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道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看著孫勇的離去的背影,他在思考些什麽東西。在尋常人來看,這次的笏山派很明顯對於這四個人是勢在必得之勢。但是陳道總覺得有些不對經。
他仔細思考著這一切,笏山派作為如今的清水國第一大宗,可以說是已經是明面上的最高點。只是真的是有所有宗門都對他的指令奉若圭臬嗎?
當然不是,不管是一些本土宗門比如暮雲海,還有正陽門,又或者是近百年才遷移過來的宗門,比如現在的玄陰觀,其實骨子裡面都並不是那麽尊敬這個明面上的老大哥:笏山派。
笏山派也是一直知道這一情況,但是清水境內這些年一直都是煙火和平,順風順水。這其實根本就不利於任何宗門的發展,宗門的本質是什麽?就是利益集團,多一個宗門就意味著要在清水這塊國度上多分一些資源。想要自己的資源不變,或者說是更多,那就是宗門之間的爭鬥,甚至可以說是一場戰爭。
戰爭是毀滅的代名詞,但又不得不說他是資源滾動的最大助力。
陳道比任何外院弟子都清楚,笏山派的追殺令玄陰觀有一百個理由不去摻和其中,但是玄陰觀還是摻和了……
這說明什麽?
陳道越想腳步越快,他已經感覺到了一絲動蕩的氣氛。他如今就像是有一次在幻境中一般,是一個計算百年的老者,推衍著這一切背後的秘密。
這說明什麽呢?
他走在石板小道上,王記名弟子院子走去。一陣風吹了過去,地上的落葉便被吹到一旁……
站隊!這說明站隊!
不僅僅是笏山派要求玄陰觀的站隊,也是玄陰觀自己的站隊。可是……只是四個人而已,何必要去站隊呢?難道說……
他趕緊跑回了院子,他急著去見一個人。如果說在記名弟子院子裡有人最熟知這些小道消息或是人脈寬闊的話,那就只有他一個人了:鄒子民!
記名弟子院。
當陳道坐在鄒子民的屋內的時候,鄒子民也是拜剛剛回來。他現在對陳道可以說是恭敬至極,忙著安頓陳道坐下來,還直接親自幫陳道沏茶。
“陳道師弟這剛剛回來可還適應?”鄒子民搓了搓手心,也是坐在一旁看著陳道,殷切地問道。
陳道笑了笑,“托鄒師兄的福,都還是老樣子,比黑山嶺肯定是好上不少的。”
“那就好那就好。”鄒子民點了點頭,又幫陳道把茶滿上,也不再提話題。而是等著陳道說明來意。
陳道也不是拖拉的人,“今日外院弟子召集,不知師兄對畫上的四人可有什麽認識?”他果斷問道。
“畫上的人?”鄒子明反問,也不知是在問人,還是問陳道對這個感興趣起來。
陳道點了點頭,看著他,將手中的茶盞放了下來看著他。
鄒子民也是放下手中的茶,咬著嘴唇低頭沉默了一會,看著陳道:“我也不知道陳師弟為何對此感興趣,只是這件事我還真是有點耳聞。”他的身子往前傾了傾,“就前幾日我打探消息的時候,聽說了這笏山派在發布追殺令追殺幾個弟子。師弟你可能不知,這笏山派的追殺令素來都是追殺窮凶極惡之人,可這一次怎麽會追殺弟子呢?”
