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聖經的意思,每個來到世間上的人都是有罪的,只是有的人知道自己是有罪的,有的人卻否認這一點,他們隻按照自己的心意去做事,完全不管自然與社會的規律。為了錢財與利益,任何東西包括人命在這類人眼裡都是可以變為利益的,天生是經商好手。現在的世界裡,只要狠得下心,連黃土都能變成金錢。普通人卻做不到這一點,所以也只能當個普通人了。艾威斯和尤恩回去病房的一路上還在不斷地感歎,如今想做個普通人也不容易,搞不好連自己身邊最親近最在乎的人都保護不了。“曾經我還意氣風發,想著自己有很大能耐,為工作可以貢獻自己的畢生精力。誰知道人家才不稀罕你的能力或者精力,想用時把你放在好的平台上,不想用時隨便就打發了你。如果你懵懂無知,擋了人家發財的路,別說工作或者能力,連命都不會給你留下。到最後只有家人才是最重要的,可惜我明白這個道理的時候已經太晚了,唉!”聽了艾威斯的一番話,再看看躺在床上的伍茲,尤恩心裡面很不是滋味。他很後悔沒有保護好伍茲。雖然現在還不能夠讓伍茲得知貝克院長的事情,讓艾威斯也幫忙隱瞞,但是尤恩暗自下了決心,一定要找到貝克院長!
根據新聞上的報道,孤兒院炸毀後,現場發現了三具燒焦的屍體,都是在學生樓那邊,初步估計是學校的工作人員。勘查之後,再沒有發現有其他的傷亡。尤恩沒有讓伍茲知道這伯事情,因為他還在恢復當中,怕不良的情緒影響他身體狀況,當然也不會讓他上網了。艾威斯這邊卻有新的發現,他用電腦分析尤恩收到的視頻時,無意間發現電腦裡有一張照片,是之前伍茲的朋友發來的藍伯特的照片。艾威斯呆了半天,才說了一句:原來是他!
之前尤恩跟艾威斯提了幾次藍伯特與藍約翰倆兄弟,艾威斯也沒有多想,卻未料到這個藍伯特就是曾經在艾威斯手下負責收集孤兒的那個男孩!只不過當時他並不叫藍伯特,也沒有提及自己有一個雙胞胎兄弟,所以艾威斯和尤恩也沒有想到說到的會是同一個人。“他當時叫海斯,估計是他的那個義父花錢幫他改的名字,而且他對自己的過往從來都是閉口不談,整組沒有一個人了解他的背景。後來我被調查以及調離原來的崗位時,我聽說他也離開了軍隊,沒想到他又去了國外,更沒有想到他還有個弟弟!”艾威斯看著照片感歎著:“這個小子隱藏得夠深,什麽都不說,當時我們還在一起執行任務時,我發現他連一個朋友都沒有,與其說他的性格不容易有朋友不如說是他從骨子裡就拒絕有朋友。”“那是因為他誰都不相信,除了自己的兄弟。”尤恩回答道:“兩個小孩子相依為命長大,說起來都不容易,更何況是他們的親身經歷。後來如果不是藍伯特夠狠夠拚命的話,他也不會被那個有黑幫背景的富商收養。雖然是義子,還是每天都過著刀口舔血的日子,每時每刻都要提防著別人來害自己。所以他年齡雖不大,但是社會經驗已是別人幾輩子才能體驗到的。他的狠絕和冷酷早已融合進血液當中,萬事以自己的利益優先成為了他的本能,這是長期嚴酷的生存鬥爭留在他身上的印跡。”“所以他理所當然地在高層那裡告發我,以保全自己?我落到今時今日的這副樣子,與他脫不了乾系。”艾威斯有點憤然:“別的我都可以不提不管,可是我的詹妮至今仍然下落不明,這筆帳我不能不算!保全自己的利益是無可指摘的,但是因此傷害到別人這就是大錯特錯了!”聽到這話,尤恩輕輕搖了搖頭:“你聽說過叢林法則嗎?藍伯特的所作所為將這一法則完全體現了出來。雖然叢林法則體現出人自私的天性,可是換個角度來看,自私也是能夠讓自己活下去的前提。”艾威斯急急忙忙地爭辯說:“那是在物質極度匱乏的原始時代。現在的時代又不是需要打獵,或者吃不飽飯,人與人之間不用這麽多陰謀與算計!”“以前爭獵物,為了吃飽肚子活下去。現在卻複雜得多,人要爭權、爭錢。至於為了什麽,恐怕他們自己也說不清楚。要說為了更多物質享受,他們早就不缺了,可就是想要佔有更多,這是人天生的劣根性,擺脫不了。對有錢有勢的人,財富已經是帳面上的數字罷了,他們真正享受的是爭奪的過程,可能沒有這些過程,他們的人生也會非常乏味吧!”“僅僅是為了追求刺激就侵犯別人的利益甚至生命嗎?這也太恐怖了!”“其實藍伯特也只是個工具而已,他之前悲慘的經歷使得他有了這樣陰暗的性格,但是他仍然照顧著自己唯一的弟弟。從這點來講,每個人做什麽事,怎樣做事都是有他自己的原因的。相對來講,那些早已經吃穿不愁,卻仍然拿人命當兒戲的人才是真正的罪魁禍首。”艾威斯低頭歎氣:“自從我太太過世之後,我唯一的心願就是找回女兒,其他也不想多問。”尤恩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和你一樣,只是想要保護自己的兄弟不再受到傷害。現在你也是我的朋友了,所以你不用太過擔心,我會盡力幫助你的。盡管這個世界令人寒心,但是有兄弟和朋友在,總算值得繼續為他們活下去。”
