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什麽武學?為什麽江湖列傳上從未見到過!”有草莽在瀕死前掙扎道。
連青山冷道,“你自然沒見到過,它從出世到消失隻現身過一次,現在是它第二次現世。你應該慶幸死在它的刀下,記住它的名字,它叫無瞬刀。”
“無瞬刀!”王羅裳呆呆地看著那璀璨的刀光如刺眼的光源,將周圍所有的草莽覆蓋,她的眸中突地閃過一絲激動,沒來由地朝劉小璨二人竊喜地看了一眼,許是她自己也覺得有些難為情了,立刻又將視線轉移到前方的戰鬥中。
“哎,”劉小璨用肘子搗了搗身前的徐葉,“看見沒,她衝我笑了,她竟然衝我笑了。”劉小璨也笑了,笑得那麽開心那麽燦爛。
徐葉沒有說什麽,那自己的目光牢牢地鎖定在戰鬥後方的遠處,在那裡,徐葉察覺到有一股很危險的氣機,正在迅速的靠近。他推測應該是與劇情有關的大人物即將出場了,不管今天最後的結果如何,待大人物出場之後,根據徐葉對另一個世界邏輯的理解,淮王裡的劇情將到此為止。
“刀王?哪門子的刀王,老夫都將連家老祖熬死了,也沒見他厲害到哪去!活了八十年了,老夫從來都沒聽說什麽刀王,你這小娃娃一身刀術雖然算得上精湛,不過這修為卻馬馬虎虎連後天九層都上不去,誰給你的資格膽敢江湖稱王?”蒼老卻異常雄渾的聲音遠遠傳來。
絢爛的刀光斬掉最後一名草莽的腦袋,連青山駐刀而立,迎著聲音傳來的反向,冷厲的面孔漸漸變得低沉,他駐刀的手在他沒有察覺之時,牢牢抓住了刀柄。
“可是劉喜生劉老前輩駕臨?”連青山聲音中不帶任何客套地揚聲道。
“呵呵,你這一聲老前輩可擔當不起,老夫這輩子還止步在後天九層,連巔峰都未曾踏上去過,可不敢作刀王的前輩。”說話的人在徐葉的視線中漸漸清晰,是一位老人,一身黑衣的老人,他站在疾馳的駿馬上,任憑駿馬如何四蹄飛奔,他就像一杆插進地底的標槍紋絲不動。
連青山抱拳道,“劉老前輩過謙了,小子連青山拜見劉老前輩。”
“都說了,我不是你家什麽前輩,老夫當不起,會折壽的。”滿臉褶子的老者勾著嘴角冷笑,一股子肅殺的氣勢油然從他身軀中擴散出來。
“不知劉老前輩駕臨我淮王裡有何要事?”連青山不打算與他繼續下去,開門見山。
劉喜生提肩一笑,“什麽要事都沒有,就是來看看,我當年那老友的孫子能不能稱得上這江湖中的刀王!”
馬背上的標槍豁然躍起,像離弦的箭,方才還在三十步之外,下一刻便忽然出現在連青山的面前,他推出雙掌打向連青山。
連青山雙目一下子變得冷冽,晃身一轉,青山刀在他手中變幻出七尺劍芒,像電蛇一般被他抽向劉喜生。
“哼,用得還是和你祖宗一樣的呆板法門,中看不中用,無趣的很!”劉喜生的雙手半空中驀地攤開向下一震,他整個身體有違常理地再次攀升,而後從上到下,左手停留在胸口右手猛地向連青山拍擊而出,頓時一個大大的掌印幻化成鋪天蓋地的山峰轟然落下。
“這...這還是我們所接觸的武俠世界嗎?這...這是修仙、玄幻吧?”劉小璨驚呆了,這一幕只在他所看到過的小說中的世界裡出現過,相當得玄幻相當得誇張。
徐葉只是眉頭輕皺,他皺眉看著前方的打鬥,雖然感覺確實脫離現實的世界多了些,
但他更覺得另一個世界運行著的全球共同開發的智腦,不可能犯下如此偏離現實軌道的錯誤,除非...徐葉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芒。 涼風吹來,潑天的大雨驟然而至,將整個山水畫般的淮王裡籠罩在煙雨朦朧中,好似要將這個世界的灰塵洗淨。
而在徐葉三人的眼中,遠處兩人之間的戰爭終於變得真實起來。大雨衝刷了村子裡的灰塵,也將兩人戰鬥中所用的一切障眼法洗去,讓一切返璞歸真。
於是,那些驚世駭俗的東西消失不見,劉喜生只是從天而降時推出自己的右掌,而後在看不見任何詭異的兩人之間,徐葉只能感覺到一股子莫名的大力隱隱傳來,將連青山的衣衫都震碎了,但這一時刻,連青山也動了自己的刀。
他的刀在風雨中劃出一道玄妙的軌跡,將從天而降的雨在他周身變得傾斜,隨後再一刀斬出。這一刀極快,是徐葉有生以來見過的最快的刀,這一刀的底層邏輯絕不是連青山傳授的兩套青山刀中所載的武學,更像是一種更加深奧的,超脫了青山刀,似是找到了一條規則道路的刀。
