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診所距離酒店並不遠,尤恩還是直接上了出租車,因為他要趕時間。他上車之前已經囑咐讓酒店給伍茲送了一個氧氣袋過去,給伍茲特別地加些氧,減緩毒藥發作。
自從老板死後,診所除了尤恩再也沒有人來過。因為是爆炸刑事案件,警察來勘察取證之後大門就貼上了封條,禁止人進出。尤恩一下車就看到仍然簇新的封條,不過他沒有在前門停留,而直接轉到了診所的後院。後門也被警局貼上了封條,尤恩走到後門時從右邊一排第三個花盆裡刨出了一把鑰匙,哢嚓打開了後門的鎖。尤恩小心地把封條的一端輕輕拿下來,讓封條毫無破損地從牆上垂下來,才輕輕推開了房門。屋裡邊的東西都蒙了一層灰塵,老板死後,曾經非常紅火的診所也樹倒猢猻散,老板唯一的姐姐搬走了診所裡值錢的東西,就不管不顧了。診所裡現在除了一些家具、檢查床、賣不掉的儀器和櫃子之外,什麽都沒有了。尤恩輕車熟路地走到自己平時放置藥物的櫃子,打開後找到自己研製出的那一小瓶解藥。剛關上藥櫃,尤恩從櫃門玻璃的反光中好像看到一個身影閃過。他立刻轉身,卻沒有看到人。但是剛才的感覺十分真實,尤恩對自己的第六感非常篤信,尤其是越危急的情況下,他平時鍛煉出來的警覺性通常能夠的救到自己。尤恩大腦中告訴自己不能夠再從當初進來的後門出去,可能會中埋伏,不知道那個偷偷潛入的人會設置什麽樣的陷阱。
尤恩不想再浪費時間,他直接向前門衝去,也不管封條了,直接用力拉開了診所正面的玻璃大門衝向了前院的大鐵門。就在手指在剛剛碰到鐵欄杆時,耳邊忽然“轟”的一聲,尤恩覺得自己和鐵門同時飛到了天上。尤恩內心告訴自己不能慌,伍茲還等著自己回去解毒呢。一想到這裡,尤恩變得異常鎮定。他從丹田處提了一口氣,模糊的視界頓時清晰,發現正越過樹梢,眼看著就要順著弧線落到地上。尤恩一腳踩在旁邊鐵門上,鐵門被推了出去,飛快地落在了地上,草地被砸出了一個大坑。借助這一腳,尤恩下墜之勢稍微緩和,借力一個後滾翻,使出輕功,在樹梢上輕輕一彈,卸去了下降之力後,又借助樹乾降落在了地上,奇跡般地發現自己除了一些皮外傷,沒有其他任何的損傷。尤恩沒有放松警惕,機敏地躲在了大樹後邊,探出了半個頭,才發現整個場景完全改變了。本來佇立在街對面的診所後半部分的建築和院子全都被毀了,前半部分雖然勉強立在原地,不過也是殘破不堪,只剩下門框和部分前廳。尤恩目力所及,沒有發現一個人影,看來始作俑者早就離開了。幸好現在是上班時間,周圍的大街上沒有人和車輛經過。尤恩摸了摸口袋裡的小瓶,還完好無損。他找到一輛汽車,熟練地撬開車門,打著了火啟動車子,趕回了酒店。剛到房間樓層,就看見房間門口圍著一大堆人,手足無措的大堂經理手裡拿著移動電話,正在著急,一轉頭看到剛剛經歷過爆炸一身煙火味的尤恩,如同看見了救星:“哎呀!先生您可回來了!你的朋友他生病了!現在我們的酒店醫生正在裡邊搶救呢!我手頭上還沒有您的電話號碼,要不然早就該通知到您了!”尤恩點了點頭低聲說了一句:“謝謝,有勞您操心了。”同時毫不遲疑地推開了人群。
房間裡有兩名身穿白大褂的人正跪在地上忙碌著,周圍各式醫療器械散落了一圈。尤恩一眼看到了伍茲的腿,一動不動地平放在地板上,
他連忙一步跨了過去,跪在了伍茲的身邊,看到伍茲的雙手泛紅,布滿了紅疹。那個醫生正在用除顫器恢復伍茲的心跳,通電後的儀器把伍茲電到彈起來又躺在地上,瘦弱的身體就像個大號的布娃娃毫無生氣。尤恩看到那個醫生操作到第三下,伍茲好像慢慢有點兒反應了,醫生還要再來第四下,尤恩連忙阻止:“醫生,他醒了。”醫生一摸額頭上的汗,才發現伍茲慢慢睜開了眼睛,才點點頭:“還好。趕緊準備腎上腺素。”尤恩仍然堅持阻止:“不用了,他醒了就不用了。謝謝兩位醫生,辛苦你們了。”旁邊的醫生看到既然病人已經醒來,加上他們自己人堅持再不用藥,讓尤恩簽了字就離開了。等到所有的人都散開了,尤恩趕緊拿出帶來的解藥給伍茲服下。剛才他看到伍茲手上泛紅加出紅疹,知道毒性已經有了外在表現,解開伍茲的襯衫,胸口和背部有大量表皮脫落現象,皮膚急速脫落後的身體像一條紅色的泥鰍。一翻伍茲的眼睛,所有的眼白處都布滿了紅色的血絲,嘴唇也出現了紅疹,脈搏微弱。