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嫣然。
逃竄中的人各自忍不住回頭去看,去看逐漸模糊的遠處,那位膚白貌美的人從花轎中忽然飛出,急掠的身體砸斷重重雨簾,看似輕盈實則帶著極大力量的白嫩拳頭穿越了連青山堪比電光火石般迅捷的無瞬刀,落在連青山肩頭之上,將他像個沙包一樣捶得遠遠的,近乎沒有什麽還手的余地。
師姐撕心裂肺欲要掙脫徐葉的大手,朝著那個無比疼愛她的父親奔回去。但是她終究沒能掙脫緊緊攥住她胳膊的手掌,和徐葉一同攀到了山巔,然後被徐葉牽引著,朝著一個特殊的方向一躍而下。
“堂主,我們把附近都搜乾淨了,連青山的四個弟子,沒搜著。”穿著奇裝異服的男子單膝跪在繡花的花轎下面,待他說完,花轎中徒然伸出一隻瑩白的手來,在男子沒能反應過來的時候,‘哢嚓’將其脖子扭斷。
她掏出一塊方形手帕,擦了擦無瑕的手,啐了一聲“廢物。”而後掃視四周隨行的人員,“都給我去找,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找不到你們就不用回來了。”
“很抱歉,您今天在線的時長已經滿八個小時,根據華國最新出台的法規,您將會被強製退出另一個世界,八個小時之後才能重新登錄。由此給您的生活帶來的不便我們非常抱歉,多余的時間您可以去活動大廳多做戶外活動。”
狹窄的山洞,剛剛齊心協力升起了篝火,徐葉才坐下摸到衣襟裡被連青山塞進去的一小塊布片,拿出來看了一眼。
結果系統美女就用溫和的嗓音將他送出了另一個世界。睜開眼睛,徐葉看到了自家吊著的天花板。他連忙起身去搜索了一份官方不久前出台的規定條款。
一切如他料想的一般,繼官方出面強製搞活動,將人們多余的時間從遊戲中轉移到線下之後,挽救素質持續低下的國策開始浮出了水面,這就跟百多年前工廠實行的三班倒有著異曲同工之妙。另一個世界看來,即將淪為工作的紐帶,一切生活相關的內容都將從線上挪回線下世界。
想到那些在另一個世界中八個小時製上班的成年人,幾乎都將遊戲中的時間做工作了,哪裡還有時間探索其他的特殊之處。
好在自己上午上班的時間和下午在散打館的時間加在一起也只有六個小時,滿打滿算還有兩個小時去刷副本呢。想到這裡,徐葉歎了口氣,如此一來自己刷副本的時間必將大幅度減少,好不容易剛在副本中找到的提升自己實力的最佳路徑,就要受到極大的約束。
點背起來,喝涼水都能塞牙縫。
在漆黑的夜裡,徐葉打開側臥的門,從一堆彌漫了塵土的舊東西中,翻箱倒櫃摸出來一把鏽跡斑斑的刀來。看樣子像是華唐時期的橫刀,刀身細長,不過表面已經已經生了斑斑鐵鏽,看起來放置了有一段年月了。
徐葉又翻出一些油來,將刀身上斑斑鐵鏽都除去,這才拿著回到大廳中,他先將青山刀訣演練了一番,他的記憶裡對此十分驚人,接近一天時間沒有練習了,依舊將一套青山刀訣武得有聲有色,甚是連貫。
接著他又將青山刀演練了一番,此刀今天他在另一個世界中已經練了無數遍,如今拿到現實中來,依舊熟練無比,三十遍演練完畢,將整個青山刀都吃透的徐葉突然想起自己被強製下線最後一秒看到的連青山給他留下的那張小布塊上畫著的武功,那是連青山在最後的對決中所用的無瞬刀。
他試著按照上面撰寫的行功路線演練了一番,
卻察覺出有很多地方,手腳心眼俱是不通,甚至多次出現踉蹌要倒下的情形。 “難道這武學是錯的?”徐葉自言自語,但轉瞬間他就否定了自己的看法,系統智腦還不至於在這麽小的事情上跟自己開玩笑,這套武學既然隻傳給了自己,證明其肯定有獨到之處,許是智腦認定自己能夠通過學習掌握住它。
肯定是通過了科學的推理的。但自己方才並沒有走錯?