劉喜生不屑的嘴角在這一刀用出之後,終於收了回去,他的面色變得冷峻,像是知道了這一刀的鋒銳之處。
雙掌在堪堪接觸連青山之際驀地撤離,人在半空,劉喜生強行翻了一個筋鬥,倒退十數步,竟不準備再戰,先一步撤離。
但是連青山這一刀的厲害之處,不僅僅局限於此刀的鋒銳,更在徐葉三人面前展現了其堪稱恐怖的速度,那劉喜生撤退的速度不可為不快,幾乎一個呼吸便能撤出數十米遠,但他使勁逃生的身影還是在眨眼間被這一刀追上,鋒利的讓人膽寒的刀鋒從劉喜生身上劃過,登時便有一股子血液瘋狂地衝出來。
但還未等血液開始狂歡,劉喜生伸手點在自身一處穴位上,硬生生將噴出的血液止住,隨後衝著奔來的殺人刀,以自身一條胳臂為代價,瞅準一個時機,迅速接進連青山的身體,隨後在呼啦啦的雨水中,現出劉喜生十多個身影,紛紛抱著連青山的身體,掄起來,齊齊向正中的空蕩位置,用力摔去。
連青山的臉色當時便變得發白,他連忙收刀想要脫離劉喜生的挾持,但是他越是撤退,劉喜生的身影便接近得越是徹底,無奈,七尺青山劍鋒再度被連青山祭起,他以自身的腳為支點,就地身子帶著劍鋒旋轉著突刺,那劉喜生一時間竟未來得及撤退,直接被劍鋒洞穿了腰身。
“呼...”王羅裳深深吐出一口氣,她的面色紅潤,方才的戰鬥讓她大開眼界。在她從小到大的世界中,所謂的武學深奧處不外乎於內勁修行,這還是在現實中隱匿的,平常就連一本關於內勁練習的書籍都要靠機遇,靠被那些武學傳承者們一眼看中,然後自身更得是天縱英才才能得以學習。
而那些所謂內勁的實戰運用,與她眼前剛剛所看見的比較起來,無疑是粗淺的,相比之下,那些更像是小孩子的爭鬥,而這眼前看到的些才像是真正的武學,才更讓修煉的人有繼續往精深處學習的動力。
她暗暗攥緊拳頭,心道,這一趟青港之行果然如師傅所說,不虛此行。她回身看了看身後兩位少年,心中感慨。華國何其大,在其他國家瀕臨滅國之時,還能有這一百零八座大城矗立,讓那些凶猛的野獸隻敢遠觀從不敢稍微靠近的威能。
但就是一個這樣的國家,有著世界上最多人類的國家,對自己民族最為珍貴的文化,卻只有不到十個人在學習。而自己背後的兩人,是她搜尋了許多數據,才終於在所有城市中找到的唯一一個有著兩個人且兩人又都是好友可以組隊刷副本的存在。
“小葉子,我們以後會不會在現實中也像師傅一樣利害?那到時候是不是就能掙好多錢,讓所我們愛的人都能過上好的生活。”劉小璨喃喃道。
徐葉略微思索,“肯定會的。”
暴雨更加暴,狂風驟雨中,徐葉向連青山邁步過去。
“師傅。”他在連青山身前駐足。
風雨打濕了連青山的頭髮,更將之吹亂。碎發遮蓋了連青山大半張泛黃的臉,恰逢此時,大師姐從院子裡推門而出, 外界的打鬥終於將她從自家小屋子裡驚醒,她看到自己父親筆直的腰身有些彎曲,那堅毅的眸子轉過來看她的時候,竟出現了些本不該存在的黃暈。
連青山將視線先落在徐葉身上,“有沒有看到我的無瞬刀?”
徐葉點頭。
“知道我‘刀王’的名頭是從哪裡得來的嗎?”連青山罕見地彎起嘴角自嘲,“就是在一場大戰中用我的無瞬刀硬生生殺出來的。剛才那個叫做劉喜生就是當年被我踩著人頭獲得刀王稱號的組織,他們恨我極深。”
“嗯。”徐葉點頭,他似是知曉連青山說出這番話的用意。
“很好。”連青山似是滿意地看著徐葉笑道,然後深深望了自家閨女一眼,“你師姐的安全我就交給你了,不求她榮華富貴,能平安喜樂就好。”
天色變得陰沉下來,透過連綿的雨幕,連青山和徐葉看見在村子小路的前方,正有數人抬著一頂繡著紅花的大花轎,緩緩而來,花轎前門用珠簾虛掩著,隱約可以看出在其內有位膚白貌美的女人端坐其中。
有股子莫名的壓力從視線中傳回來,徐葉莫名覺得身體有些發冷。
“快走!帶著你師姐走!”連青山度過愣神的時間,將右手狠狠推搡進徐葉的衣襟中。
踉踉蹌蹌的徐葉倒退數十米遠,剛好蹲在師姐震驚的面前。
他左手裝作揉胸口的樣子,右手拉扯住師姐有些硬朗的手掌,衝著院子深處玩命狂奔。奔跑的同時他給了劉小璨一個眼神,於是劉小璨帶著王羅裳也開始亡命的向山巔逃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