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惑充滿了克勞恩的心,他思索著,卻也不敢貿然開口。
審判庭他知曉,是帝國內部對罪犯進行審訊以及裁決的地方,而這個執刑組,老實講他並不太清楚這個組織是做什麽的。
不過有一點克勞恩可以確定,那就是記憶中,幫派的那些家夥都挺害怕這個組織的,甚至可以說是談之色變也不為過。
如今自己好不容易長出了缺失的肢體,不管怎麽樣,他都應該表現得小心謹慎,畢竟按“桌後人”的話來看,此刻的他正坐在審訊室內,若是貿然說了奇怪的話而引起一些不必要的嫌疑,可就有些太蠢了。
許久,見克勞恩不說話,那“桌後人”的聲音又一次傳來。
“你表現的很鎮定,難道不好奇自己那些缺失的手腳,是如何長出來的嗎?”
來了,由對方提出自己想要的問題,完全無嫌疑就可以套取情報的機會來了。
目光朝向燈光,他眯著眼回應道:“我的記憶很混亂,很多事情都亂七八糟的,希望你能告訴我。”
話音落下,並未表示異議,對方很是乾脆的回答了他。
“那我先告訴你一個壞消息,你已經不是人了。”
蛤?
對於這個答覆,克勞恩的腦子一時間有些反應不過來。
什麽叫他已經不是人了,是字面意思?還是在罵人?
“能說的…清楚一點麽?”他對“桌後人”如此說道。
“就是字面意思咯。”對方的語氣中帶上了一絲俏皮。
“在一個月前的38號大街食人案中,我們的人剿滅了一個由食人鬼夫妻構成的家庭,並且在現場撿到了瀕死的你。”
說到這裡,“桌後人”將直射克勞恩的燈光調低了一個程度,讓對方能夠隱約看到自己的身影。
她繼續道:“你傷的極其嚴重,以當前的醫療手段,是不可能救回來的。”
“所以…”說著,這位“桌後人”似乎聳了聳肩。
“我們將你送到審判庭內部進行了一些微小的改造,其包括但不限於加入了那隻男性食人鬼的血以及內髒還有最重要的「巢」
很幸運,你活了下來。”
盡是些聽不懂的話,不過克勞恩知道,這些玩意應該不是什麽好東西。
食人鬼?
對於這個稱呼,饒是繼承了先代克勞恩記憶的他也是感覺到陌生。
這個詞匯他確實聽說過,但聽說的方式更偏向於狼人、吸血鬼等鄉野怪談之說。
如今被這位“桌後人”告知自己體內裝載著食人鬼的血與內髒,還有那什麽最重要的「巢」
難道在這個世界,都市傳說都是真的?
從蘇醒的那一刻起,腦子裡的問題就一個接著一個的冒出來,甚至每被回答一個問題,腦子裡便會因著那個問題而衍生從數個問題。
這不禁讓人想到神話故事中的九頭蛇。
看出了克勞恩的滿心疑惑,“桌後人”此刻輕敲起桌子。
咚咚咚…
“我知道你現在有很多事情都搞不清楚,但你不用問,因為我會挑重要的告訴你。”
她繼續道:“現在的你本質上是食人鬼與人類的混合體,你們被稱之為「執刑者」,是執刑組的成員構成,同時也是自帝國建國以來,人類對抗穢類、食人鬼等怪物的主要戰力。”
“當然。”她打了個響指,“這種力量從來不是輕而易舉的,按照比例,我們進行一百例改造手術,
真正存活下來,並且能夠適應能力的執刑者通常只有寥寥幾人。” 重要的信息,聽聞“桌後人”所言,克勞恩在心中暗自消化的同時,目光也是緊盯著前方的身影,表情十分認真。
若是按這位的話來看,這個世界或許沒有它表面上看起來那麽簡單。
像食人鬼還有穢類等稱呼,未坐上這把椅子前的克勞恩壓根無法知曉其存在,一直都是將這些東西當成鬼故事來聽的。
