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為什麽要打你?”徐葉冷道。
劉小璨哂笑,“都過去了,沒有因為多大的事情,”他一指遠方目光看不到的地方,“而且還因此與我心目中的女神結了緣,說到底應該是我賺了。”
徐葉不語,一步步登上山巔,迎著長風看著滿目盈翠,一刹那間他有種真得想要在這裡長久生活下去的念頭。這裡有他的兄弟,有頗為照顧他的師父還有一位喜歡生他氣的世師姐,多美啊,一切看起來是那麽的美好。
青山刀在他手中緩緩徜徉,一如既往,短暫的感慨之後,他不會放棄任何一絲能讓自己變強的時間,他不是劉小璨那般渴望實力也同樣渴求浪漫,有太多的東西壓在他的肩頭讓他有些喘不過氣來。
一套青山刀下來,徐葉心底泛起幾絲漣漪,下方劉小璨還在等待著他喜愛的姑娘不肯上來,這孤高的山巔只有他自己和頭上藍天白雲遍地的蒼山高樹,徐葉突然想起自己那個失蹤在堅國的小叔,也不知道他現在怎麽樣了,是死是活。
意識到自己再一次的失神,徐葉用力甩了甩腦袋,讓自己重新全身心投入到青山刀的練習中去,今天也不知道怎麽回事,越練青山刀便越感覺到自己與這套刀法的陌生,這種感覺在徐葉這兩年夜以繼日的努力中幾乎從沒發生過。
而且隨著時間的拉長,他感覺到自己與手中正揮舞的青山刀那種正在迅速拉大距離的生澀感,莫名的,徐葉有些惶恐,他很想馬上就停下來,去山下問問師傅連青山是否也曾有過同樣的感受,應該如何去面對。
但這個時候,偏偏他身體深處又有種念頭在促使著他,不要停,千萬不要停,一定要堅持下去,可能會有大驚喜!
他不知所措,不知哪中選擇是對的,如此遲疑了許久,一直到三套青山刀練下來。此時與青山刀那種強烈的陌生感已經愈發劇烈,但身體的記憶卻還在支撐著他無比熟悉地一遍又一遍地練下去。
怎麽辦?他問自己。
又過了許久,終於他選擇了自身的念頭,任憑青山刀在他手中如此陌生又如此熟悉地練下去。
不知過去多長時間,反正沒有看到山下劉小璨登上來,一遍又一遍的徐葉將整套青山刀揮舞成一片光影,幾乎熟練的不能再熟練。
同時,他感覺到身體的疲憊,他幾乎認定自己選擇的錯誤性,他想馬上就要停下身子來。
蒼空中一隻矯健的雄鷹鳴叫,雄渾的嗓音在山尖回蕩不絕於耳,傳到徐葉的耳中,徐葉抬頭看見天空那隻忽而飛過的雄鷹,刹那間他好像照見一個自由自在的自己,對比現在如此的窩囊,一時忍不住憤然從青山刀的套路中脫影而出,卻在這時,他的胸中似有一個關卡傳出‘哢嚓’的聲響。
一時間,徐葉隻感覺在自己上半身運轉已久的一股外在氣找到了突破口,洶湧地衝著那關卡衝過去,脹痛的順暢感給他帶來不一樣的體驗,在這一瞬,徐葉似乎感覺到外在的能量似乎與自身丹田相通開,串聯在一起,擰成一股繩,順著已經變了形的青山刀在山巔縱橫恣意。
“小葉子,你這是在幹什麽?怎麽練得跟跳大神似的。”在山下等待已久劉小璨終於登上了山巔,同時也將他那位喜歡的女孩子帶了上來。
這是徐葉第一次以居高臨下的姿態去看一位女孩子,那一襲青色複古長衫在山巔的風中簌簌飛舞,像一隻美麗的蝴蝶。
徐葉將眼神錯開,將身形停駐。
“咳咳,介紹一下,這位就是我之前給你說的那位很厲害的姑娘,她是我們舞蹈社的,叫王羅裳。”
“這位呢,就是我從小玩到大,一起走過所有風雨的好兄弟,徐葉,人稱小葉子。”劉小璨面上笑出燦爛的花,由衷地用心給兩人介紹彼此。
“你好!”王羅裳被李志富稱為‘小辣椒’絕對是有原因的,最起碼在待人接物上,她能甩徐葉好幾條路。
徐葉微微頷首,不是他自傲不屑開口而是他實在不知道該去說些什麽。跟一個女人有什麽好說的?