“我細細打探了一下,這一打探才知道原來其中一個居然是千年古部落落雲部落的大少司,還有一個是同在正陽門的年青一代領袖魯元。這兩個人後者不說,只是前者,就已經很是令人吃驚了。
”鄒子民身子更是鐵了過來,聲音也越說越低。眼中也是藏著什麽不得了的事情一樣。 “更不用說這後者,落雲部落,作為百年前的第一大部落,這些年有關他們為何隱世的傳聞一直就沒有斷過。甚至還有人說,如果真的要統一整個清水的宗門實力,那落雲這一關就必須得過!“”鄒子民的身子靠了回去,重新捧起茶盞,揭開蓋子吹開了浮葉,眼睛卻一直看著陳道。
陳道也是看著他,眼睛眨了眨,他也在思考著鄒子民華麗的意思。
和聰明人說話就是這樣,不用說的太多,點到為止。
陳道不再說話,只是這些信息就已經能讓他知道很多了。
“那除了這兩個人以外,其余兩個你可有耳聞?”他又問道,聽起來就像是順帶一問,其實著才是他這次來的真實目的。
可是,鄒子民卻是搖了搖頭,“你還別說,其他這兩個人就奇了怪了,還真就沒有人知道他們的來歷。特別是那個絕色美人……”鄒子民說到這都有些眼睛冒光了,“咳咳……我是說,你想想這幅容貌的宗門翹楚,怎麽會沒有人知道呢?就算是她來自暮雲海那也應該有個風吹草動啊,可是就是沒有,你說奇不奇了怪了。”說道這裡鄒子民明顯這個人都放松了許多,說話的聲音也大了起來。
“你的意思是說,這兩個人都沒有任何信息?”陳道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可是看到的卻是鄒子民點了點頭。
“怎麽可能!”陳道直接叫出聲來,“不是應該所有進入的人都有記錄的嗎?他們沒有信息是怎麽進去的?”陳道實在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鄒子民抬了抬眉毛,看著陳道,喝了一口茶,不再打算接話。其實這些消息本來他不必去和陳道說,畢竟這些信息說容易打聽也容易,但是說不容易也確實不好打聽。如果換個人,就算是孫勇也不一定能打聽到這麽詳細,所以他告訴了陳道也算是兩個人能走一個人情帳罷了。
陳道也沒有再問,他想知道的也差不多都知道了,那些他仍舊沒有知道的估計問再多也不會知道。
鄒子民看見陳道沒有再說話,也是知道他沒有什麽問題了。他猶豫了一會,便再次開口道:“陳道師弟,你這次失蹤,是誤入了黑山嶺?”
陳道看了他一眼,還沒弄清楚他的意思,但是思緒也是很快就從剛剛的交談中抽了出來。他不置可否:“是啊,運氣實在是有些不好。不過也是運氣好,才從裡面走出來了不是。”
可是鄒子民卻是搖了搖頭,“陳道師弟,你還記得昨夜你回來的時候我曾和你說過什麽嗎?”
陳道眉頭一鎖,這麽一說他才想起來,昨晚離開這裡的時候這鄒子民突然莫名其妙的說了一句:注意安全。當時他還沒有太過注意,但是現在他居然再次提起,陳道不禁有些眼皮亂跳。
“我記得。”
“你也不用緊張,你只要記得,我和你是一路的就好。”鄒子民再次壓低了聲音,門外陸陸續續傳來了那些弟子回院子的腳步聲,陳道也不禁瞥了一眼門外。
氣氛,一下就緊張了起來。
“你失蹤以後我就開始四處打聽你的消息,特別是你失蹤那天的信息。我知道,你是被一個紅衣等級的弟子叫走的,你們一路往後山去了。可是那個方向可是到不了黑山嶺的……”鄒子民深深地盯著陳道,說到這裡便戛然而止。
陳道也下意識眨了下眼睛,沒有做出任何解釋。他還在等,等鄒子民的解釋,他知道,不會就這麽完了。
果然,鄒子明盯著陳道的眼睛看了許久,繼續說道:“其實那日失蹤的不知你一個人,還有一個,便是戚童。他失蹤的就更加詭異,幾乎可以說是直接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視野裡。或許別人覺得一個記名弟子沒什麽大不了,但是我卻是知道,當日通知你有外院弟子找的人……”
“正是他!”鄒子民幾乎是抽絲剝繭般的還原了那日的經過,陳道隻覺得自己嘴裡有些乾澀,下意識的拿起茶又喝了一口。
看到這,鄒子民也是身子往後一靠,“師弟,你說這事情怪就怪在,一個正兒八經的紅衣弟子,我就是在外院的弟子名單裡找不到他!”他的眼睛眯成一條縫,“你說奇不奇怪。”
“奇怪,卻是奇怪,你這麽一說我竟然對那個弟子也沒什麽印象了。”陳道終於開口說道,這種四兩撥千斤的說法,他倒是掌握得熟練。
鄒子民會心一笑,“是啊,都是陳芝麻爛谷子的事了,說他幹嘛?我在乎的,就是陳道師弟,你回來了就好!哈哈。”聽陳道這麽說,鄒子民也是會意到了,打了哈哈就這麽虎頭蛇尾的結束了這場談話。
等鄒子民再次將陳道送出屋外的時候,他拍了拍陳道的肩膀,“師弟,我在這玄陰觀待了太久了,什麽我都見識過,這玄陰觀根本不是一個好生活的地方。”
陳道默默聽著,重新打量了一眼這個鄒子民,就像是重新認識這個人一樣。
以前他隻覺得鄒子民只是一個市儈,會見風使舵的人罷了。但是現在他才發現,並不是這樣,就想著玄陰觀一樣,也不是這樣,和他表面看上去的並不一樣。
他第一次向這個鄒師兄抱了抱拳,轉身離開,現在,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