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雲逝早早的就趕去陳松楠的家裡。在陳松楠家的樓下遠遠地見到一個人向他揮手,是陳松楠的哥哥陳柳喬。
“好久不見啊。”雲逝上前熱情的打招呼。
“可不是麽。”陳柳喬回到道,“自從我上大學以後,咱們好久沒在一起聚了。”
二人正在這裡寒暄著,一輛灰色小型貨車行駛過來,停在他們身旁。從車上走下來一個人,二十多歲一身黑衣。
雲逝看到這個人驚訝的說道:“嗯?你怎麽來了?”
“我怎麽不能來?”
“他是來送車的,一會就走。”陳柳喬說道。“咱們要帶的東西挺多的,烤架啊、帳篷啊什麽的,還有好多吃的。一般的車裝不下。”
“啊,不。我不走。”那個人從口袋裡掏出一盒煙,抽出一支點燃。
“不走?”這回陳柳喬也驚訝起來。“那你要幹嘛?和我們一起去玩?不歡迎。”
“確實,你要去我就不去了。”雲逝在一旁笑著說。
“我去,你們就這麽不待見我?”
“嗯,對。”
“你該幹嘛幹嘛去,”那人揮手打發了陳柳喬,拉著雲逝上樓,“走走走,咱倆先上去,早飯都沒吃餓死我了。讓他一個人在這搬東西吧。”
他是陳松楠兩兄弟的表叔,叫陳明彥。雖然說要叫他表叔,但也只不過是輩分大一些而已,年齡比他們沒大多少。
天行國自立國以來遵循古製,設郡縣。縣內負責維護治安、打擊犯罪的人員,古時稱為捕快、衙內,現在叫做探查員。陳明彥就是其中一員。
“你真的要一起去啊。”上樓的時候雲逝問道。
“你以為我真想去啊。”陳彥明說著將抽完的煙頭隨手丟在腳下踩滅。“好不容易休假,我不歇著陪你們瞎鬧?是柳橋他爸不放心你們,非得讓我跟著,怕你們出事。我也沒辦法啊,後來想想在哪休息都一樣,就過來了。”
說完這些,已經來到了門口。按響門鈴,開門的就是陳松楠,看到陳彥明也是一陣驚訝,正要開口,陳彥明卻先發話:“打住,先別煩我,我去吃點東西。”說完就拖鞋走進屋子裡。
陳松楠一臉疑惑的看著雲逝,雲逝簡單的解釋過後他也表示理解。
客廳裡宋星和他的女朋友已經到了,還有幾個人在那裡收拾東西向樓下搬運,應該是陳柳喬的朋友。
“有沒有什麽需要幫忙的?”
“不用了,都搞的差不多了。”
幾人坐在沙發上聊著天,沒過多久便準備出發了。來到樓下,發現張維冬竟然完好無損的來了,上前問他是怎麽回事,他回答說:“別提了,昨天自從回家就提心吊膽的等著,一直到凌晨一點都不敢睡覺。結果,昨天醫院突然來了好多患者,我爸媽急診,到現在都沒回來。所以我就過來了。”
眾人聽後都調笑他“大難不死”,他也覺得自己運氣不錯,至於回來之後怎麽辦,他才不會去想。
雲逝他們幾個上了陳彥明的小貨車,算上司機五個人正好坐下,其余的人都坐在另一輛小型客車裡。兩個多小時的車程有說有笑的就過去了。期間雲逝悄悄地問張維東昨天夜裡有沒有聽見什麽奇怪的聲音,張維東想了想回答:沒有。
此時是旅遊的旺季,木山湖建設的幾個景點都是人滿為患,人太多玩起來自然沒什麽意思。作為本地人,對這裡再熟悉不過,多向前走了一段路後,來到了一處僻靜又美麗的地方。
清澈的湖水,岸邊茂密的樹林與花草。都讓他們感到此刻與大自然無比的親近。將帶來的東西收拾好後,眾人一起前去湖中玩耍。雲逝換好衣服站在湖邊,身旁宋星和張維冬吵著要比一比誰在水中憋氣更久。他們一起進入水中嬉戲,雲逝注意到宋星的女友,正虔誠的跪在湖邊一顆枯死許久的大樹旁祈禱。
他來到宋星的身邊:“你女朋友叫什麽來著?”
“陶繡,怎麽了?”