忽而他靈光一閃。方才演練的時候,每次快要摔倒的時候,我都擅自穩住了身形,觀這武學之上這幾處迥異之地,好像都與此相關,不是向東倒就是向西歪,不對,東倒西歪?
徐葉瞬間進入專注的論證心態。
東倒和西歪,本就是相反的兩個詞,這裡面是不是蘊含著什麽我沒想透的地方?
徐葉蹲坐下來,伴著黑夜陷入沉思。窗外明月大如月盤,掛在中天。
徐葉在心裡進行各種各樣能想起來的推演,經過一番推演之後,他狹長的眼睛閃過一份光澤。
他站起來,拿起那柄橫刀,按照心中的記憶,完全舍去自己在演練中的主人翁心態,無所謂摔打將自己轉化成那幅圖上的紙片人去進行。
果然,在東倒之後西歪,在左傾後右凸,正好如他方才所推演的那般,不去做什麽多余的動作,他反而真得將無瞬刀從頭到尾走了下來。
不過也只是走下來,他的無瞬刀和連青山的無瞬刀根本無法相比,看上去更像是一套玄秘但不中用的花架子。
徐葉繼續練習,他最是擅長日複一日漸進式迭代晉級,於是小小的房間中,一瞬間劍光亂晃,而且這一晃便是三個鍾頭,待四點鍾的時鍾響起,徐葉才睜著朦朧的睡眼,盤膝於地,按照無瞬刀的路線,閉目養神。
早晨,當徐葉進入另一個世界,穿過社區廣場的時候,很意外,他竟再一次遇到那位幫了他一次的老者。老者面帶笑意,“呦,你這個小娃子怎麽這兩天的狀態一天一變啊?”
這時距離簽到的時間尚早,徐葉難得舍得停駐腳步,“大爺,你說什麽?”
老者樂呵呵道,“我說你這兩天的氣色一天比一天好了,年輕人就是好,恢復起來也快得很。 ”
笑著一點頭,徐葉輕步離去。老者看著他遠去的身影,衝身邊的好友道,“這娃子不錯,以後U會是個好材料。”
對方噗嗤一笑,“得了吧,你見到誰都這樣說,也沒見你門下出過幾個好的。”
老者不認同,“這個真的很好,比我之前見過的所有的都好。”
這話讓他好友忍不住盯著徐葉離去的背影好一會,知道徐葉的背影在人群中漸漸不見,才轉過頭來。
“怎麽樣?看出什麽來了嗎?這小夥子如何?”
這人沉吟了一番,“觀察他的言行舉止以及走路時的姿態、脊椎所在的表現,這孩子可能無法去很遠的地方,不過近距離倒是應該走得很輕松。”
老者皺起眉頭,“為何?”
對方搖頭,“我也不知道。”
......
時間這個東西,總是不夠用,徐葉隻覺得腦袋還昏沉沉的,一上午的時間便已然過去了。在距離下午上班還有兩個小時的時間,徐葉悄悄來到社區內的舞蹈社附近的一條深巷中。其實按照而今的建造,這條深巷早就該拆除了,但不知為何,它卻被作為時代的印記留存了下來。
徐葉蹲在深處,悄悄地等著。
又過去半刻小時的時間,深處的徐葉終於看到遠處那張百無聊賴的臉,好像所有人都欠他二五八萬似的,他的面上有傷,雖不能說鼻青臉腫,但也能看得出來被人打得很重。
看到他面上的傷,徐葉心中的怨氣不自覺的就變小了很多。
來人的腳步越來越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