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下!”
“住手!”
......
大漢蹲下身子,提著磨刀棍的手往後拉,像是要狠捅徐葉,但他還未來得及有所行動,後廚內藍光閃爍,一群穿著製服的警察衝進來,正好看到這一幕,紛紛一邊手指向大漢怒斥,一邊快速跑過來。
大漢當時眼光就有些發直了,但他不懼怕,嘴角帶著輕蔑,“呵呵,怎麽走到哪都有一些慫包,只知道叫警察!”他掃視後方不遠處面帶懼怕的眾人,“告訴你們,老子胡阿三剛從裡面放出來,正愁沒吃沒住,得感謝你們再次把我送回去,呵,你們就給我等好吧!等老子出來了肯定會再來找你們的!”
話語剛落下,大漢便被趕過去的警察轉手摁在地上,大漢也不掙扎,只是一個勁地衝著眾人笑,笑得大家心裡發慌,尤其是站在眾人最前面的薑大杓和琴姐,面色都發白了。
“你們不用害怕,這次不把他關個一年半載,我們是不會讓他出來了。”警察中身材比較高面容比較和善的男警朝眾人笑道,另外一位警察將徐葉從桌子底下小心拉出來。
後廚的藍色光圈再次閃動,伊大姐白色身影在藍光中一閃而過,疾步跑到徐葉身前,她面色哪裡還有昨天的嚴肅,滿臉上都是濃濃的擔憂和自責。
“嘖,這小妞是咱們社區外遣隊的隊長吧,長得真俊!”雙手被拷上的大漢絲毫不覺得自己此時的樣子難堪,恬著臉掙著警察的拉扯,上趕著跟去伊大姐套近乎。
看到伊大姐滿是憤怒的模樣,拽著他的警察露出惋惜之色,竟也不拽大漢,松開他讓他靠近上去。
“啊!”潔白的鞋子又急又狠地踢在大漢的下方,隨後伊大姐迅速抓住他的胳臂,翻身將其一下子在空中旋轉了360度然後重重甩在地面上,直將大漢的口中震出鮮血來,伊大姐面上的憤怒這才有所稍緩。
她走近徐葉,細長的眼眉下柔柔的眼眸在徐葉身上深深打量,然後從攜帶的藥箱中拿出繃帶、藥水和白布,本就紅腫的眼睛,因為淚水的浸潤變得更加紅潤,“有點疼,你忍一忍。”
徐葉輕輕點頭,胸口、腹部火辣辣的痛,這種痛對於一般人來講或許會忍不住直接嘶吼,但這些對於他來講早就是家常便飯了,兩年之前這些傷痛是他曾給予別人的,而這兩年內則是別人送還給他的,這是之前欠下的,本就該還回來,早就已經習慣,對他而言還真算不上什麽。
與伊大姐回社區醫院,本著伊可芩的意思,恐怕要將徐葉裹成大粽子。之前她還沒現在表現得這樣敏感,徐葉估計是與自家小叔出事有關。不過她的主張,徐葉沒有讚同,只是做了一番簡單包扎,徐葉便出院了。
散打館明天一早就要在現實中進行比賽了,這還是十多年來頭一次由官方出面搞得線下賽,由不得散打館的教練們不嚴陣以待。昨天他答應給洛天浩和何坤做陪練,今天是一個很關鍵的時間節點,他決不能缺席。
忍著肋骨骨裂綿延的痛楚,徐葉趕在兩點之前回到散打館。
洛天浩和何坤果然很看重這次比賽,竟然來的比昨天還早,徐葉趕到的時候已經在做基礎的活動訓練了。
“你這是...怎麽回事?”洛天浩一眼便看到趕來的徐葉,但本來下意識的興高采烈在當他看到徐葉眼前這幅被醫治後的簡單包扎模樣後,喜色漸漸下沉。
“被人盯了。”徐葉悶著頭走進來。
“你這樣還能陪我們練嗎?怎麽這麽不小心,
本來還指望你給我們加強訓練強度呢,哎...算了。老何,你再重新找個實力強一點的人吧。”沉下臉來的洛天浩恢復了之前慣有的姿態,不再平易近人,怒斥之後,扭頭便轉向何坤提意見,他倆向來就是穿一條褲子的。 何坤皺著眉頭盯了徐葉幾眼,同樣滿是失望的長歎一口氣,從徐葉身邊經過轉身走向遠處。徒留徐葉一個人呆在原地,低下頭,彎起嘴角自嘲,這個世界從來都是這個樣子的,弱肉強食,優勝劣汰。
三個小時,少了針對兩人的高強度訓練,對於徐葉的傷來講倒也是個好事,他照常應付了其他同年齡段的參賽選手,如常下班回家。
一縷清涼鑽進虛擬世界中的大腦,緊接著,一絲精神被剝離出來,鑽進徐葉選好的副本世界,在這個世界隱蔽的角落裡,變成徐葉本身,他低頭用舌頭舔了舔乾裂的嘴,露出一抹無奈卻意味深長的笑意,只有他自己能看見。
華清世界裡,徐葉早劉小璨一步登上來,其實這個時間劉小璨也早就從舞蹈社中回家了,只不過那小子比他慘多了,不僅無父無母,還有個九十歲的奶奶需要他照顧,兩個人的壓力他一個人扛,累倒是其次,就是有的時候太耽誤時間。
跟連青山打了招呼,徐葉一個人登山,在懸崖峭壁的頂峰,迎著烈烈蕭風,揮舞著刀,消磨心中積攢了一天的躁意。
既然早就知道他們是什麽樣的人,幹嘛還要在意?不是從最初的時候便知道他們最會口蜜腹劍了嗎?捧高踩低的貨色有什麽值得生氣?
