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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局我就是要奪舍成功》異數
  寒風凜冽地吹過戰場,百戰鐵衣亦被刺頭,格外冰冷。

  伴隨擂鼓奏響,朱溫大軍開始攻城,漫天的廝殺聲震蕩乾坤,血與火在交織,紛紛亂世在高潮。

  錚!

  一股鏗鏘有力的琴音響徹戰場,悠揚的樂曲附帶著強大的真氣以及天地之力,頃刻之間籠罩整個城頭。

  “噗!”“啊!”……

  鮮血在迸濺,生命在流逝,這世間越美好的東西,往往越最為致命。

  這悠揚婉轉的琴音,不是天籟之音,而是殺人利器,素手一揮間,第一批衝向城頭的梁軍就已喪命。

  “幻音坊女帝!”下方大軍中,冥帝朱友珪冷冷望向那端坐在城頭上,十指揮舞,讓萬人斷魂的美麗女子,身影猶如鬼魅一般,頃刻就已來到城頭上。

  “你殺我父王兵馬,本座便要你滿城性命!看掌!”

  九幽玄天神功,這玄冥教至高武學發動,森森鬼氣肆虐方圓百丈,所過之處,草木盡凋,萬物死絕,人間淪亡的可怕力量。

  一記鬼爪般的手印凌空而起,直攝女帝胸口,詭譎力量使得空氣中都洋溢著腥氣。

  女帝神情一變,身前的素琴飛起,纖手一揮,七根銀絲般的長弦竄出,在空中波蕩,天地似蕩起漣漪,一股無形的波紋衝擊向來勢洶洶的鬼爪。

  轟!

  兩股宏大氣勁在空中碰撞,四周城牆為之崩裂,雄渾恐怖的力量使得風雲變色。

  在下方,一個身材魁梧高大,透著不世雄姿的男子吼道:“圭兒,替為父抓住這個女人!”

  “孩兒遵命!”冥帝雙目之中湧現可怕陰氣,森然鬼氣環繞,整個人猶如自地獄中走出的怨嬰,格外恐怖。

  獨孤重明在遠處看見這一幕,神情不禁凝重,冥帝朱友珪雖然只是大天位頂峰的實力,但給他的感覺卻是極為不尋常,決不能用普通大天位來看待,難怪能夠力壓鬼王、四大屍祖,成為玄冥教第一把交椅。

  此刻大戰開始,降臣等四大屍祖已然從四個方位圍攏了李茂貞,這五個絕世高手卻沒有在第一時間開戰,而是在靜默對峙著,情況很複雜冥帝朱友珪則與幻音坊女帝對決,冥帝那裡雖然詭異,但女帝也很不尋常,一時勝負難分。

  然後就是孟婆、鍾馗、水火判官與九天聖姬上三天之鬥,七人都是中天位的水準,理論上玄冥教這裡應該證據優勢,但三大聖姬彼此之間配合默契,而孟婆四人卻是各懷鬼胎,戰局一時也僵硬下來。

  獨孤重明並不著急參戰,目光四處掃視著戰場周圍,觀察雙方的隱藏實力。

  突然,他看到了兩個熟人。

  當初的那對男女,如今的玄冥教黑白無常,他們現在被鬼王朱友文教導,武功達到了小星位的水準,正在戰場中混水摸魚。

  不過他們用的那套武功倒是有些意思,能夠吸人內力與精氣,與他的生印差不多。

  抱著一絲好奇,獨孤重明攔住了兩人:“常昊靈、常宣靈,你們兩個在幹什麽。”

  黑白無常臉色一變,看見是獨孤重明之後,賠笑道:“原來是紂絕陰大人,我們沒幹什麽……”

  雖然是同時入教,但羅酆六天在玄冥教的編織中是直屬於冥帝朱友珪,可比五大閻君,而黑白無常只是兩個普通頭目,地位差了至少一個等級。

  官大一級壓死人。

  何況當初入教的那次,獨孤重明給予他們二人的印象很是深刻,常昊靈二人心中對他頗為忌憚。

  “沒幹什麽,你們兩個當我眼瞎嗎?”獨孤重明冷哼道。

  常昊靈急忙道:“我們哪敢騙您呀,現在大軍交戰,我們兄妹剛剛是在奮勇殺敵。”

  常宣靈跟著道:“就是這樣,冥帝對我們不薄,值此關鍵時刻,自然是當奮不顧身、赴湯蹈火……”

  獨孤重明笑眯眯的拍了拍他們二人的肩膀:“你們果真忠心,我很看好你們兄妹,繼續努力。”

  說完之後他就往戰場中心而去。

  望著他的背影,常宣靈猶豫道:“他是不是發現了什麽?”