還有那個莫名其妙的執刑者,成活率居然這麽低。
難以想象,像他這種血統純正的倒霉蛋是如何成功適應的,奇跡程度簡直堪稱歐皇附體。
想到這裡,他深呼出一口氣。
“所以,我可以稱得上是幸運兒對嗎?。”
“當然。”
陰影中的“桌後人”欣然點頭,她攤開手,對克勞恩拋出問題。
“說了這麽多,現在的你已經知道大概情況了,我也就不再囉嗦,擺在你面前有兩條路,我分別告訴你。”
她將右手探入燈光之下,骨節分明,膚色蒼白的手上伸出食指
“第一,加入執刑組,在你余下的十年壽命中,為我們工作到死。”
她接著比出中指,兩根手指組成了一個耶的手勢。
“第二,死。”
兩條路,但本質上只有一條路可走。
“這不只有一條路麽?”對此,克勞恩的眼皮抽了抽。
“桌後人”聞言收回手掌,語氣依舊慵懶且漫不經心。
“奔赴死亡也是一個需要極大勇氣的壯舉,兩者本質上並未存在什麽不同,不過就是前者為自己而死,後者為他人而死,我選擇了後者,同樣,我希望你也選擇後者,當然,我尊重每一個人的選擇。”
說罷,她衝克勞恩比了個手勢,意思很明顯,讓他選。
通過這位“桌後人”的話,克勞恩獲得了很多情報,比如他現在不是人,需要在死亡與工作方面尋找一條出路。
舔舐起有些乾裂的嘴唇,他看向“桌後人”,道:
“我只能活十年嗎?”
“大概。”對於這個敏感的問題,她的回答依舊毫不掩飾:“不需要代價的力量是不存在的,執刑者自然存活的時間上限為十年,但很難說,也許你會在第五年或者第六年突然暴斃。
當然,以我個人的經驗,你們大都活不到第五年,因為執刑組的殉職率將近百分之百,以我的眼光來看,你大概率會在一到兩年內死於非命。”
“……”
這家夥還真特麽誠實。
本以為會開啟一段類似於小說男主的全新生活,但就結果來看,不過是延遲幾年再死……
思來想去,克勞恩突然有些頹喪了,如今的他既然能坐在這裡,就已然表明他經過了改造,並且成為了一名執刑者,壽命的限制早已被注定。
無論他是否願意加入,這一切的主權似乎都不在他。
僅有的權力,居然只能選擇死亡。
這不禁讓他感到一陣無力感從心底湧現,並且以極快的速度蔓延至全身。
“有工資嗎?”
低著腦袋,克勞恩不抱希望的拋出了最後一個問題。
是的,他不抱希望,畢竟就這個組織的冰冷程度來看,估摸著連日常生活都得被方方面面的監視吧?
說不定連上個廁所都有時間限制,每天像是坐牢一樣,除開戰鬥,都得被關押在一個小房間裡……
“工資?你是指薪酬方面嗎?”“桌後人”的聲音隨之響起,“這個當然有,按照我們執刑組的標準,剛入門的執刑官為三等,每月的工資為五萬,上升到二等每月為十萬,而一等執刑官每月則是二十萬。”
“哦……”先是下意識的應上一聲,接著克勞恩的身體猛地一頓,緊接著瞳孔放光,臉上綻放出無與倫比的驚恐。
被鎖鏈束縛的身體朝前拚命地探,他瞪大雙眼,張嘴大喊道:
“什麽?!你說什麽?有工資?入門就五萬?!最高漲到二十萬!?”
“是的。”對面的“桌後人”見克勞恩如此激動,她笑著補充道:
“還有一點,一等執刑官並不是最高等級,如果你能升上特等執刑官,那麽每個月的薪酬都能達到一百萬,同時擁有帝國的一等貴族特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