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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恩和伍茲》第32章
  時間是個無情的騎士,不管是富可敵國,還是不名一文,時間離開時不會打一聲招呼,它甚至不屑於回頭。無論每個人懷著怎樣的心情和想法,他們只能無奈地看著太陽升上來,又看著它降下去。夜晚來了,對於別人來講是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溫暖的家,讓自己完全放松,只是今天晚上對於尤恩來講不同尋常。傍晚時分,太陽的余輝還印在牆上,晚飯就已經送來了,比平時早了一個小時。其他小組的人照舊大吃大喝,對他們來講今天晚上只是第一次工作而已,閑了這麽久,怎麽也該動一下以對得起每月打進卡裡的薪水,甚至有些莫名的興奮。對尤恩他們來講,這一頓就像是最後的晚餐,無論怎樣的珍饈美味也引不起絲毫食欲,連平時總是笑眯眯,說自己要沒心沒肺地活著的艾威斯也如骨鯁在喉,食不下咽。尤恩坐著一動不動,哈裡森想要抽煙又不想影響到別人,已經拿著煙盒看了足足半個小時。艾威斯則不停地喝水,三個男人圍著滿桌的菜連動也不動。

  “我們真是傻!”艾威斯到底是受不了這種沉默壓抑的氣氛,第一個開了腔:“我們又不是要去送死,雖然之前出過問題,但是我們心裡邊早就有準備,這樣說起來還是有幾分把握的,又不完全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的局面,幹嘛都不吃飯!”他之前去哈裡森家時吃飯時早就把自己加入這家公司是為了找朋友的事情告訴了哈裡森,之後尤恩聽到哈裡森提及過,只是哈裡森是否談起過自己弟弟哈裡斯的事情尤恩就不得而知了,現在大家聽到艾威斯這樣講也覺得有幾分道理,幹嘛要為還沒有發生的事情愁悶到吃不下飯呢!就算是到時候遇到任何事情想跑都沒有力氣。思想決定著行為,一旦大腦釋放了負擔,饑餓的感覺馬上來勢洶洶,壓倒了其他所有的心思。餐桌上頓時熱鬧了起來,三個人開始狼吞虎咽,感覺一眨眼桌子上的所有的東西都被席卷一空。

  吃完了飯三人分頭去收拾了東西,尤恩看著自己背包裡的所裝的東西心裡感覺稍微有了點兒底。他知道憑借自己一人之力實在無法與整個既得利益集團相抗衡,他只求能夠通過這次的機會查找到任何有關這些在幕後黑手的蹤跡,當然也包括貝克院長的下落。直到現在他每次偷偷去看伍茲時總不敢現身,除了保護伍茲,還有一個原因就是他怕伍茲問起來孤兒院的任何事情,自己無言以對。

  看到哈裡森坐在沙發上,旁邊同樣放著一隻不小的背包,為了自己的血肉至親去奔赴一場明知是陷阱的任務,這樣的勇氣並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夠具備的。尤恩心裡邊設想到時若遇到無可轉圜的境地時,自己無論如何都要幫助哈裡森,至少不能夠讓他失去性命。

  越接近集合的時間,大家越發地躁動,不知道為什麽其他宿舍的人陸續擠來尤恩的宿舍。一堆大男人擠在屋子裡,除了大聲嚷嚷髒話或者嘻嘻哈哈地開玩笑之外,剩下的就是猛抽煙,一時間整個房子裡邊雲霧繚繞,連人臉都模糊了起來。哈裡森受到這種大氛圍的感染,也快活地抽了起來,剛才的鬱悶一掃而光,可能是在尼古丁的作用下,他整張無比興奮的臉看上去居然像是個涉世未深的少年,帶著一點點的青澀和衝動,整個人顯得清秀了不少。

  可憐的尤恩實在受不了濃煙的攻勢,悄悄地躲到了門外走廊盡頭窗戶的陰影當中去大口呼吸新鮮空氣,這使得他非常巧合地沒有被後面進來的的人發現。那幾個來訪者進門時被滿屋的煙氣給衝到了,