  常昊靈道:“應該不可能,況且咱們現在是鬼王的弟子,他不敢動我們的。”

  “嗯。”

  “這兩個人,有些意思……”獨孤重明嘴角勾起一絲笑容剛剛的一番試探,看似沒有什麽,但卻讓他發覺到了黑白無常的一點秘密,一點他們自己都可能不知道的秘密。

  黑白無常本不是親兄妹,甚至在進入玄冥教之前根本不認識,為什麽兩個第一次認識的人能夠生死相托?

  如果這是兩個善良正氣的英雄豪傑,還可能是彼此惺惺相惜,但他們二人乃是十足的小人,心狠手辣的很,為什麽唯有對彼此真心?

  這個問題的背後隱藏的是一個很恐怖的東西,嚴涉目前不想過多探究。

  “這個世界,秘密很多啊。”

  獨孤重明來到了戰局的中央,幻音坊六大聖姬與玄冥教五大閻君交戰之地。

  “仁聖閻君,紂絕陰前來助你!”他大吼一聲,身上只露出大星位的氣息,衝入戰局,與六大聖姬之中的梵音天交手起來。

  他沒有用其他武功,僅僅施展了北陰酆都經上的武學,與梵音天激鬥上百個回合,最後“險之又險”的以一招的優勢,斬殺了梵音天。

  “不知道我這個表現,師父她滿意不滿意。”獨孤重明眯著眼望向城頭的戰局。

  四大屍祖與岐王李茂貞的戰鬥終於展開,降臣、侯卿、焊魃等四人皆是絕頂高手,降臣乃是超越大天位的小神霄,而另外三人也是不遜於冥帝朱友珪的大天位巔峰高手。

  這四人聯手之威,縱然是十萬大軍,也難以抵擋,但岐王李茂貞的實力更是超乎想象。

  面對四大屍祖的圍攻,一身盔甲的他,手持一柄普普通通的鐵劍,劈斬著四周,銳利鋒芒籠罩空間,形成一股風暴。

  屬於劍氣的風暴!

  那種銳利,那種鋒芒,天地亦為之動容。

  降臣四人竟非但靠近不了他,反而被劍氣所傷,落於下風。

  獨孤重明凝重道:“這樣的劍氣,他至少打開了金屬性的蓐收神脈,還有風屬性的天吳神脈。”

  臨時打開神脈與完全打開神脈是不同的,完全打開一條神脈的獨孤重明可以輕易殺死只能臨時打開神脈的吳明。

  而打開一條神脈與打開兩條神脈,也是完全不同的。

  “本王既然敢與朱溫為敵,自然是有把握應對來犯之敵,你們四人的武功雖然不錯,但想擊敗本王,還差了火候。”

  城頭之上,一身盔甲,手持鐵劍,面容俊朗而剛毅的岐國王者,用陳訴事實的語氣對玄冥四個凶名赫赫的屍祖說著。

  降臣四人也不禁沉默。

  縱然是他們,也不得不承認,眼前這個男子,是這片天地間除了個別特殊存在之外,真正的絕世強者。

  武學之道臻至這樣的境界,一人之力可敵一國。

  你朱溫勢力龐大,冠絕藩鎮又如何?我一人一劍,就是讓你束手無策。

  沉默了片刻,降臣冷冷開口:“李茂貞,你的實力的確很強,但這個世界也從來不是那麽簡單,梁王崛起乃是天命所在,你逆不了這天!”

  ……

  “逆天若是那麽容易,本帥又豈會站在這裡?”鳳翔城內,一個頭戴鬥笠,臉上有著一個銀色面具,身材高大的蒙面人隱藏在角落裡,冷冷注視著城頭上的大戰。

  “萬人頭上起英雄,血染河山日色紅。一樹李花都慘淡,可憐巢覆亦成空……”

  他嘴裡喃喃著,聲音非常嘶啞,望向鳳翔城中軟禁唐昭宗的地方,冷冷道:“兩百年了,當初我被武曌那個賤人暗算,才讓你這個半人半鬼的家夥有機可乘,混入后宮之中。”

  “因為你,出現了安史之亂,大唐天下險些葬送,兩百年裡,你轉世十次,始終隱藏在宦官之中,被他們奉為老祖宗,成為他們的靠山,暗中操控皇權。”

  說到這裡,他那雙深邃的眸中閃過一絲複雜:“這麽多年來本帥與你互有勝負,誰也奈何不了誰,直到預言的時刻到來,大唐氣數衰竭,而你這個依靠大唐氣運才維持不生不死的怪物,也再難以維持,讓本帥找到了可乘之機……”

  “現在本帥雖然鬥倒了你,但卻挽不回大唐江山,當真是天命不可違……不可違啊!”