“沒事,就問問。”
“你要幹嘛?”宋星疑惑的問。
雲逝抬手指了指他女朋友。
“啊,他們一家都很虔誠的。我記得你好像也信這個啊,你怎麽不一起去拜一拜。”宋星回答說。
“理念不一樣。再說了,我是小時候跟著我爺爺耳濡目染,知道的多一些而已,不是真的信這些東西。”
“你們聊什麽呢?”陳明彥從旁邊遊了過來。
“他女朋友。”雲逝指著宋星。
“你們關系這麽好麽。”
“不是。”雲逝眼神示意他自己看。
陳明彥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便見到了正在虔誠祈禱的陶繡。
“她拜這東西幹嘛。”
面對陳明彥的疑惑,雲逝解釋起來:“他們獻靈派的認為萬物死亡之後,自身最純粹的靈便會回到神明的身邊。所以在他們看來,一切失去生命的軀殼旁,都是距離神明最近的地方。”
“獻靈派…”陳明彥聽到這個名字沉思起來,“我想起來了,前段時間和我們老隊長聊天提起過,他說這個獻靈派有要向著邪教發展的趨勢,要我們多多注意。沒想到今天碰到真的了。”
“獻靈本來就是邪教啊。”
“什麽?”兩個人一樣的驚訝。
陳明彥嚴肅地看著雲逝:“這種玩笑可不能隨便開。”
雲逝一臉嫌棄的看著他們兩個:“你倆歷史是怎麽學的?課本裡都明明白白的說了。”
“有麽?”
“哎。”雲逝不禁歎氣說,“獻靈因為這個詭異的理念,導致他們對於人的屍體有著很不一般的執著,所以曾經發生了一些很不好的事情。不過這些都是過去的事了,現在的獻靈派已經不是以前那般。你也可以理解為只剩下一個名字而已,將一些基礎的東西保留下來,那些亂七八糟的早已去除,與最初的癲狂相比,更像一個正經的宗教了。你們兩個啊,上課的時候多事怎麽學的?”
“哦…哈哈哈。這樣啊,算了不聊這些,來來來,一起玩去吧。”兩個人試圖掩飾自己的尷尬。
“不過,你說‘獻靈派有要向著邪教發展的趨勢’,是怎麽回事?”雲逝好奇地問陳明彥。
陳明彥則擺擺手示意他不要問太多。雲逝見狀也不會自討沒趣,三人結伴一起在湖水中遊玩。
轉眼到了中午,他們來到岸邊開始準備午餐。烤架上的肉滋滋作響,聽後令人食欲大開。一群人便在岸邊推杯換盞、談天說地。
陳明彥一邊將烤肉塞進嘴裡一邊對著陳柳喬說道:“你就不要喝酒了,還要開車。”
“少喝點也沒什麽事,大不了住在這裡,反正也有帳篷。”
“我明天還要上班,你要住這裡我不管,我是要回去的。”陳明彥將嘴裡的烤肉咽下去,“還有,你不要想著在一個探員面前酒駕。”
“知道了知道了,我和我同學可能會在這過夜,但是那幾個女孩可不能住在這,你到時候帶著她們回去吧。”他指的是宋星的女友還有他的女同學。
“可以。”
結果最後就屬陳明彥喝得最多,醉了之後又坐在那裡後悔“完了完了,回不去了。明天怎麽上班。”,還是宋星的女友過來告訴他可以坐景區的大巴一起回去,他才好受一些。
眾人圍繞著烤爐玩起了聚會時經常玩的遊戲,歡笑聲充滿了湖邊。玩累了,坐下來繼續喝酒聊天。
後來不知怎麽,話題就聊到了陳明彥的身上。
“你是怎麽有時間過來的。”陳松楠在一邊問道。
“我不是說了嘛,你爸不放心你們,讓我跟過來看看。”
陳松楠滿不在乎的說:“我們能有什麽事。”
“那句話怎麽講的來著?”陳明彥輕吐出一個煙圈,“‘你永遠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個先來’,注意點總沒錯。再說了,你怎麽就覺得危險離你那麽遙遠?你怎麽就覺得出了什麽事情的就不會是你?”
“那倒也是。”陳松楠覺得他說得很有道理。
“說起來你辦了這麽多年案,有沒有遇到過那種離奇的案件”張維冬突然來了興致,好奇地問陳明彥,“就比如變態狂、珠寶大盜、或者手法高超的密室案件?”