但是仍然努力保持著臉上的笑意。他們表明自己是被公司派來的,在出發之前要照例地給所有人宣布此次任務的目的,行駛路線和各種注意事項,並且以宿舍為單位發給每人一部導航器。之後又來了幾名身穿白色大褂的人,戴著醫用口罩,看起來像是醫生,開始給每個人的胳膊上注射一種琥珀色的液體。據他們解釋,這是為了更好地補充體力,因為畢竟是在晚上出任務,以防大家過度勞累而導致感冒或者暈車之類。聽到這裡其他人都努力爭取站在前排去接受注射,哈裡森心裡隱隱地覺得有點不妥,無奈門口已經站著人在監視,無法偷偷溜出去,結果也只能是被擠到前邊挨了一針。他想找到尤恩和艾威斯,但是目光所及之處都沒有這兩個人的蹤影,不知道是兩人真不在這個擁擠的房間裡還是他沒有看到?  尤恩一直趴在窗戶上伸長了脖子像隻鴨子似的努力將更多新鮮的空氣呼進肺部,嚴格來講他並不是厭惡吸煙的人或者吸煙的行為,只是他一聞到煙味胃裡就覺得難受,呼吸也不通暢,所以當身邊的人開始吞雲吐霧時,他知道自己最好趕緊離開,以防自己窒息。由於屋子裡一直吵吵嚷嚷的,所以無論是來了一批人宣布規定、發儀器,還是後來的穿白大褂的人在挨個兒給人注射,所有的動靜都被尤恩忽略了。當人們魚貫而出,開始往樓下走時,尤恩才發覺新的情況,他快速跑了幾步融入了人群,正好看到哈裡森被夾裹著出了房間。尤恩努力擠到了哈裡森的身邊,順勢接過哈裡森遞給他的導航儀。“你剛才去了哪裡?我找遍了也沒有看到你,連艾威斯也沒在。”“我剛才就在走廊那裡,屋子裡邊的煙味太濃了,我呼吸不了。”“哈哈,我以為你早就適應了呢!”“你一個人抽煙我還可以,但是一屋子人都在釋放煙氣,我可受不了。”兩個人就這樣閑聊著走到了戶外。樓群前邊的空地上早已整整齊齊地停著幾排大型裝載車,車身後邊都拖著冷藏櫃,車身全部是黑色的,在月光的照射下顯出幽藍的光澤。人群中有人發出低低的驚歎聲,沒有料到這個公司一出任務就能夠派出這麽高級運輸冷藏車,比起有些人以前待過的物流公司簡直不可同日而語。看到冰櫃車,尤恩回想起自己第一次遇到的那起車禍,那個被殺的司機,至少在車輛的類型方面來講沒有出乎他的意料,這讓尤恩內心更加警惕。

  那群指揮者讓所有人排好,一人一輛上了大車。車內的真皮坐椅散發出新鮮的皮質特有的氣味,尤恩正在檢查著各類儀器,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是哈裡森打來的。

  “你那邊的情況怎麽樣?”

  “沒有什麽特別的,新車而已,只是這皮質椅子散發出的味道太大了,讓人聞起來頭髮昏。你趕緊把車窗搖下來,換一換空氣。”

  “剛才我打電話給艾威斯,他沒有接,不知道他在哪輛車上,剛才在房間裡我也沒有找到他。”哈裡森一邊說著話一邊把車窗搖下來。

  尤恩說自己還沒有打過電話給艾威斯便先掛了,再接著打給艾威斯,電話雖然是通的但是一直沒有人接。尤恩把情況告訴了哈裡森,兩人猜測可能艾威斯是組長,正在接受任務或者安排工作。 “你戴著藍牙耳機,我們可以隨時通話。”

  此時車外響起了聲音,公司派來的人拿著喇叭讓大家出發。尤恩手邊的導航器上顯示出此行的目的地和整體路線,一直向北行進,直到城市最北邊的海德公園,不過除此以外再無其他信息。他發動了起來自己的車,緊跟前面的人,一大組車隊就這樣浩浩蕩蕩地出發了。

  黑色的天空中分散著一些眨著眼睛的星星,沒有月亮,有幾朵雲彩慢悠悠地散步,一切看上去十分地平和。路上沒有其他車輛或者路人,行駛了一段時間,周圍的景色沒有多少變化。正在百無聊賴之際,車上的對講機裡響起了艾威斯的聲音,他並不是隻對尤恩一人講話,而是對著所有人。他在對講機裡提醒大家行駛夜路要多加小心,打開車上的衛星導航,注意整個大部隊的行駛方向和節奏。畢竟已經很晚了,人的生物鍾到了這個節點,無論白天睡得再好,也會有些困意,車隊裡有多年開車的經驗的老手在這個這時候特意多說話,讓大家不要因為太過沉悶的氣氛而有了困意。在艾威斯的帶動下,大家開始活躍了起來,紛紛在對講機裡講話,調侃甚至開起了玩笑。

  大家被招聘進來的初期,懷有各種期望和喜悅之期,之後在公寓待了很長的時間卻一直沒有什麽動靜。盡管一直拿著薪水,但是心裡始終懷有疑問,雖然大家都喜歡睡著覺拿工資,可是被投閑置散的時間過長,人們在無聊情緒滋生的同時,強烈地產生了一些要乾些什麽的欲望,所以今天晚上的任務還是有些吸引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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