“小葉子,羅裳她想和我們一起刷副本,讓我問問你同不同意,我給她說,你肯定同意,是不是?”劉小璨在徐葉的面前與在李志富的面前完全是兩種模樣,王羅裳悄悄看了他幾眼,又看向徐葉。
徐葉沒有拒絕,笑著點點頭。本來他帶著劉小璨刷副本的目的,就是讓劉小璨心理有所舒緩,他太了解劉小璨的內心世界了,所以很想通過這種方式將劉小璨從深淵中帶出來。至於在這條路上多了誰,有著什麽樣的身份,那就無所謂了。
最重要的,他來這裡的目的除了劉小璨外,只是讓自己變強。
“徐葉好像不太喜歡說話,”王羅裳微笑道,她好像天生面皮就厚,“可能跟我還不熟,不過慢慢你知道我性格,就會知道像我這樣的人是最好相處了。”
說完王羅裳看眼時間,“時間到了,下一個副本就要出現了。”
劉小璨挑起眼睛,有些吃驚道,“你怎麽知道?”
徐葉面無表情看向山下名義上的師傅連青山的院落,那裡正在被黑壓壓一群草莽給圍上了。
是啊,到時間了。
王羅裳沒有回答,驚訝地瞥了徐葉一眼,同樣看向山下,然後率先躍下去。
那青色的魅影躍下的姿勢是那麽優雅,劉小璨都快將自己看癡了。好在徐葉躍下去的時候,在他肩頭重重拍了一下。
他這才清醒,隨徐葉一起躍下山去,在降落的過程中,呼呼的狂風在耳邊呼嘯,劉小璨大聲問,“小葉子,她是怎麽知道時間就快到了?”
徐葉面都沒轉,“事情發展以及故事進行的百分率,自己了解下。”
連院門外。
“連青山,你給老子出來!今天若是不把我兒子的下落給我說個明白,老子血洗了淮王裡,滅你滿門。”一眾草莽中,背上披著黑色披風的光頭中年,將面上的一道像蚯蚓一樣的刀疤面向太陽,在連院門前嘶吼。
同上次不同,這次連青山主動將院門打開,一襲乾淨的青衣套著裡面的白件,一派書生模樣的打扮,只是他的手中卻握著一柄刀,殺人刀。
“是你在喚我連青山的名字?”在眾人面前,連青山直視光頭中年,面上無悲無喜,只有留著的長長鞭子的尾部,在風中輕輕顫抖。
“呵呵,你以為你是誰,江湖上給你個‘刀王’的稱呼你就覺得自己了不起了?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光頭中年咧呀大刺道,但話未過半。
一道光流過,‘啪’的一聲,光頭中年的話語應聲而止,他本就顯得猙獰的面上,一道刀刃形狀的腫脹浮現。
“連青山,你這是在找死!”光頭中年一字一句道。
“久聞江湖上刀王的鼎鼎大名,今日終於得見,也算了了余生一件心事,真是可喜可賀。”光頭中年的背後,一位披散著長發的青年任憑長發遮蓋了一半側臉,緩緩而來,他走得很慢,但所有人都覺得他走得很快,快到某種節點,於是頃刻間他好像瞬移一樣就出現在刀王的面前,然後他揚起細長的右手,輕飄飄落在連青山胸膛。
“都說刀王刀法天下一絕,有先古之風,很遺憾,今後的江湖上不會再見到您老人家的風采了。”青年仰著臉像戰勝的鬥雞一樣傲慢。
“年輕一代中很少有像你這樣苦練一種絕技,能忍這麽多年的,不過年輕人,你不該來。”連青山站在地上穩如山,任憑青年那雙快到極致的手掌落在他胸膛上,他的身體幾乎動都沒動。
“哦,前輩為何這樣說?”青年不屑的微笑。
連青山輕輕搖頭,“看來你對我了解得還不夠深,隻停留在青山刀的層面。”
青年的面色有些僵硬,“難道前輩還有很多不為人知的秘密不成?”
“你應該能想明白,僅憑青山刀,我是得不到‘刀王’這個稱號的。”連青山很有耐心。
“然後呢?不就是在接下來的幾場大戰中僥幸越級斬殺了幾位後天巔峰的老一輩嗎?”
“難道你以為後天巔峰的老一輩是那麽好殺的?當時的我區區後天第六層,僅憑僥幸就能避開三個大境界,斬殺後天宗師?”
說到這裡,青年面色泛青。
“沒有人能記載下來,在那場大戰之前,我是個後天第六層,但在大戰之後,我不僅晉升第七層,還偶然悟出了一記刀功,我是那場戰鬥最大的贏家,因為參加過那場大戰的人都死了。”
青年的雙臂自胳膊肘處突然斷開,以下的部分墜落在地面上,噴出殷紅的血。
“啊!”青年嘶吼。
連青山面色沒有絲毫波動,他只是將手中的刀緩緩升到與肩齊的位置,“所以,你們在場的所有人,也都要死!”
話閉,刀閃,連青山如脫弦的利箭,被閃耀的刀光籠罩子起來,他的身子躲在最絢爛的地方,任憑刀光閃耀揮舞人世間。
遠處,王羅裳快速行進的身影突然停頓,雙眸裡滿滿當當塞下得都是震驚,眼前發生的一切在無限跳動著她的神經,她第一次知道,原來武道還可以這個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