  神秘人長歎時,目光掃過正在與冥帝激戰的幻音坊女帝,望著她那張臉,厭惡道:“女帝?呵呵,武曌你真是陰魂不散,但當年我尚且能絕地反擊,讓你萬劫不複,現在繼承了你的人又算得了什麽?”

  他張開雙臂,虛握著身前的天地,語氣失控道:“三百年的光陰實在太長了,久遠到讓我已經遺忘了過往的一切,曾經最熾熱的愛戀,最憎恨的敵人,那些本該永不忘卻的記憶……都已在歲月之中逐漸變質,一切事物都在腐朽,我卻永恆!”

  “或許這就是代價吧!”

  目光掃過慘烈的戰場,他再次喃喃道:“蕩蕩中原,莫禦八牛。泅水不滌,有血無頭……一後二主盡升遐,四海茫茫總一家。不但我殺還殺我,回頭還有李兒花……本帥等著天命到來的一刻!”

  他那雙眼睛似已洞徹了時間的盡頭,低沉的聲音無形地響徹整個戰場,卻沒有一個人聽到。

  ……

  城頭上,降臣四人與李茂貞的鏖戰仍舊繼續,他們之間的勝負才是這一戰的關鍵所在。

  岐王之勇冠絕當世,劍氣所過,無物可擋,八方風雲變!

  但玄冥教四大屍祖亦非等閑,他們繼承的乃是神話之中四大僵屍王的傳承,擁有可怕的異力,四人聯手激發出來的力量,絕非單個的四人可比。

  “北辰司命劍氣!”

  夜幕降臨時,岐王驟然大喝一聲,劍指中天,萬千光輝直衝雲霄,似與那萬古不變的星辰產生共鳴,熠熠光輝如同洪流,衝向四周。

  四大屍祖中,‘赤地千裡’焊魃驚駭道:“這是道門至高秘劍,‘北辰七星,紫薇坐天’,你居然會?”

  四人對視一眼,同時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當劍氣逼襲過去的時候,四人同時身軀同時一震,散發出四股截然不同,卻相輔相成的氣息。

  “屍神四滅陣!”

  四人分立四角,分別湧現熾熱、嚴寒、死亡、血腥四種屬性不一,但同樣戾氣衝天,充斥毀滅氣息的力量。

  仿佛混沌初開,地水火風四大元素之肆虐相生,衍化大千無極,無窮無盡。

  轟隆!

  兩股驚天之力的衝擊之下,鳳翔高逾十數丈的巍峨城牆頃刻坍塌瓦解,卷起巨大的塵埃,整個戰場如同籠罩了一層霧氣。

  這可怕景象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朱友珪與幻音坊女帝也停下了交手,用凝重而擔憂的目光注視向戰局。

    一直在劃水的獨孤重明,也不禁肅然的望著那片充滿毀滅氣息,原本是城頭,此刻淪為廢墟的地方。

    煙塵過後,五道如神如魔的身影屹立在一個巨大的坑洞之上,凝重對視著,殺機密布。

    李茂貞看著四周的四大屍祖,冰冷道:“後卿、旱魃皆是軒轅黃帝的部下,曾助其擊敗蚩尤,想來其他兩大屍祖傳承的源頭也都是頂天立地的人物,為何你們四人要助紂為虐,與朱溫此人為伍?”

    降臣冷笑道:“逆天的是你,早在三百年前,道門高人袁天罡、李淳風就已算透天命,梁王才是天命所歸,你又算什麽東西?”

    侯卿歎道:“北辰七星劍氣乃是當年李淳風所創,融納星辰命數於劍法之中,以劍氣衍天機,無所不至。與茅山宗司馬承禎的先天太白劍氣,呂純陽的天遁炎光劍訣,並稱道門三大秘劍。

    岐王既然會這套武學,想來與李淳風有所關聯,焉能不識天數?收手吧,否則你只有敗亡一途。”

    李茂貞冷笑:“本王倒要看看,這天命能否奈何得了本王?”

    他抬頭注視著天空,身上怎然湧現萬千劍光,浩瀚蒼穹之上,無盡星光凝聚,一股恐怖至極的毀滅波動籠罩整個鳳翔。

    四大屍祖同時色變,這一刻他們在李茂貞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死亡的威脅。

    遠處,幻音坊女帝卻失聲道:“兄長,不可!”