尤恩給伍茲注射了一針解毒血清,伍茲的呼吸很快平穩了,尤恩才算是松了一口氣。他心裡清楚,只要伍茲能夠挺過今天晚上就沒有大問題。 今天經歷的事情太過駭人,即或是尤恩再冷靜,現在回想起來也是脊背發冷。他坐在床前守著伍茲時,看著剛剛死裡逃生的兄弟,而自己也是剛從生死邊緣掙扎回來的人,今天真是險象環生。他沒有料到自己會在診所那邊遭到伏擊,毫無疑問,製造爆炸案的人與給披薩下毒的人是一夥的,可能尤恩去診所的路上被他們發現了,他們就想將尤恩圍困在診所裡,一炸了之。不過現在看來他們並沒有追蹤到尤恩所住的這家酒店,說明這裡暫時還算安全。看到伍茲呼吸逐漸平穩,中毒的症狀慢慢減輕,尤恩稍感欣慰,但是後續還需要時間恢復,所以現在不能讓伍茲折騰。到了晚上尤恩想讓餐廳送晚飯到客房,可是現在是敏感時期,任何環節皆不能掉以輕心,若是在送餐過程中有人想要給吃的東西做點手腳,簡直輕而易舉。尤恩思索了半天,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看著床上躺著的伍茲,尤恩非常心疼,他可以不吃,但是伍茲身體虛弱,急需補充營養,他不能困在房間裡眼睜睜看著伍茲就這樣虛弱下去。思前想後,尤恩還是決定出門,他不敢再點外賣,只能親自去餐廳買食物,雖然來去的時間不算長,但是仍然存在著危險。尤恩這一刻覺得分身乏術,待到最後,一咬牙還是決定出去,他不能眼看著伍茲餓死。
戴著帽子,穿了一身黑衣的尤恩換了與白天完全不同的打扮。他小心鎖好了門,然後站在拐彎處觀察了三分鍾,確定沒有人想要靠近房間後趕緊去了餐廳買了一份食物。在進入房間之前,尤恩又順著走廊轉了一圈,沒有發現任何異常後,才慢慢打開了房間的門,之前自己做的幾個暗號沒有變化,伍茲還在床上睡覺,他這才放下些心。
看著伍茲把牛奶和豆漿都送到肚子裡,增加點體力,狀態平穩,尤恩才踏實地靠在了沙發上。伍茲雖然說話聲音很小,但是他的智商仍然在線:“你臉上和手上怎麽都有傷口,怎麽搞的?”“沒事兒,我今天摔倒了,蹭的,沒關系。你感覺如何?還想吐嗎?身上還疼不疼了?”尤恩不著痕跡把話題帶了過去,伍茲實在是精力不足,也沒有意識到其他,回答了尤恩的幾個問題後,他又覺得沒有了力氣。
尤恩讓伍茲清洗一番後,讓他繼續休息。整個房間都關了燈,外面的燈映照進來,尤恩反而可以看得更加清楚。他迅速衝了個澡之後,靜靜地坐在沙發上。白天所經歷的場景一幕一幕在腦海裡重現,今天是憑借自己的輕功僥幸活了下來,對方可能以為自己早就喪命於爆炸當中,他們沒有想到自己有功夫,居然能夠死裡逃生。看來從爆炸的那一刻起,自己在對方的心裡已經是一個死人,所以沒有任何人跟蹤自己,換個角度來看,這樣反而能周全了伍茲的安全。 這次伍茲中毒幸虧是靠自己平時閑暇時研製出來的解藥才幸運地躲過了一劫,如果他有什麽意外,尤恩會譴責自己一輩子。那天黑登在手術室裡的威脅說明他也是幕後黑手之一,現在自己也不方便再出現在醫院裡了,只是調查要繼續進行的話只能暗中進行了。
第二天,伍茲明顯狀態恢復更好,已經能夠較長時間坐在電腦前了。看到尤恩從外面回來,他一臉興奮地想要說些什麽,不料尤恩衝他搖了搖手,湊到耳朵跟前:“無論你發現了什麽暫時不要在這裡說。我已經找到了一處住所,現在你跟著我走就行了。”伍茲乖巧地拎著自己的電腦包,跟著尤恩出了酒店。尤恩把行李全部放在了一輛大越野車的後備箱裡,轉身來開車上路。“這車是你新租的?”伍茲興奮地摸著車,東看西看。尤恩回答說:“二手市場上買的。以前開的車暫時不要用了,等事情過去後我再去處理。現買的車安全。”伍茲似聽非聽的樣子,他的注意力全部被新買的車吸引住了,男生對於內部空間寬敞,底盤高的越野車有一種天生的親近,雖然是二手車,但是提速非常快,對於各式路況都能夠完美地征服,他把車窗搖了下來,讓風盡情地吹拂著自己的臉龐。
尤恩開著車,他的眼角掃到了伍茲那副沉醉的樣子,臉上的紅疹已經退去,但是臉色仍然異常的蒼白。想到伍茲和自己在同一天裡經歷了生死大關,尤恩少有地感慨:活著可真好!還好自己的兄弟現在還能夠陪在自己的身邊,以後無論怎麽樣都要奮力保護好伍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