“你當是看小說呢?”陳明彥不屑的說道,“哪有那麽多離奇案件,你說的那些不過是藝術的加工產品而已。如果有可能我一輩子都不想遇到。”
“那你遇到過沒有?”陳松楠試探的問道。
“沒有。”陳明彥好像遲疑了一下,接著斬釘截鐵的回答。
“不對,”陳松楠瞪大眼睛無比認真,“你剛才是不是思考了那麽一下?”
“哪有?”
“不可能,以我對你的了解,你那種狀態,絕對有什麽事情!”
“都什麽跟什麽啊?”陳明彥說道,“別亂尋思。”
“絕對有!”
“沒有。”
其他人聽到二人的對話,也都覺得有戲,便一起上前詢問陳明彥。陳明彥則一口咬定什麽是都沒有,然而在其他人看來,他越是這樣,越證明真的有些什麽。
一群男生已經上前將他圍住,不讓他跑了。
“你們別這樣。”陳明彥無奈的說道。
“那你就告訴我們到底怎麽回事,都是自家人,有什麽不能說的?”陳松楠如此回復他。
陳明彥選擇沉默。
雲逝坐在一旁:“算了吧,他不願意說就別逼他了。”
“那可不行,難道你不想知道怎麽回事?”陳松楠說道。
雲逝笑著搖搖頭表示:無所謂。他也知道今天陳明彥是躲不過去了,便不再管他們。
事已至此,陳明彥也知道這群人在沒有滿足前是絕對不會放過他的。
“行吧,我也不是不能和你們講,但是你們也不要向外宣傳。就當是聽一個故事了。”陳明彥最後隻得妥協。
“你看,我就說有吧?”陳松楠得意的說。
眾人聽到後都興奮的答應下來。
陳明彥點燃了一根煙緩緩地說道:“是去年的夏天,縣裡發生了一起入室盜竊案件,我們隊負責處理。報案人是一對夫妻,我們接到報案後第一時間來到現場偵查。”
“根據夫妻二人的描述,他們是在五天前離家旅遊,報案當天上午十一點回到家中,發現家裡一片狼藉,立即選擇報案。”
“來到案發現場之後,我們一邊保護現場一邊偵查取證,同時和報案的夫妻二人問話。然而接下來有意思的事情就發生了。”
“當我們詢問丟失了什麽東西的時候,夫妻二人回答的是;不知道。”
“當時詢問他們的是我們隊的小張,他過來告訴我這件事的時候我也很驚訝。再次詢問報案人,他們表示還沒有清點家中的物品。而直接選擇報案的原因也很簡單,看看他們家中的狀態就能理解,絕對是有別人進來過。”
“隨後,我們隨著夫妻二人清點家中的物品,最後發現,沒有丟失任何物品。”
“無論是現金、首飾、銀行卡之類的財物都未丟失, 擴大范圍調查電子設備中的信息之類的,也都沒有半點蛛絲馬跡。”
“結果,報案的夫妻二人很尷尬,而我們也很奇怪。他的家中明顯是有人來過並且在尋找什麽東西,但是現在卻並沒有發現丟失的是什麽。”
“之後,我們采集了證物,對現場進行了全面的勘察後,選擇先撤退,回去進一步調查。同時我們也展開了對周圍的居民以及監控設備的調查。”
“臨走前我們還囑咐夫妻二人,一旦發現有什麽物品丟失或是其他什麽情況,要立即聯系我們,他們點頭答應。”
“然而,在當天的晚上,更有趣的事情發生了。”
就在陳明彥要接著向下講時,一陣刺耳的汽車鳴笛聲響起,並且不斷地持續著。在聽陳明彥講述時他們的精神都集中著,突然的聲音使他們都嚇了一跳,心情自然也糟糕起來。
“什麽情況?”陳松楠說道。
“不知道。”雲逝回答。
“你們等一下,我去看看。”陳彥明起身向外走去。
雲逝和張維冬好奇的跟了過去,陳松楠這回到是很聽話的留下了。
距離停車的地方也不算太遠,走了不到兩分鍾,三人便已抵達。停車的地方是環湖公路的路邊,說是公路,其實這面早就沒什麽人居住,道路年久失修,路況極差。
三人到達後映入眼簾的除了他們停放在路邊的兩輛車,路上還多出了兩輛黑色轎車和一輛大型貨車。刺耳的喇叭聲就是那輛貨車發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