    遠處觀戰的獨孤重明神情一變,已然完美踏入神霄位的他,此刻能夠感覺的出,此地凝聚了一股前所未見的天地之力,這種力量一旦釋放,足以瞬間殺死數萬人!

    “真是夠瘋狂的,不過我喜歡!”獨孤重明喃喃道。

    而在城內,那名戴著鬥笠的神秘人卻搖了搖頭,沙啞的聲音響起:“天意不可違,人終究是逆不了天的!”

    他話音剛落,屹立在星光與劍氣之中,仿佛神明在世的李茂貞,身子忽然一顫,咳出一口鮮血,如斷線的風箏,踉蹌倒地。

  深夜的鳳翔。

  岐王府中,李茂貞臉色蒼白的躺在床上,不停咳血,身上的生機越來越稀薄。

  “兄長!”幻音坊女帝在旁擔憂的叫道,俏臉之上布滿愁絲。

  過了一會,李茂貞的情況好了一些,勉強道:“文蔚,先前一戰,我強行催動北辰七星劍,導致傷勢複發,若是能一舉重創玄冥教四大屍祖也就罷了,但現在卻沒有做到,如今朱溫雖然懾於我那一劍的威力,沒有立刻攻進來,但他馬上就可以確認我的傷勢……”

  說到這裡,他再次吐出了一口血。

  女帝急忙上去扶住他:“兄長,我一定可以守住鳳翔的。”

  李茂貞搖了搖手:“今天我算是看明白了,天命難違,當年算透過去未來的李淳風失敗了,君臨天下的女帝武則天也失敗了,你我二人又算什麽?”他堅毅的臉上閃過一絲自嘲。

  女帝不禁沉默。

  李茂貞接著道:“把皇帝交給朱溫吧,一切順應天意。”

  女帝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我聽兄長的。”

  李茂貞接著道:“為兄之傷乃是當年包圍長安,被那群閹人的老祖宗重創留下的,這些年是憑借七星劍元鎮壓著,但現在一朝爆發,短時間絕難恢復,需要立即閉關,這傷勢至少需要十年才能恢復……”

  女帝抬頭望著他,堅定道:“兄長放心,在您療傷期間,文蔚便是岐王,為你守住這片基業!”

  李茂貞長歎一聲,撫摸著她白皙的臉頰:“苦了你了。”

  他們不知道的是,自始至終,有著一個頭戴鬥笠的神秘人,屹立在黑暗之中,冰冷注視著他們的一切。

  ……

  第二天一早,鳳翔城內傳出消息,岐王李茂貞投降,送出唐皇。

  朱溫也忌憚李茂貞的武功,得到唐昭宗之後,立即率軍回轉長安。

  獨孤重明與降臣坐在軍隊後方,降臣難得的非常沉默,神色肅穆。

  “師尊,李茂貞的實力究竟是什麽程度?”獨孤重明率先打破僵局。

  降臣平靜道:“李茂貞一身武功乃是出自道門青帝一脈,北辰七星劍法以術算演繹天機,操控生死,所以縱然我們四大屍祖聯手也難以抗衡於他,畢竟我們四人之中只有我是徹底踏入神霄位,而其他三個都還差了一絲,不過李茂貞身上似乎原本有著很重的傷勢,所以這次才會失利。”

  “道門青帝?”獨孤重明注意到這個名字。

  降臣看向他,淡淡道:“儒門有著二聖十哲,道門也有五帝至尊,那五位皆是武學道功臻至超凡入聖的絕頂人物,陸地神仙。有名的如呂純陽,他羽化之前便是赤帝至尊,當年演算推背圖的高人袁天罡、李淳風分別為白帝至尊、青帝至尊,近的如霍亂天下,險些顛覆大唐的黃巢,他原本是黃帝傳人。”

  “那佛門呢?”

  “佛門的情況又比較複雜,他們分成八大宗流,彼此之間獨立,沒有什麽代表人物,但隱藏的高手卻也是層出不窮。”

  就如狗改不了吃屎,降臣也改不了賣弄的毛病。

  從她嘴裡,獨孤重明大概了解到了這個世界真正的頂層情況,儒釋道三教千年底蘊,當真是超脫塵世,世間王朝的興滅也不過是他們的遊戲。

  當然他們也有著需要敬畏的東西,那就是所謂的天命。

  昔日道門白帝至尊袁天罡、青帝至尊李淳風聯手,得到的推背圖,就是其中的顯著代表。

  迄今為止,上面預言的天命始終準確無誤,證明了天意不可違。

  獨孤重明對此很是嗤之以鼻,他是不信這些東西的,畢竟他本身就是一個異數。

  “徒弟,我要告訴你一個不幸的消息。”降臣突然感傷道。

  獨孤重明很詫異:“什麽事情?”

