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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構之夜》第3章 詭異之聲
  那輛貨車一直按著喇叭,最開始三人以為是發生了交通事故。但走近了發現並沒有。而當三人來到了車輛旁,貨車也停止了按喇叭。

  他們正疑惑著,中間那輛黑色轎車的駕駛位上走下一人。看著二十多歲,一米八開外的身高,體態修長,寸頭,墨鏡,整個人透露著幹練的味道。

  他來到雲逝三人的身旁,禮貌地問道:“你好,請問一下,這兩輛是你們的車嗎?”

  “是的。怎麽了?”陳明彥回答。

  “是這樣的,能不能麻煩你把車挪一下位置。路太窄,我們那輛大貨車過不去。”那個人指著他們開來的小貨車。

  “啊,好的。不過先等一下,我們車鑰匙沒帶在身上。”說來有些尷尬,他們本以為這裡不會再有人過來,所以就隨意的將車停在路邊,佔據了小半個車道。那兩輛小轎車還好,大貨車是真的過不去。

  “張維冬,你去幫我把車鑰匙拿來。”陳明彥對著張維冬說。

  “嗯?”張維冬看著陳明彥,那意思是:幹嘛是我去?你不行?雲逝不行?

  “你快點,別磨嘰。”

  張維東不情願地轉回去拿鑰匙。

  “你們是來幹嘛的?那裡已經沒什麽人去過了。”陳明彥望著公路的前方,順便掏出煙遞給對方一根。

  那人接過煙,點燃後說道:“我們是來調查的。”

  “調查?調查什麽?”陳明彥問道。

  “一樁陳年舊案,”那人指著公路前面一座山。“不好意思,別的不能告訴你了。”

  “沒事兒,你是哪個單位的?”

  “我們是上面派下來的。”

  “啊啊,這樣啊。”陳明彥知道自己還是別問下去為好。

  兩個人又開始聊一些別的話題,而張維冬也帶著鑰匙回來了。陳明彥告訴那人自己喝酒了,還是別開車的好,將鑰匙給他讓他自己去把車挪開。

  雲逝在一旁聽他們談話時,看見從剛才那輛黑色轎車的副駕駛位上又走下來一個人。年齡應該四十歲左右,雖然身體有些發福,但看上去年輕時絕對會迷倒許多女性。他並沒有來到雲逝這邊,而是走到後面大貨車的駕駛室旁說了些什麽,就回到車上去了。

  將車重新停放好後,那個人來到陳明彥身旁,將鑰匙還給他,並道謝:“真是麻煩你們了。”

  “哪有,本來就是我們不對,是給你們添麻煩了。”

  兩個人客套的寒暄著,最後相互道別,那人開車離去,大貨車也終於能夠通過。

  他們三個開始往回走去,雲逝感到很好奇,便詢問陳明彥:“他們到那裡要查什麽?”

  “不知道。”

  “你不是探員麽,縣裡的案件你不了解?”

  “那我也不可能什麽案件都了解啊,更何況是那種鬼地方。”

  雲逝思索了一下,他想起那個人指著的那座山:“我記得那裡好像是一個廢棄的礦場來著。”

  “對,那裡曾經是一個煤礦場,山裡都是煤。”陳明彥也想起一些,“當時有好多挖煤工人和他們的家屬都住在那座山裡,還有好多相關產業也在那裡,人漸漸多起來,慢慢的發展成了一個不大的小鎮。”

  “但是我聽我爸說那裡早就沒人住,已經荒廢很久了。”張維冬在一旁說道。

  “是的,煤挖完了,好多人就離開了。原本在那裡的公司企業什麽的也都搬去別處。安德也是,最早就在山那邊,是後來才搬到咱們縣北面的。

”  “這樣啊。”

  三人說著話,已經回到了湖邊。張維冬在回來取鑰匙的時候已經向他們解釋了怎麽回事,所以留在這裡的人也沒再詢問,而是要陳明彥趕快接著剛才的話題講下去。他們的好奇心已經止不住了。

  陳明彥坐回他的位子,看著眾人期待的眼神:“你們真的還想聽?”

  “當然想聽了。”陳松楠說道,其他人附和著。

  陳明彥也知道自己是白問,不過是還存有僥幸心理罷了。伸手去摸口袋,才想起剛才煙就抽完了:“我剛剛講到那裡來著?”

