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茲張著大嘴,半天都合不上,他無論如何都不相信有人為了謀取不義之財會做出這樣的事情,先把人弄死,再開膛破肚,裡邊的東西全部拿走,最後只剩下一張皮!伍茲不停地摸著自己的肚子,越發覺得自己身體面臨未知的威脅。“這個世界太危險了!我寧願永遠活在網絡裡。”伍茲有些失望又有些害怕。
“你別這麽幼稚了,這個世界沒有你想象的那樣可怕。只是有些人想錢想得瘋了才會這樣。”尤恩看到伍茲瑟瑟縮縮的樣子又氣又好笑:“雖然醫院裡鬧出這樣的事情非常可怕,但並非是所有人的都是凶手,我們只需要提防那些壞人就好了,不需要杞人憂天。”“你剛剛才僥幸躲過一劫!這不是什麽杞人憂天,這是現實!”伍茲已經處在爆發的邊緣,正要繼續說下去,手機響了起來,他只能按捺住火氣,到一邊接電話去。尤恩笑著搖了搖頭,繼續收拾診所的東西,就聽到伍茲突然喊他:“快過來,那個人找到了!”尤恩腦子裡沒有反應過來,但是身體已經奔向了伍茲。“剛才我的一個黑客朋友給我打了電話,他說他看到我掛在網上的通緝令,他知道我們想找的那個人。”伍茲指著屏幕上的一張照片說道:“就是這個人,你看看是否不是之前你見過的?”
屏幕上顯示出一張瘦長的尖臉,皮膚蒼白到透明。頭髮很短,根根都向上支棱著。濃黑色的眉毛壓在兩支狹長的眼睛上方,眼角向上挑著,帶著點兒女人的媚氣,可惜小而凶狠的眼仁和下三白的眼睛衝淡了那股媚氣,讓整個人帶著一種愚蠢又狡詐的感覺。嘴唇過薄,閉著嘴時只剩一條線,下嘴唇打著一隻唇釘。整個人倚著牆站著正在抽煙,拿著煙的右手手背上紋著一隻長著山羊犄角的鬼臉,臉上沒有眼睛,只剩兩個很大的黑窟窿。鬼臉的嘴裡伸出一個蛇頭,蛇頭的眼睛裡噴出紫色的火焰,整個紋身充滿著邪魅的氣氛。雖然是日常的照片,卻非常清晰,所有的細節都顯示得清清楚楚。看到紋身,尤恩眼前閃過一陣斧子劃過的白光,那天晚上在醫院裡的場景又一幕幕地浮現在腦海裡,拿著斧頭的手定格在眼前,上面模糊的人臉漸漸清晰,如骷髏一般的鬼臉纖毫畢現,尤恩肯定了冷藏庫裡襲擊自己的人就是他。伍茲半天沒有講話,尤恩有些不解:“怎麽了?難道你有什麽新的發現?”“你看這張照片裡面左下角停著一輛車,而這個牌子相同系列家用轎車的車身高度在1.4m到1.6m之間,加13cm到17cm的底盤距離,不到1.8m。而這個人斜靠著牆站立還比車身高,說明這個人身高至少超過了1.85m。”尤恩點點頭。伍茲接著說:“我們剛才看過的爆炸現場的錄像上那個全身黑色衣褲人的外形與這個照片上的有些像。”說著就把錄像上的截圖放了出來。單純從照片上來看,兩個有些相似,都是瘦長大高個,也都穿著一身黑色。尤恩還觀察到兩個人手臂的長度都超過了被子口袋的位置,除此以外暫時沒有更加有力的證據,尤其是紋身。監控的像素有點低,人又戴著帽子,盡管伍茲已經調節了清晰度,但是仍然不是十分清晰。錄像截圖中的人像的右手一直插在衣袋裡,看不到手背上是否有紋身,而他安置炸藥時又是在後備箱裡,手背的情況也觀察不到,即或是熟悉了監控裡人走路的姿勢,照片上人的紋身,兩樣證據暫時缺乏能夠聯系起來的關鍵渠道。伍茲的朋友提供的信息上顯示照片上的人是熠市本地人,曾經在Q國當過五年的雇傭兵,
身手非常棒,只是他們與常規軍不同的是為了錢更加冷血和無底線。 在這個時代,雇傭兵的地位堪比特種部隊,他們通常不會長期受雇於一個國家,因為技能超群,價錢非常昂貴,所以價高者得,他們會輾轉於各個國家,經常會出現為了現在的東家去攻打前一個雇主的滑稽情形。此時這個世界上的人口已經不到五億,沒有足夠有生力量的支撐,國家之間的戰爭轉而以軍事科技為主,實現了精準打擊,誤傷率大大降低。同時國家之間頻繁暴發的摩擦使得局部戰爭成為了常態,所以此類有科技背景和各類軍事專業技術的人才炙手可熱。不止是國家,那些財力雄厚的集團公司也喜歡找這些軍事人才,不僅是保障總裁的人身安全,他們執行任務快捷、精確、乾淨,不留痕跡,深得雇主們的喜愛。