  “我要離開了。”

  “離開哪裡?”

  “離開玄冥教。”

  “為什麽?”

  “這是命運對我們的指引?”降臣頗為神棍的說道。

  獨孤重明卻注意到另一個關鍵:“我們?”

  降臣道:“不錯,我們四大屍祖都要離開,以後玄冥教只有冥帝鬼王稱尊了。”

  獨孤重明默默點了點頭:“我想知道你要去哪裡?”

  降臣神秘道:“這個還真不能告訴你,因為我本來就不是玄冥教的人,之所以會進入玄冥教,只是因為天意的指引。”

  果然另有身份麽?

  獨孤重明心念一動,他早已發現這個女人來歷極不簡單,一般的高手是不會對三教這種龐然大物如此了解的。

    見他不說話,降臣突然笑眯眯的道:“乖徒弟,師父離開之後,你要好好練功,千萬不要偷懶,以後我會來找你檢查功課的。”

    獨孤重明笑了笑,很燦爛。

    降臣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身影消失在遠方。

    昭宗皇帝回到了長安城,四大屍祖離開玄冥教,這都是大事,但獨孤重明的生活卻沒有受此影響。

    只是在伐岐之戰時表現出一定的修為後,朱友珪就偶爾派他出去執行任務,無外乎是一些殺人放火的事情,獨孤重明放火不在行,殺人卻很在行,很快就確定在教中的位置。

    後來朱友珪又另外找了五個武功還說得過去的人物,成為了羅酆六天的另外五天,而整個羅酆六天以他為首。

    有了五個小弟之後,他的生活更加輕松,有事情就派小弟出馬,自己悠哉悠哉,呸,是勤奮練功。

    ……

    原本降臣住的小樹林裡,這一天突然湧出一股狂暴氣息,似驚濤駭浪,震蕩八方。

    四周墳墓旁的烏鴉們被驚起,飛向天空,發出“呱呱”的聲音,使得陰森的樹林更添詭異,若是有人來到這裡,一定會被嚇到。

    漆黑之中,一副棺材倏然打開,嚴涉冷漠的自其中走出,感受著自身脫胎換骨的蛻變。

    “容納天地之力與自身,洗滌肉竅百骸,達到超凡入聖的妙境,這天位內修的方法果真玄妙,尤其是我如今再次打開了一條神脈,二次蛻變。”

    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身體,嚴涉滿意的點了點頭,花費了一年的時間,他終於在打開蓐收神脈之後,打開了共工神脈。

    打開一條神脈的難度與兩條神脈是不一樣的,因為神脈各有屬性,彼此之間要想並存互生,需要考量的東西非常多,需要相應的改變開啟方式。

    神脈的開啟之法,關鍵就是打開一百零八個脈點的順序與時機的問題,需要把握的絲毫不差,否則就是南轅北轍。

    同樣的材料,不同的廚師做出來的菜就是不一樣,有的好吃,有的難吃,天人十二脈開啟對技術的要求,絕對是做菜的千百倍之上。

  “老大!”

  獨孤重明還沉浸在武學修煉之中時,一個肥嘟嘟的身影跑入墓群之中,臉上帶著焦急。

  “宗靈,你來我這裡做什麽?”獨孤重明冷冷望向這個起碼有三百斤的球。

  這是玄冥教的一個高手,如今羅酆六天中宗靈七非天之主,理論上與嚴涉同級,實則是他的部下。

  來到獨孤重明身前後,這胖子渾身肥肉顫抖,淌下大量的汗珠,喘了好一會才道:“老大,冥帝有任務吩咐下來。”

  獨孤重明毫不在意的道:“什麽任務?”

  胖子臉上充滿凝重:“一個天大的任務,說出來能夠嚇死一幫人。”

  獨孤重明有些好奇:“說吧!”

  “弑君!”

  ……

  雖然如今天下藩鎮四起,早已不將李唐皇室放在眼中,但如今的藩鎮最多稱王,卻沒有敢於稱帝的。

  所以能夠被稱之為“君”的,自然只有一人。

  大唐天子李曄,後世諡號昭宗的帝王。

  漆黑的大殿裡,身材矮小如童子的冥帝朱友珪望著下方的眾人,散發著邪氣的妖異雙瞳仿佛鬼神之眼,不帶絲毫情緒。

  “父王已經決意取代大唐,另立新朝,李曄這個傀儡天子也該走下歷史了,畢竟他年紀太大,不好掌握。”

  “這一次,我教五大閻君、六天羅酆,同時出動,務必殺死李曄與,他的十個兒子,留下一個小的,作為這大唐帝國最後一位帝王,其他的殺無赦。”

  “用不了幾年,父王就不需要那最後的傀儡,徹底取代大唐,成為天下之主,到時候你們都有從龍之功,榮華富貴數之不盡。”

  “除了那個幸運的皇子外,今夜過後,大唐皇宮,雞犬不留!”

