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恩坐在警局的問詢室裡,耳朵裡還有點嗡嗡作響。他頭腦十分清醒,不斷地琢磨,仍然想不明白今天這場事故到底是怎麽發生的。因為爆炸案受害者是自己的老板,所以循例要來警局做筆錄。
事故非常嚴重,正對著車的三間鋪面基本全毀,連老板加員工有八個人受傷。此外還有不少的路人無辜受害。幸好不是中午就餐的高峰期,否則死傷會更多。老板的車子已經面目全非,除了發動機還算完整外,其他都變成了碎片。爆炸的強度太大,前後所停的車子全都被炸飛了。老板的身體也跟著車子一塊兒被爆成了碎片,尤恩坐上警車出發的時候,看到現場勘查的法醫和助理還在到處收集屍體殘骸。
在警局裡尤恩詳細回答了自己今天的行程,從早上開車過來就一直在ABBAD裡做手術,主刀醫生和護士都是有力的證人。醫院門前的監護完整地拍下了老板來找尤恩拿鑰匙的全部過程,不存在任何問題。只是醫院大門口的監控范圍有限,沒有拍到車停在街邊期間發生的情況。三間被毀的鋪面本來安裝了監控,可是已經被炸毀了,沒辦法拿來當作證據。這條街不算大,加上周圍的小區要折除重建,把以前的街道監控暫時拆除了,結果現在沒有監控可以查看到什麽人把炸藥安裝到了車子上。
尤恩在筆錄上簽字之後,警察要求他隨時保持聯系,之後就讓他走了。尤恩沒有回家,卻又回到了爆炸現場。整條街被嚴密地圍了起來,周圍有很多看熱鬧的群眾,加上醫院進進出出的人群和車流,更加顯得擁堵。尤恩站在大門的側面仔細觀察著。對面被炸毀的鋪面上邊是居民住宅,只有四層,經過這麽大的爆炸,居民樓卻也沒有什麽大事,看來建築質量相當可以。在樓的最高層的右上角,尤恩發現了一個監視器。看這個機器的大小,就知道是私人安裝的,一般情況下是不允許的。不過這片小區快要拆了,可能管理上有點疏忽,有人就趁機玩一玩。尤恩記下了樓層和房間號之後,回到診所處理剩下的事情。老板也沒有其他人可以幫忙,只能讓尤恩來整理。別看尤恩做手術是專家,但是處理起日常行政事務就有點找不著北,手忙腳亂的。正在此時,有人敲診所已經關閉的玻璃大門,尤恩回頭一看,是伍茲來了。
“你怎麽來了?”尤恩開門把人迎了進來,心中有點兒小驚喜。伍茲一臉的嚴肅,摘下雙肩背包,一把拉住尤恩左看右看,還繞到後邊看,就是一語不發。尤恩被他看得有點發毛,沒話找話說:“怎麽啦?我好端端的,你看什麽呢?”正在尷尬呢,肩膀上被伍茲狠狠地拍了一巴掌:“你個兔崽子再這樣下去,哪天死的都不知道!”伍茲肯定是知道爆炸的事情才會跑來看他是否平安,雖然被罵了,但是在世上能有一個人這麽牽掛著自己,尤恩心裡面開心又溫暖。
伍茲罵罵咧咧地從包裡邊拿出來幾個飯盒,尤恩一看,蟹黃鉸、翡翠燒賣,黑椒牛柳炒河粉,外邊一杯冰紅茶。早上隨便吃了點兒東西一直到現在已經下午,尤恩只在警局喝了兩杯咖啡,一看到這些都是自己平時喜歡吃的,頓時食指大動,狼吞虎咽了起來。伍茲則打開了電腦,一邊操作一邊還不解氣地拿眼睛瞪著那頭饕餮:“你可以打個電話給我呀!至少給我報個平安。我在網上看到那場爆炸就發生在ABBAD的對面,而現場死者的信息就是你的老板,當時我就呼不上氣來了!不過之後看到你灰頭土臉地出現在鏡頭裡,
我這才算是又活過來了!你小子算是命大!”尤恩口齒不清地回應:“不好意思。我在警局做筆錄的時候不能接電話。”喝了一口紅茶順了順氣之後接著說道:“監控當時錄下了我把車鑰匙拿給老板,加上我和他是雇傭關系,需要我去警局說明情況。後來我想找一下哪裡能有監控可以查看,從警局出來後就回到了爆炸發生的地方去找一找。”說到這裡尤恩突然想起來自己的發現:“你能不能幫我查一下在ABBAD醫院對面那幢居民樓裡的住戶?因為我看到有人私自在樓上安裝了一個監控器,我猜想這個人的電腦裡有可能錄下了是誰往車裡裝了炸藥。”“沒有問題!”伍茲立馬展現出自己天賦,根據尤恩提供的信息準確地定位了居民樓的地址,查到這幢樓裡目前就剩下兩戶人家,一戶是兩位老夫妻,一戶則是位做小生意的獨居男人。“沒問題了,這個監控頭應該就是這個男人安裝的。”伍茲說著就黑進了男人的路由器和電腦,遠程控制了電腦,打開了電腦前端自帶的攝像頭。