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青山緩緩站起重新轉過身來,“你有沒有發現,青山刀訣修煉的氣,跟你的拳你的腿你的刀法無法完全粘合?”
原來問題出在刀訣本身上,徐葉恍然。
“之前教給你們的青山刀訣,其實只是面向外界弟子修身養性的內家普通氣功,我連式青山刀真正的精華,在久遠的歷史中向來不傳外姓子弟。”連青山說這話的時候很嚴肅,“但是,今天我破例傳給你,希望你能將它發揚,若是以後有機會尋到合適的人,就傳承下去。我不希望傳承就這樣湮滅在歷史中,咱們華清的武功很多都是因為一條條陋習,隨著同姓人的消亡而消散了。”
許是覺得自己太嚴肅了,連青山微微一笑,“這也是我剛才讓你跪下的原因,因為從這一刻開始,你就同我族人一般,才是我連式精華所在青山刀真正的傳人。青山刀沒有記載隻存在於形式,你好好看,我隻給你演示一遍!”
山頂之上,連青山如山嶽般挺拔的身軀,在徐葉剛準備靜下心來的時候驀地武起。他施展的是刀術,可是他手中卻並沒有刀,但在徐葉的感知中,他的每一個舉動,每一次揮舞,都是刀在動,有那麽一瞬,徐葉覺得可能連青山將自己當做了刀。
但緊接著他便把自己的想法否決,因為他感覺得到,在連青山每一式深沉卻大開大合如山似嶽的動作中,他不是刀,他是那個持刀的人,刀在他的手中,無形卻真實存在著。
連青山的身形隨著動作的施展,反常得愈發遲緩,就好像他的身子正在變得越來越重。尤其表現在他右手,他整個身子都在隨著右手在動,而右手處好像在持著什麽越發重的重物,初時尚且看不出,隨著他施展得愈發深入,他的右手舉動起來也愈發沉重起來。
這是一場持續了十分鍾的武學,給徐葉留下了太過深刻的印象。之前長時間偷學教練招式讓徐葉的在這方面的記憶格外的強悍,以至於其他同齡學員用三兩天都學不會的套路,徐葉看一遍便能輕松記在腦海中。
但連青山這一套太長了,也太難以理解了,尤其最後那沉重了全套動作的極限一擊,又給徐葉帶來了太超乎的震撼,以至於以他的武學記憶能力也只能記憶七八成。
連青山沒有等徐葉回轉思路,便躍下山去,徒留山巔徐葉,在烈烈風中,呼哧呼哧的衣衫動了許久。
最後隨著劉小璨的到來才完全清醒,徐葉從山巔躍下,在人跡罕至的山底水潭邊,與劉小璨做捕魚任務的時候,才將這些與劉小璨分享清楚,並笨拙地演練了數遍。
待他們捕完魚回到連青山院子交任務的時候,卻突然發現院子的門前又出現一幫騎著馬的草莽。
“這是跟昨天那人一夥的吧?”劉小璨大老遠地推測道。
徐葉遙遙頭,他們放慢腳步,悄悄靠上去,這才發現在這些草莽之前,有位被馬匹遮掩了身材的紅衣俊男站在院門口正中,正昂首趾高氣昂地大聲道,“連青山給我聽著,小爺鎖四門少主胡偉秋前來挑戰,別想躲著小爺,識相的就打開門咱們好好的比試一場,若是不識相,休怪小爺心狠手辣,屠了你滿門!”
嗆!
院子裡一柄銀晃晃的刀在空中留下刺耳的聲音,從院門口的上方忽而扎下,擦著俊男的頭皮深深扎進他腳下的石板上。俊男很明顯嚇壞了,直接向後跳腳,而後才看見只是一柄尋常的刀,那俊男似是覺得丟了面子,惱羞成怒地向院內一指,“給我衝開,格老子的,敢嚇唬我胡少,今天我就滅你滿門!”
跟在他身後的草莽倒也聽話,隨著俊男一聲令下,將俊男的身子閃開,衝著院門齊齊禦馬撞去。那小小的院門如何能抵禦五六匹馬的接連撞擊,只怕是一輪都撐不下來就會散架,徐葉正想舍身而出。
卻見院門突然洞開,那些衝撞過去的馬匹一時收力不住,都向開門的那位中年人撞去,那男人倒是一點都不怕,雙膝微蹲,如大山沉湎,在馬匹衝擊的正前方,雙手似現代重型武器般有著神力,接連打在奔來的馬匹身上,竟將一匹匹高頭大馬帶著馬上的人齊齊打飛出去。
不過是三息時間,五六匹馬全都倒飛六步開外,連帶那些禦馬的草莽也隨著馬匹倒飛出去,個個砸在地面上,一時半會怕是難以起身了。
“呵呵,厲害了,想必你就是刀王連青山吧?”自家人被打飛,胡偉秋也不生氣,還有種終於得見正主或是偶像的小激動,“我是鎖四門少主胡偉秋,今天是來...”