  冥帝那稚嫩的聲音如同鬼魅,響徹大殿內外,使人不寒而栗,詭譎的陰風拂過這空間,森冷異常,與此同時天外響起一道驚雷。

  獨孤重明等人低頭道:“屬下遵命。”

  ……

  大唐,一個曾經萬國來朝,繁榮強大到前所未有的龐大帝國,終究要迎來毀滅的終局。

  世間的真理本就是如此,無論你曾經如何輝煌鼎盛,強大不朽,在歲月面前,依舊是一粒沙礫。

  只要誕生了,就注定要毀滅。

  一個年幼的孩子誕生,縱然最具智慧的老者,也無法預料這個孩子將來是否能夠成為頂天立地的英雄,亦或者只是個平庸無能的凡人,命運不可測。

    但所有人都可以預料到,這個孩子在若乾年之後,一定會死。

    世間如果有命運,死亡便是最大的命運。

    獨孤重明抬頭望著天空,神情肅穆,這一刻他對自己的“死”印有了前所未有的感悟。

    四苦劫印是他容納畢生所學,創造出的最強殺伐之招,以“生老病死”這人間四苦為根本,衍化武道之絕巔,精妙絕倫。

    其中生老病三印他早已創出,唯獨最後的死印,他一直不曾真正完善,不過縱然是前三印合在一起的威力,也決然不如這只有雛形的最後一印。

    在對戰吳明的一戰時,他曾使出過這一印,僅僅一下,就打死了臨時開啟共工神脈,不遜於大天位高手的小老頭。

    這一印乃是一招不該被凡人掌控的神魔之招,生老病三印其實只是它的前奏。

    無論是誕生、蒼老還是疾病,最終的目的不過是毀滅一個生命,讓對方死亡。

    死印是不僅僅是磨滅生機,更是毀滅之印,終結之印,命運之印。

    死亡就是最大的命運!

    沒有人可以不死,沒有事物能夠永不消亡。

    ……

    連年戰火之後,大唐皇宮已經不比當年的繁榮,長安這座古老城池,在這些年裡也曾經換過幾個主人。

    其中一個叫做黃巢,他曾經有機會一直住在這裡,但卻終究沒有躲過命運賜予他的終點。

    曾經差點一統天下的黃巢沒有躲過命運給予的終點,唐昭宗李曄自然也躲不過,縱然他貴為帝皇,亦不過浩瀚歷史裡的一粒沙塵。

    “你們是什麽人?”皇宮中的侍衛首先發現了這群不速之客,大聲喝問道。

    五大閻君之首的仁聖閻君蔣仁傑率先走出,一言不發,催動金鋒掌,然後攔路的侍衛頃刻成為爛泥。

    他冰冷宣告道:“冥帝有令,今晚皇宮雞犬不留!”

    “老大,那我們究竟要不要把雞和狗都殺光?”宗靈這個死胖子看到了皇宮禦膳房裡的老母雞,嘴角留下口水。

    獨孤重明沉默了一會,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

  雞犬不留真的要連雞和狗一起殺光嗎?估計朱友珪也不知道應不應該。

  “咳咳,先去屠龍,殺雞什麽的太丟份了。”獨孤重明這般說著,與五大閻君闖入后宮之中,直指焦蘭殿。

  一路血腥之後,他們看到了那本象征著無上皇權,最高地位的殿宇。

  殿宇的中央,那張龍椅上,坐著一個中年人,他穿著最尊貴的金色龍袍,戴著巍峨冠冕,身上透露著統禦宇內的至尊氣息,一種生來高貴的無上氣質。

  不待獨孤重明他們動手,他就率先道:“你們是來殺朕的?”

  獨孤重明淡淡道:“不錯。”

  中年人站了起來,手上握著一柄劍,神情古波不興:“朱溫這逆賊終究還是忍不住了,但這大唐天下豈是他能坐?”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唯兵強馬壯者為之!”獨孤重明平靜的看著這個末路皇者,“世間的真理不過強者為尊,大唐曾經是世上最強,所以大唐皇帝是天下最尊貴的,而現在大唐已沒有這份實力,所以也擔不起這個位置了。”

  “哈哈哈哈!”中年人忽然大笑起來,神情癲狂,“你說的不錯,兵強馬壯者為王,大唐終究要亡了!”