  雲逝回復他:“你說在晚上發生了更有趣的事情。”

  “你倒是記得清楚。”陳明彥笑著說,“沒錯,當晚發生了更有意思的事情。”

  “我記得當時已經是下午六點多了,我們吃過晚飯繼續調查。沒過多久,我們就接到了那對夫妻的來電。”

  “我們以為他們是發現了什麽,正興奮呢,結果電話裡面問:‘我們能不能取消報案?’。我們問;為什麽?他們說反正沒丟什麽東西,就不麻煩我們了。”

  “當時在場的人都很蒙,工作了這麽久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我們告訴他這樣做可是要承擔責任的,而且你們雖然沒丟什麽東西,但是嫌疑人可以按‘非法進入他人住宅’來判。”

  “他們只是在電話了不斷的重複著:我不報案了、有責任也沒事這類的話,接著就急匆匆的掛斷了電話。絲毫沒把我們剛才的話聽進耳朵。”

  “當時我就開始懷疑他們夫妻是不是被威脅了。可是還沒等調查確定,戲劇性的事情就發生了—這起案件的罪犯來自首了。”

  眾人聽到這裡也都覺得有趣起來。

  陳明彥頓了頓,繼續說;“對,罪犯來自首了。真的,我都不知道該用什麽來形容我們當時的心情了。這面報案人來電說要取消報案,這面罪犯就來自首,我們也都感覺到了這起案件不簡單”

  “趕緊前去審查。在審訊室中,罪犯交代他叫王志,男,51歲,在職教師。是報案人的鄰居,他趁著二人出去旅遊的間隙,通過陽台進入屋子,實施盜竊。”

  “我們問偷了什麽東西,他閉口不說。我們告訴他‘坦白從寬,抗拒從嚴’,他有些猶豫。就在我們要繼續審問的時候,來人報告說,那對夫妻過來了。”

  “我們更奇怪了,趕緊出去看看到底是怎麽回事。那對夫妻一見到我們就詢問王志是不是在,並且一再強調,自己要取消報案。我們隻得告訴他們,王志已經承認了犯罪事實,是要走法律程序的。你們要取消報案是不可能了。”

  “但你們這樣應該是另有隱情,如果你們實在不想他受罰,可以選擇諒解他,寫一份諒解協議書,這樣我們也會對他從輕發落。”

  “但是,在審訊過程中不能有半點隱瞞,比如,他已經承認了偷竊,但偷竊了什麽他拒不回答。再這樣下去,你們就是諒解他也沒有用。”

  “兩個夫妻沉默了,過了一會表示自己能不能和王志談一談,按理說這樣是不允許的,但考慮情況特殊我們也同意了。”

  “他們聊過後,王志就不在隱瞞,向我們說了偷竊物品,一尊巴掌大的雕像。”

  “我們很奇怪,廢了這麽大勁,差點把自己送進去就是為了一尊雕像?我們問為什麽,他回答這個你們沒必要知道。確實,我們對於案件該了解的都了解了,沒有再問下去的理由。”

  “最終在協商後,我們釋放了王志,畢竟沒有丟失什麽重要物品,而且受害人也原諒他了。但是我們依然好奇啊,這整個案件太奇怪了不是麽?”

  “後來是負責案件走訪調查的小張回來後,給我們帶來了一些其他鄰居的口述,我們隱約的猜到了一些真像。”

  “根據他們的鄰居講,他們兩家的關系極好,王志還是男主人的高中歷史老師。而王志本人在鄰裡間的口碑也非常好,為人謙和、學識淵廣,待人溫和都可以用來形容他。”

  “直到他們夫妻二人一次旅遊回來,給王志帶回一件紀念品。從那之後,王志整個人都變了,開始有點神經質,整天神秘的胡言亂語。甚至連工作都不要了,整日把自己鎖在房間裡不出門。”

  “王志的妻子很崩潰,原本好好的人突然這樣,讓她難以接受。她將這一切都怪罪於那件紀念品,最後又遷怒於那夫妻二人。直到有一天,當著所有鄰裡的面將夫妻二人一通怒罵,再將那件紀念品扔給那對夫妻。”

  “而那件紀念品,就是王志這回盜竊的雕像。”

  “根據鄰居的回憶,當天王志就站在他家門口,對於其他的一切都不聞不問。嘴裡念叨著一些話,那個鄰居隻記住了一句‘不可能,這個東西不會是真實存在過的,不可能…’。”

  “所以就有了後來的事情,王志趁著夫妻二人出遊,進去又偷走了雕像,這也解釋了為什麽那對夫妻想要解除報案,可能也是出於愧疚吧。後來,據說王志已經恢復了,不再像原來那麽魔怔了。”

  陳明彥說到這裡便停住,告訴他們講完了。

  陳松楠率先發問:“那尊雕像是什麽樣子的?”

  “一個人,穿著長袍,看不清臉。”

  “那個王志為什麽會因為一尊雕像發瘋?”

  “誰知道,所以我說這是我遇到的奇怪的案件嘛。我也沒有再去了解。”

  眾人都陷入沉默,思考著陳明彥說的案件。

  “行了,”陳明彥見他們都不說話了,“想這些幹嘛,這個世界我們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哪有都搞明白的道理。”

  聽了他的話,眾人都覺得有道理。可能依然覺得事情有些難以釋懷,但是也決定不在去想它,於是氣氛漸漸地又活躍起來。

  時間到了下午,他們應該已經將剛才的事情拋之腦後。有的在聊天,有的又結伴去湖中遊玩。

  張維冬在湖中叫雲逝趕緊過來一起玩,雲逝告訴他等一下再過去。雲逝注意到陳明彥沉默著坐在那,上前去詢問:“怎麽了?”