按理說在國外當了五年的雇傭兵,一般人賺夠了就解甲歸田。大高個肯定不缺錢花,為什麽還要繼續這麽危險的行當呢?看來對方開出的價格十分誘人了。信息上沒有寫明大高個的名字,只有一個在北邊的住址。尤恩記下了地址就要出門,伍茲想要跟著一起去。“不行!這個人是個危險人物,為了錢可以什麽事情都可能做。我只是想確認一下那裡到底是什麽地方。”
熠市的北郊原來是一片工廠,後來因為經濟衰退,漸漸荒廢。到處都是廠房和倉庫,許多無家可歸的人聚集在此為了能有一個棲身之所,同時也引來了許多社會邊緣人,一般老百姓很少到來這一處魚龍混雜的地方。尤恩開了很久才找到這個地方,遠遠地看到一排排的廠房和東一處西一處的機械設備,大白天也看不見一個人,可能都出去謀生了。尤恩到了地方,卻找不到該找的人,又不能輕易進入這個危機四伏的地方。正在遲疑時,一輛車高速飛馳而來,車身後邊的塵土被高高地揚起。尤恩的車停在馬路對面的小樹木裡,看得清楚,車子停在了第二排的靠邊上的一個倉庫前面,車上的人從車裡下徑直就去敲門。住在倉庫裡的人顯然剛起床,頭髮蓬亂,臉色蒼白,一手遮著眼睛,被陽光刺激到看不清對面站立的人,未曾料到來人突然間出了一拳就打在了肩膀上。被揍的人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只是把遮在眼睛上的手放了下來。尤恩此時認出來了,站在門裡邊的那位的臉一看就是昨天照片上的那個抽煙的小子。來人沒有任何解釋,繼續揮拳狠揍著對方,那個小子剛開始還稍微反抗一下,後來只能抱著頭躺在地上滾來滾去的。來人住了手,喘著氣罵道:“你這個大蠢驢!為什麽去闖那麽大的禍?我早就告誡過你,沒有我的話你不要輕舉妄動!你的耳朵聽不進去人話嗎?!”“凱姆告訴我說事情緊急,把車的照片發過來,催著我去……”躺在地上的人辯解著,尤恩卻感覺全身的血液都湧到了頭上,差點要掀開了頭蓋骨,他聽到了凱姆的名字!尤恩閉上眼睛深呼吸,讓自己紛亂的腦子整理出思緒:醫院裡不同尋常的手術事故和死亡病人的類型,相似的死亡過程,麻醉醫生操作儀器上不知用途的按鍵;最近一次手術中他特意摘了病人的氣氛面罩,讓手術程序的發生了變動,讓本來已經有失敗征兆的手術從危機中走了出來。要不是遇到爆炸事故,尤恩已經完全忘記了自己早就注意到凱姆身上有嫌疑了。現在挨揍的小子也是那個放炸藥的凶手,他要炸死尤恩,全是聽從凱姆的指揮!只是有一件事情尤恩覺得哪裡不太對勁,當下卻想不起來。動手打人家夥一直背對著尤恩,也不到臉,但是看到那個放炸藥的小子臉上被揍得青一塊紫一塊的也不還手,尤恩覺得不太正常。這小子不是在國外當過雇傭兵嗎?怎麽現在看起來如此不堪一擊呢?
動手的家夥邊扭動著腦袋,活動著手腕邊轉過身來,可能是剛才打累了。他的臉對著太陽,尤恩看得分明,眼睛頓時瞪大了:這不是剛才被揍的那個小子嗎?後面又搖搖晃晃地站起來一位, 臉上開著顏色鋪,兩人一前一後錯位站著,臉都對著太陽。尤恩產生了錯覺,好像看到了兩個人,又好像看到了一個人加上一個影子。原來他們是雙胞胎!難怪剛才尤恩覺得哪裡不對勁:照片裡抽煙的人右手背上有紋身,之前看到挨打的小子長得和抽煙的人一模一樣,可是他拿右手擋著太陽光時,手背上卻什麽都沒有。此時站在前面揍人的家夥點了支煙,吸煙時抬起的右手上赫然就是那個鬼臉紋身!原來這個才是照片上的人,就是在國外當過雇傭兵的那位。而挨打的那個小子就是放置炸藥的凶手!兄弟兩個當中有紋身的那個明顯掌握著主動權,他扔了一隻煙給後面站著揉臉的那個,頭也沒回,開口道:“我記得剛開始讓你加入的時候我告訴過你不要輕易聽別人說什麽話。我已經和老板說過你只聽我一個人的指揮,有任何事情我一個人擔著。你為什麽聽那個什麽凱姆的話跑去放炸藥。你以為炸死一個普通小醫生事情就搞定了?現在惹上了警察,整個事情更加麻煩了。老板沒有直接和我說什麽,但是我能夠感受到他的怒氣和不滿。TMD!”前邊的男人說著眉頭又皺了起來,後邊的小子正抽煙享受著,聽到男人的話鋒不對勁,頓時嚇得煙都抽不利索了。男人狠狠地把煙嘴扔在了地上,拿腳踩了幾下,邊走邊說:“你最近先不要出去蹓躂了,躲幾天,等風聲過去了再露臉,一切聽我的指揮。如果再有其他人找你,把一切都推到我的身上。我看哪個敢來找我兄弟的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