  “多說無益,送他上路吧!”蔣仁傑冷喝著,出掌殺向龍椅。

  錚!

  那個中年人驟然拔劍,冷冽寒光映照著整個焦蘭殿,與蔣仁傑的金鋒掌碰撞,竟逼退了這位五大閻君之首。

  他頭頂皇冠跌落地面,一頭長發披散,卻沒有半點狼狽之意,反而透露著一種尊貴與霸氣。

  “縱然大唐要亡,但只要朕還活著,朕就依舊是天下之主,爾等誰能殺朕!”

  巨大的吼聲攜帶滔天氣勢,震懾在場,縱然嚴涉也不禁動容。

  但這改變不了什麽。

  五大閻君齊出,圍住了他,一場激烈廝殺展開,結果卻早已注定。

  而獨孤重明等羅酆六天則是負責搜索皇宮,尋找皇子與後妃。

  忽然,獨孤重明感覺到一絲不對。

  仿佛有著那麽一雙眼睛,在暗中看著自己。

  “什麽人?”

  “年輕人,你是在找本帥嗎?”一個頭戴鬥笠,銀色面具覆面的神秘人出現在皇宮的屋簷之上。

  “你是什麽人?”獨孤重明警惕的問道,雖然他心中已有猜測。

  神秘人冰冷一笑,用沙啞的聲音道:“本帥是什麽人?本帥是天下藩鎮最為忌憚之人,朱溫他直到今天才動手,不就是忌憚本帥嗎?”

  “天下藩鎮最為忌憚之人?”獨孤重明驀然吐出一個名字:“不良帥。”

  “不錯。”不良帥用一種虛無的眼神打量著他,“本帥正是大唐不良人之首,不良帥。”

  獨孤重明冷笑:“你的主子都快死了,你卻在這裡與我閑談,看來你這條狗很不聽話。”

  空氣肅然一凝。

  “你太放肆了!”

  不良帥的身影猶如鬼魅,頃刻已出現在嚴涉身前,一隻手抓向他咽喉,這武功招式看似簡單,實則宛如驚濤駭浪,蘊藏無匹浩瀚之力。

  “病!”獨孤重明輕輕吐出一個字,手指同時變幻動作,結出一道奇異法印,按向那隻手。

  蓬!

  兩股夾帶宏大天地之力的真氣交擊之後,四周空間如同被凍結了,萬籟俱寂。

  “噗!”獨孤重明嘴角吐出鮮血,身子猛然往後退了數步,但一雙眼睛卻是古波不興,冰冷凝視著前方矗立的身影。

  不良帥雙手負於身後,身軀宛如泰山,一動不動,氣勢磅礴,但嚴涉卻能夠看到,他那雙套在黑色手套裡的手,此刻正在顫抖。

  良久之後,四周地面突然傳出破裂之音,無論是花草樹木,還是磚石瓦礫,盡數在頃刻間化為齏粉,飄散在空中。

  “不愧為新一代的異數,能為果真不差。能接下本帥五成功力的天罡訣,你的修為在神霄位中也不算墊底了。”不良帥沙啞的聲音自面具下傳出。

  聽到“異數”二字,獨孤重明瞳孔猛然一縮,隨即冷笑道:“我的病印乃是專門破壞體內陰陽平衡的,對付別人或許效果不算突出,但對閣下這種苟延殘喘的老不死卻是最為有效,想來閣下此刻體內的情況已是非常不妙。”

  不良帥雙眸變得冰冷:“你以為這樣的程度,能傷害到本帥的不滅之軀?”

  獨孤重明平靜道:“傷害你的不是我,而是歲月,再強的人也擋不住時光的力量,你的身軀就如同一個破爛的房屋,早已腐朽,這時候我只需要給予你一點傷害,你就會散架。”

  不良帥冷冷道:“本帥吃過的鹽比你吃過的米還多,讓本帥散架?大言不慚。”

  獨孤重明淡然道:“不信的話,那你可以賭一賭。但這個賭博的代價可是很昂貴的,你真的想與我拚個兩敗俱傷嗎?”

  不良帥沉默了片刻,歎道:“不該出現在命運裡的異數,的確不簡單。上一次的王莽差點顛覆大漢江山,讓百家複位,更上一次的天魔商紂更是差點顛覆人間,現在的你又能否給本帥驚喜?”