男人不在家,伍茲仔細地查看電腦裡自動錄像存儲的文件夾,按照時間的順序很快就查到了那段空白時期的錄像。伍茲把完整的錄像遠程下載到自己的電腦裡後,打開仔細研究了起來,尤恩也坐在一旁。 錄像顯示早上尤恩到達目的地停好車後,就進入了醫院,之後一畫面並無異樣,車就停在原地。一直到了中午,出來吃午飯的人多了,大街上也熱鬧了起來。此時畫面上顯示出從街口一直溜溜達達走過來一個全身黑衣黑褲,戴著黑色帽子的大個子,看起來好像在找吃午飯的地方,眼睛東張西望,慢慢地被熙熙攘攘的人群給推著走。但是從監控他的路線上十分明顯是直衝著尤恩停著的車。慢慢地靠近車後,他裝著好像拿鑰匙開車門,其實尤恩一眼就看出來他在拿萬能鑰匙撬門。很快打開了車門後,大高個一頭就鑽了進去。因為是在車裡邊,監控查看不到,只是看到車子的後備箱緩緩打開了,大高個下了車又彎腰在後備箱裡折騰了半天,然後直起身子關上了後備箱,走到前面關上了車門,轉身離開。這次他走得很快,走到了馬路的另一邊,頭也不回還邊走邊打電話,估計是在向老板報告自己任務已經完成。
尤恩盯著屏幕重複播放的視頻裡那個大高子邊想邊說:“今天早上是我開車來醫院的,老板是快中午的時候才突然打電話給我說他的車壞了,要用這輛車。這件事情不可能有人預先知道,所以這次爆炸的目標其實是我!他們以為這輛車是我的,才會在車上放炸藥。”伍茲不太理解:“你就是一個醫生,除了專業知識踏實點兒之外,對任何人都沒有威脅,怎麽會有人想著要殺你呢?而且用這麽可怕的手段,不惜錯殺也不放過。”尤恩面沉似水:“其實沒有什麽難懂的,因為我妨礙了有些人的利益,這些人害怕我把自己發現的東西說出去,他們就會錢財受損失。”伍茲還是有點兒不太明白:“你倒底是發現了什麽了不得的秘密了,能夠讓這幫人如此想致你於死地?”尤恩嘴角露出一絲不屑的笑容:“這些人太過輕敵,他們想著收買幾個醫生就能夠暗度陳倉。殊不知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尤其是在醫院這種地方,只要是具有一定醫學背景的人,再加上多一點的細心,這種違法的事情肯定會被發現,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上次那個綠色的運屍袋已經證明是出自這家醫院,之後你幫我建立的模型說明這家醫院高死亡率並不只是手術事故,我發現的證據越多越說明那些死於手術事故的人有相當一部分是被動死亡!”伍茲一臉的迷惘:“什麽叫被動死亡?難道還有主動死亡?”尤恩搖了搖頭:“這種被動死亡的意思是他們本來可以不用死在手術台上,只是他們因為自己的某些條件符合這些人的要求就必須死。本來以他們的病來講,發生手術事故的概率非常的低, 任何一個稍微有些經驗的醫生都不可能發生此類事故,可是偏偏好多醫生在這種手術當中發生了事故,而且就在同一家醫院,難道這其中沒有問題嗎?”伍茲問道:“那麽病人死亡的話,對這些人能有什麽好處呢?”尤恩笑了一聲:“這些病人的器官就是好處呀!”“你是說****買賣?!”伍茲倒抽一口涼氣。尤恩點點頭:“這些病人是事先已經被挑選出來的。他們的病本來是吃藥就可以好的,醫生卻要求他們做手術。這些人一旦躺在手術台上就不可能活著下來了。”“為什麽不能再活著了?”“那些所謂的手術事故並非偶發事故,而是事先有預謀的。當醫生在手術時,病人處於麻醉狀態,必須戴上氧氣面罩,而氧氣面罩是接著氧氣輸送管道的,越是大醫院越喜歡用這類管道運輸氣體和霧化藥劑,也就是對管道的依賴性越高,但它是殺死病人的真凶。”“氧氣管道怎麽殺人呢?”“試想一下,如果管道裡面運送的並不是氧氣,而是其他氣體呢?比如一氧化碳,它同樣無色無味,如果不做試劑測試,根本沒有人能夠發現病人一呼一吸之間已經陷入深度昏迷,最後大腦皮層的神經被嚴重破壞,病人在手術過程中就腦死亡。主刀醫生並不明白自己的手術出了什麽問題,病人被宣布死亡之後立即被專門的人送去解剖室,拿走仍然鮮活的器官,而屍體被送到了冷藏庫裡,等凍到發硬時,拿鋸子弄成小塊,運輸出去處理掉。而那些器官早以比黑市還要高幾十倍的價格賣了出去,繼續活在其他人的身體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