刀法紛亂,亂石被劈開濺射出去。
“這是怎麽了?是誰惹得小師弟這麽生氣?”脈脈言語帶著笑意輕輕從一塊大石下面傳來,待徐葉停下刀的時候,師姐曼妙的身姿從大石後面出現,語笑嫣然地蹲坐在大石之上。
“小葉子,給師姐說說,誰惹你了,師姐幫你收拾他去!”
這位師姐便是在連青山門前給刀王扔刀的刀王獨女,徐葉的大師姐。在兩人拜師的時候,因為劉小璨比他大了一歲,所以三人裡面徐葉最小,排在最末。
徐葉搖搖頭,“師姐,沒事。”
師姐‘哼’了一聲,昂頭不看他,“天天就知道板著一張臉,連句話都不會好好說了!”
陽光灑在她嬌顏的面上,晶瑩剔透,再配上已經發育得接近成人大小的部位,以徐葉的角度居高臨下看去,心臟竟有種莫名地砰砰跳的感覺。
徐葉連忙將眼睛轉移到遠處豪邁的山川上去,他一遍又一遍地告誡自己,自己與他人不一樣,自己身上背著家族的命運,父親和小叔報仇的希望,絕不該這麽兒女情長,就算明知道對方是個NPC洗戲耍一下並不犯法,也不能隨意遐想,應該把有限的時間利用到無限的武道進境上去。
這般一想,原始欲望的火焰從心底激增,徐葉再度武起刀來,經師姐這麽一打亂,竟意外的壓下了他心煩意亂,注意力集中起來。
師姐又‘哼’的一聲,似是生氣了,背著如蔥小手,轉身躍下山去。
遠處背光的陰暗之地,連青山捋了捋嘴角的胡須,看著山頂正全心武刀的少年,露出一股子滿意的神色,他輕悄悄向上攀登。
越武越沉浸其中,徐葉沒有關注到自己背後的陰影中有人走來,全神貫注的他隨著青山刀訣的熟練度愈發加深,漸漸察覺到了刀法中許多隱藏的不足之處,於是在一遍又一遍的重複中,徐葉試著將自身這兩年來遍閱的武學典籍以及一些科學家們推導出的權威武功中的精髓摻雜進來,將那些他所認為的不足之處,一點點改進。
金燦燦的光芒籠罩四方,將天色都蒙得灰沉沉的,山頂上不停舞動的影子,驟然睜開了緊閉的眼眸,他在武出了刀法最後一遍之後,一腳踏起山頂的碎石,單掌握住,然後順勢一擲,只見那山石轟轟然崩飛出去,竟將遠處一顆大樹粗壯的枝乾擊落。
“啪啪啪!好,真沒想到你竟然在這麽短的時間就將乾坤一擲煉成了, 真是後生可畏,為師不服老不行了。”陰影中,連青山的身影一步步走出來,他突然現身倒是讓徐葉受到了一絲驚嚇,忙雙手抱拳,“師傅。”
連青山擺手,“無須多禮。”他走到徐葉身前,在一塊略微凸起的石頭上坐下,望著遠處的山谷,面上沐浴金燦燦的光芒,將後腦杓留給徐葉,頗有種遺世獨立高手的感覺,“你們兩個沒來之前,我一直以為,青山刀訣最後會埋沒到我的手中,畢竟你師姐的資質你也是知道的,都練了多少年了,連身法都都不順溜。”
連青山從石頭上站起身來,將陽光下的陰影把徐葉籠罩,“但就算如此,我也沒想過再收徒弟,前半生浮華過盛,後半生隻想安安靜靜,想著哪怕青山刀訣真得沒落了也就沒落去吧。可沒想到就在這個時候老天將你們兩個給我送來了,其實最初若不是挨著你們相救師姐的人情,我也不會收下你們,但現在看來,老天待我不薄啊,我青山刀訣也算後繼有人了。”
講到這裡,連青山轉過身來,凜冽的眸光落在徐葉眼珠子上,“剛才我做了一個決定,徐葉。”
見連青山這麽一本正經,徐葉低首,“弟子在。”
“跪下。”
徐葉不可置信地抬頭看了他一眼,要知道當初他倆拜師,也沒跪下過,可今天...
他還是跪下了。
“祖先在上,不孝子孫連青山,今日將我青山劍訣傳於外姓弟子徐葉以免斷了祖先傳承,望祖先準允。”對著長天,連青山滿面虔誠雙膝跪下。
身後,徐葉有些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