  獨孤重明神色一動:“王莽,商紂?”這廝似乎誤會了什麽。

  不良帥冷笑道:“這片天地,自逐鹿之戰,軒轅黃帝擊敗蚩尤以來,四千年間,每一千年都會出現一個大時代,每個時代都會出現一個異數。”

  “三千年前的夏朝初年,異數降臨在巨妖巫支祁身上,掀起滔天大洪水,幸虧禹王出世,斬殺巫支祁,鑄九鼎,定神州。”

  “兩千年前的商朝末年,異數降臨紂王,他化身大天魔,霍亂人間,一代奇人薑太公順應天命而出,輔佐武王,誅殺天魔。”

  “一千年前西漢末年,異數降臨王莽,他篡漢自立,妄圖複古,重現太古洪荒,光武帝劉秀應天命而起。昆陽一戰,隕石天降,轟滅王莽百萬大軍,新朝就此覆滅。”

  獨孤重明嘴角一抽,心裡算了算:“夏朝是公元前2070年建立,商朝亡於公元前1046年,新朝覆滅在公元23年,真的都差不多是一千年……”

  再算現在,公元904年,似乎也差不多一千年,再往後一千年,也恰好是清末民國。

  真的每隔一千年都是一個亂世。

  歷史比較好的嚴涉,此刻無話可說。

  難道真的是宿命?

  但自身與不良帥所說的異數應該不是同一種吧?

  不良帥那裡沙啞道:“這個時代的異數,本帥本已確定,但為何會出現了你?”

  獨孤重明思考了一會兒,鄭重其事道:“可能是老天爺打了個瞌睡,出了差錯。”

  不良帥冷笑道:“簡單的差錯豈能誕生一個神霄位的至強者,你究竟是哪個老不死的轉世奪舍?用異術秘法篡改天機,化生異數?”

  他身上露出驚人的殺氣,同時帶有深深的忌憚。

  獨孤重明想了想,嚴肅道:“既然你已經發現了,那我也不好隱瞞了,我原名石之軒,乃是隋朝人,當年人送外號邪王,憑借一手不死印法的絕學,早年做過不少壞事,後來大徹大悟,遁入空門……”

  他話還沒有說完,不良帥那裡就冷哼道:“本帥就是隋朝出生的,當初怎麽沒聽說你這號人?”

  獨孤重明摸了摸腦袋,咳嗽道:“哎呀,是我記錯了,其實我的外號叫‘邪帝’,東晉人,原名向雨田,絕學是道心種魔大法……”

  “夠了!”不良帥冷喝著,“本帥不想看你裝瘋賣傻。”

  獨孤重明神色同樣轉冷:“既然你知道我在裝瘋賣傻,那就不要真的傻到以為我會將自己的底細透露給你。”

  “不管你是什麽人,都希望你不要與本帥為敵。”不良帥的身影突然變得虛無,“這個天下很大,容得下眾生,但這個天下其實也很小,有時候它容不下兩個人並存。”

  “如果它真的容不下兩個人的話,那可以容下的絕不會是你。”獨孤重明淡淡道。

  不良帥已消失不見。

  這時, 皇宮中突然燃起大火,熾盛的烈焰燃燒著皇宮,也焚毀著大唐最後的氣數。

  大唐亡了。

  “救命啊!”“不要殺我!”……

  一個個宮女太監拚命的逃跑著,大聲嘶吼,充滿絕望,但卻躲不過死神的屠刀。

  縱然是最高貴的帝王,此刻也喋血焦蘭殿,卑微的他們又算什麽?

  “人之一生,可以活成任何樣子,但決不能活得卑微!”看著這一幕,獨孤重明緩緩說道,然後陷入沉思。

  那不良帥的話讓他對這個世界所謂的天命有了進一步的了解,一千年一次的劫數,背後蘊藏的絕非尋常。

  黃帝蚩尤之戰,奠定華夏文明根源;禹王治洪水,定九州,開啟家天下;武王伐紂,上結遠古蠻荒,下啟百家爭鳴。

  這些都是對後世影響深遠的大事。

  至於之後的王莽篡漢,這看起來對後世的影響還沒有秦始皇一統天下來的有意義,實則卻是對之前一千年歷史的最終囊括。

  乃是百家爭鳴的最後一戰,秦皇漢武功績的萬世流傳,影響之後兩千年。

  諸子百家,看似在漢武帝罷黜百家之後,多數已然消逝,但他們終究存在了數百年之久,並非簡簡單單就能磨滅。

  西漢自武帝之後的百年裡,百家依舊存在,而逐漸興盛的儒教,在廟堂之上失勢卻在民間以另一種形式鼎盛,化道家為道教的道門,以及剛剛傳入的佛門……

  那些力量在西漢末年進行了一次驚天碰撞,這才是王莽篡漢的內在,東漢之後,便因此形成了儒道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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