一隻乾乾淨淨的手掌,在胡偉秋來不及有所反應的時間,印在他的胸膛,登時胡偉秋倒飛數十米遠,落地之時,他張口吐血,但人卻是在笑,看著連青山在笑,“沒錯,你就是...連青山,我...記得你的掌,哈哈,終於找到你了,你就做好準備迎接我的挑戰吧,不敗你,小爺就不走了!”
“看什麽,還不過來打走他們!”連青山瞥了眼劉小璨和徐葉,扭頭走進院中。
兩人互視一眼,將手中的幾條大魚往地上石板上一扔,興奮地走上前去。對於他們來講,這副本裡除了武學秘籍,再沒有什麽比給他們幾個活靶子更有意義的事。
兩人從中間將草莽連同俊男一分為二,一人四個。跟昨天草莽技藝差了許多檔次的低級草莽簡直是最適合兩人練功的活靶子,徐葉順手撿起來方才落在地上的橫刀,運轉剛學會的青山刀殺將過去。
頓時,眼前的幾個草莽簡直不堪一擊,有著幾分青山刀神韻的徐葉如秋風掃落葉,不消幾下便將幾位草莽斬殺,倒是余下的俊男有兩把刷子,手持利刃與他對拚幾記,完全不落下風。
反觀劉小璨那邊,他的功底與天賦比起徐葉終究是差了許多,對戰四人稍有吃力,不過也是打的有板有眼,徐葉目測一番,覺得劉小璨如今的實力能打四五十個他們而今的同齡人。
俊男趁著徐葉窺探劉小璨的間隙,一刀劈來砍破了徐葉的衣角,徐葉瞬間便反應過來,以這一角衣角作交換,反起一刀,看似緩慢實則其速極快,後發先至,直接從俊男胸前掠過,將他衣襟染血。
“好小子,這一招太妙了,叫什麽名字?”俊男口中嗆著血,雙眸裡卻是很認真地放光道。
徐葉無言,繼剛才一刀之後,再出一刀,這一刀看上去比剛才的還慢,但俊男的眼中卻出現了駭然,竟連反擊躲避都不了,轉身上馬直接就跑,讓徐葉這一刀幾乎落空差些閃了腰。
徐葉在身體傾斜之際,眼看對方遠走,心中焦急,驀地腦子裡電光一閃想起了什麽,接著方才的刀,他再出一刀,將全身那點微薄的氣伴著這一刀徒然轟出,他手中刀衝著俊男遠走的背影,也隨著一擲。就看見那柄刀如有神助般,瞬間跨越很遠的距離,徑直洞穿了俊男的身體,甚至還發出‘嘭’的一聲,讓俊男血花四濺,仰頭倒下。
不知何時站在自家房屋頂上遠望的連青山眼睜睜看到這一幕,他望向徐葉的眸子裡,充滿了不可思議與激動。
而徐葉在用出這一刀之後,身體似是虛脫了,好像失去了全部的力量,就地一坐,看著旁邊,劉小璨拿著不知從誰手裡搶來的橫刀,正與其中兩個拚死搏殺,他的身法與攻擊不似自己快準狠,倒是陰柔了些,走的是出其不意的路子。
八息之後,劉小璨以手臂挨了一刀的代價,成功從不可思議之處斜出一刀將兩個草莽的咽喉砍破結束了戰鬥。他氣喘籲籲地扶膝,衝徐葉伸出大拇指。
晚上的大餐便是兩人從河流中捕來的魚,由大師姐掌杓,劉小璨打下手共同完成,也不知是不是因為在山巔徐葉拒絕了大師姐的事,他老感覺大師姐對他的態度有很大的轉變,冷冰冰的,沒有了之前熟略之感。
處在這樣的氛圍中,倒是有些尷尬。好在他很清楚己身想要的是什麽,迅速吃過飯,獨自上山,在山巔,將青山刀反覆演練。今天實戰中他突發奇想的那一刀,給了他太多的感觸,像是打開了一扇門,讓他第一次知道原來武學還可以這樣戰鬥。
如果他看得不錯,在那式乾坤一擲洞穿俊男的刹那,分明是自己的那點內息從刀身上迸發出來,一下子將俊男內髒震碎,從而導致了他的死亡。
內息啊,那可是內息啊,這算什麽?不是說‘另一個世界’與真實世界完全同步嗎?這是經過科學推斷後會真實出現的事情嗎?這跟百年前那些瘋傳了幾個輪轉的武俠小說中描述的內功有什麽兩樣?
還是說在那個時候,武學真的這有麽厲害?
漆黑的夜,皎潔的月,微風吻過的山林之巔,人的影子忽隱忽現,強勁的風從上方向下蔓延,黑漆漆的影子從山巔漸漸灑落下來,越來越慢,卻一遍又一遍。
伸手可見五指的房間裡,徐葉睜開了眼,眉宇間給全身帶來的清涼隨著傳感器的取下,正在快速消散。
徐葉起身稍微活動了下身體,然後有盤膝回去,雙手捏出玄奧的指印,伴著身體的呼吸,他的身軀漸漸舒展他的面部卻逐漸變得嚴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