隨著伍茲的情況日益好轉,尤恩又去了好幾家孤兒院,暫時沒有發現學生無緣無故失蹤的情況。不過同樣的,艾威斯仍然沒有發現自己女兒的下落。用天眼也找不到藍氏兄弟的蹤跡,不知道他們到底消失去了哪裡,手裡除了那些孩子的名單,再沒有其他的線索。尤恩甚至還偷偷跑去黑登的家附近蹲守了幾天,卻再也沒有見過黑登出現。他以物業公司的名義登門造訪,房東也不知道黑登何時離開的,查看了整套公寓,發現黑登連自己貼身的衣物都沒有帶走,看來他走的時候非常匆忙,連醫院也不知道他的下落。不過他一離開,醫院裡非正常的醫療事故也大大減少,總算是有一個比較好的結果。
伍茲經歷如此大的一場手術,身體仍然非常虛弱,雖然清醒了過來,漢密爾頓也不允許他出院。每天只能在診所的花園裡邊逛一下,快把他憋瘋了,尤恩每次來看他都要帶一大堆好吃的和書籍,但任憑伍茲央求多少次,尤恩就是不給他拿電腦。看到伍茲那副可憐樣,艾威斯有點不忍心:“為什麽不帶電腦給他呢?就算是有電腦他也不一定會發現孤兒院的事情。”“他就是吃電腦的這碗飯的,電腦對他來講是生命的一部分。貝克院長在他的心裡就是父親一樣,你說他一拿到電腦不會上網查BAMBI的事情嗎?”“那也不可能就像現在這樣一輩子啊?他恢復出院回到家最終還是會接觸到電腦的!”尤恩歎了一口氣:“漢密爾頓說伍茲雖然身體沒有大礙,但是恢復還要比較長的時間,他一時半會兒還出不了院,瞞得一時是一時吧!”
這幾天艾威斯總是捧著手機,不皺著眉頭就是發呆。終於忍不住來找尤恩:“我的一個朋友可能失蹤了,雖然目前我還沒有證據,但是我的感覺很不好。以前我們每天或者每隔一天都會互通消息,就是知道對方還安全地活著。”艾威斯苦澀地撇了一下嘴角:“成為流浪漢後,每天過著朝不保夕提心吊膽的日子。我曾經親眼看見一個路人走著走著,忽然從口袋裡掏出槍來對著旁邊牆角裡蜷縮著的一個流浪漢連射了四槍!事後也只是解釋說他感覺那個流浪漢對自己形成了莫名的威脅。我當時作為目擊證人之一,去了警局裡作筆錄。雖然當時我坐的位置離他足有半個房間,但是他身上散發出來的酒味還是熏得我犯惡心。後來這個家夥交了點兒錢當保釋金就離開了,那個可憐的流浪漢被裝進了裹屍袋也不知道被埋在哪裡,更加甭提會有誰給他立塊牌,一個生命就這樣莫名其妙地結束了。我和我的朋友從那以後就約定了互相之間要定時地溝通信息,最遲不能超過三天。從那時候起我們兩個一直嚴格遵守著這個約定。我的這個朋友在成為流浪漢之前是個建築工程師,專門設計樓房和橋梁的,非常優秀。不過後來他所在的建築事務所因為一起橋梁坍塌事故被告上了法庭,事務所的老板為此賠到傾家蕩產,不得已隻好關閉了事務所。我的朋友隻好另找東家,但是建築領域就那麽丁點兒地方,從一個出過事的單位出來的人很難在其他相似的地方再找到合適的工作。妻子和他離了婚,銀行也收回了沒有還清貸款的房子,他一下子被掃地出門。在超市幹了收銀員,大樓守夜人,甚至於保潔員之後,他終於受不了,放棄了所有的嘗試,正式開始了自己流浪漢的生涯。剛開始非常辛苦,吃了上頓沒有下頓,晚上總是為了找個睡覺地方傷腦筋。後來因為自己的一張建築設計圖獲得了專業大獎,他有了一筆錢可以保證自己的基本生活。我們兩個是偶爾碰到的,相處了一段時光。我因為到處找女兒,就離開了原來的地方。他接著獨自流浪了一段時間,居然找了一份工作。我之所以驚訝是因為他曾經說過再也不想乾任何被人支配的工作,可是現在的工作除非是自己當老板,否則都得是打工仔。他告訴我,之所以妥協是因為那份工作薪水實在是太過誘人,而且非常輕松。”“非常輕松?還不是朝九晚五。”“不是。自從他應聘上後,就沒上過班,每天住在公寓裡,吃著免費提供的食物,每月還有相當不錯的薪水,可就是不用乾活。”“不用乾活?”尤恩聽到這裡,覺得事情並不簡單:“現在的社會上還有這等好事?怕是沒有這麽簡單吧?”艾威斯點頭稱是:“他和我說的時候,我也有相同的念頭,還提醒他多加注意。不過他倒是一直過得非常愜意,還給我發來招聘公司的APP。之前一直和我分享他的日常生活,不過最近兩個星期以來他突然間沒有了任何消息。”尤恩猜測:“他是不是因為新工作還不太適應,要應對的事情太多,所以忘記了?”艾威斯搖頭道:“不可能。這是我們兩個約定的,當初他去領設計大獎時,每天要接受采訪,日程安排得非常緊張,即或那樣我們每天還是固定給彼此打招呼報平安。現在他的新工作根本不忙,怎麽可能反而忘記這件事情,尤其是我們之間早已經形成了默契。所以無論怎麽想像,我覺得肯定是他那邊有了什麽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