷冷的盯向黛爾蓮,這位魔藥販子此刻一言不發,但很明顯,他的眼神在閃爍,因為他的內心被完全說中了。
“我能放你與你的兒子走。”沒有任何停頓,她接著說道:
“並且可以給予你們執刑組最高等級的治療待遇,保證你們能夠得到完全的醫治,最後人模人樣的離開審判庭,前往其他城市健康且舒心的度過余生,如何?考慮一下吧?”
此言一出,克勞恩臉上寫滿迷茫,不是說好了賣魔藥全家死刑嗎?怎麽還有例外的。
他不動聲色的瞥向身旁的卡齊,發現對方一言不發,連表情都沒有變化。
至於另一邊的莫萊,那家夥在聽聞後更加激動了,力道之大,阿琳小姐差點抓不住。
“瞧。”沒給這位消瘦男人思考的時間,黛爾蓮接著開啟語言攻勢。
“我才是執刑組的最高負責人,後邊的這些家夥們雖然不滿,但卻也無可奈何,畢竟我們的目的是為了清除大汙垢,而你與你的兒子。”說到這裡,她突然笑了笑。
“恕我直言,你們說白了也不過是一隻小蝦米,就算漏掉了也無傷大雅,畢竟全國究竟有多少小蝦米藏在陰影之中,我們尚且不知,不是嗎?”
話已至此,魔藥販子在聽完後瞳孔猛地顫動起來,是的,他看見希望了,尤其是從這個女人那自信的語氣,柔和的態度中,他看見了希望!
確實,他只是一隻小蝦米,所掌握的情報也十分有限,如今這位比恩市的執刑組最高負責人敢對他予以承諾,可信度可以說並不算低!
喉嚨滾動,他看向黛爾蓮,表情中帶著隱隱的希冀,“你們,真的能醫治我身上的傷口嗎?”
“那是當然。”淡然一笑,黛爾蓮指向了自己,又指向審訊室內的其他人。
“執刑官之所以受了如此重的傷而不死,身體素質是其一,而其二,便是我們從食人鬼身上獲取的頂尖醫療技術。 ”
說著,她輕拍對方的肩膀,力道輕柔,神態溫和道:“告訴我吧,我黛爾蓮·桀敢以人格對你擔保,你與你的兒子必然會得到我所應許的一切事情,因我是誠實的。”
這最後一句話,猶如攻城錘般砸破了消瘦男人那搖搖欲墜的心門,他的呼吸變得粗重,嘴角止不住顫抖,連眼眶都隱隱帶上了一抹淺紅。
努嘴在茶杯裡嘬了一口,喉嚨不再乾澀,這位消瘦男人考慮了一會兒,最終狠狠一咬牙,他艱難道:
“27號街道的黑森林酒吧,我的貨都是他們給的,這是我唯一準確知道的信息,當然,我曾聽那些人提起過,在他們的上頭,也就是警備局裡,有人在對他們施以保護……”
說到著,他瞥了面前的黛爾蓮一眼,“我所知道的就這些了,就像您所說的,我只是一隻小蝦米,賣這些東西,目的也只是為了給孩子更好的生活而已……”
輕輕點頭,黛爾蓮對此滿意一笑。
接著,審訊室的鐵門被打開了,步入其中的卡巴審訊員對莫萊鞠躬道:
“報告長官,屬下已經照您的吩咐將其煮熟,請問需要現在端來嗎?”
說話間,他的手上還端著一個鐵盤,盤中是一柄小刀與一袋鹽。
見到這一幕,莫萊突然意味深長的笑了,黛爾蓮同樣是意味深長的笑了,甚至連克勞恩身旁的卡齊都忍不住笑出了聲。
“哈哈哈……哈哈哈……”
屋內笑聲一片,作為旁觀者,克勞恩此刻左右觀望,搞不清楚這究竟發生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