  “煙癮犯了,難受。”陳明彥回答。

  雲逝覺得還是別打擾他了,轉身去和張維冬他們一起玩。他剛來到湖邊,沒來由的覺得心跳仿佛跳漏了一拍,他能明顯的感到他的心臟在那短短的時間裡沉重的跳動著,仿佛要衝出他的胸腔。

  這種感覺就好像他的身體、他生物的本能已經接收到了什麽訊號,但是他理智的意識卻並沒有發現任何蛛絲馬跡。

  他拍了怕自己的腦袋,那種感覺一瞬即逝,不給他半點回味的機會。他以為是自己累了,沒有在意。

  就這樣,又是一個美好的下午過去了。雖然中間有一些小插曲,但他們也玩的很開心。

  到了晚上六點鍾左右,他們在一起吃過晚飯。陳明彥明天還要上班,便決定現在就走,陳柳喬則決定和他的同學留下來過夜。

  雲逝、張維冬、宋星和陶繡,還有陳柳喬的兩名女同學,都打算與陳明彥一同回去,陳松楠選擇留下和他哥哥一起。陳柳喬開車送他們去景區,他們自己再乘坐大巴回去。

  要走的人開始整理自己的東西,雲逝本來就沒帶什麽過來,便在一旁等待,多看看湖邊美景。

  在臨走時陳明彥還不忘提醒他們夜裡注意安全,今天夜裡可能下雨之類的。

  陳松楠表示,在夜裡聽著雨水拍打湖面的聲音入睡不也是一種享受?

  雲逝覺得他說的有道理。陳明彥則再一次告誡他們注意安全。

  一行人上了那輛小型客車,與陳松楠他們揮手道別。車子發動上路,向著景區出發。天邊的雲遮住了最後一點殘陽,陣風吹過,為盛夏的曠野帶來清涼。

  他們在車上有說有笑,回味著美好有愉快的一天。雲逝坐在最後一排左側,緊靠著車窗,他的旁邊坐著宋星和他的女友陶繡,三個人聊著天。

  聊著聊著,雲逝再次感到心中有些異樣,但並未感到多麽不適。又過了一會,他感到心中悸動,呼吸逐漸沉悶。

  察覺到雲逝好像有些不舒服,宋星問道:“你怎麽了?”

  “啊,應該是喝了些酒,被風吹後有點醉了。”

  “沒事就行,以後不能喝酒就少喝一點。”

  “好。”

  “嗯?你累了麽?”宋星對著他的女友陶繡問道,此時她正緊閉著眼靠在座椅上。

  “有一點。”她回答說。

  “也對,今天玩了一天,我也有點累了。”宋星說著,拉起她的手,讓她靠在自己肩膀上。兩個人相互依偎著不再說話。

  雲逝見此也不再打擾他們兩個,但是心中的異樣感卻越來越濃厚。

  他將頭探出窗外,想分散一下注意力。看著艱難的透過雲層的光線,他覺得就如同自己的呼吸一般,愈感壓抑。

  他開始深呼吸,盡量平複自己的心情。突然,一聲嗡鳴刺入他的腦海,使他的大腦和眼前出現短時的空白。

  緊接著,那種他很熟悉又感到恐怖的聲音傳來,不同於以往夜間那種若有若無的哀鳴,這一次清晰許多。

  這聲音即像是象群在攻擊捕食者,又像是深海中的鯨魚在驅趕獵物。然而那聲音也如同風一般,漸漸遠去直到消逝。

  雲逝猛地將頭伸出窗外,向四周看去,試圖找到聲音的來源,但除了逐漸吞噬他們的黑暗再無其他。

  長久以來,這個聲音一直在夜裡折磨著他,他從不知這聲音何時會出現,也不知它什麽時候會消失。就在以為徹底擺脫了它時,它卻又在突然間出現。他也從最初的驚奇不安,到愈感恐懼,直到現在漸漸麻木。

  “你又怎麽了?”是宋星的聲音。雲逝以為是在問他,回過頭剛要回答,卻發現宋星是在對著他女友說話。

  “沒、沒什麽事,只是不知道為什麽剛剛頭突然痛了一下,現在已經沒事了。”陶繡一隻手扶在額頭上。

  “頭痛?難道是今天遊玩時受涼了?”宋星表現出對女友無微不至的關心。

  難度她剛才也感覺到了什麽?那她有沒有聽到剛才的聲音?此時雲逝心中充滿疑問。

  他一直以為只有自己能夠聽到那個聲音,曾經還一度認為是自己精神上出了問題。他決定等有機會一定要和陶繡好好聊一聊,但肯定不是現在。

  雲逝再次望向窗外,剛才強烈的不適感已經消退一些。天色徹底暗了下來,風沒有了陽光的溫柔撫摸,變得狂躁起來。

  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徹底遠離了剛剛那份恐怖。他們就快到景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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