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陳道此次雖說心有疑惑,也不好在此刻立刻發難。有些事情,或許就是不像你表面上看上去的那麽簡單,其中複雜種種,攀枝錯節。
“只是如今笏山派的實力實在是過於強大,我們也確實沒有能力去動搖他們。”落少司的聲音繼續傳過來,停了這話,陳道也算是知道這個女人還算是沒有被仇恨衝昏了頭腦。
“日後,我將會以我落雲部落為首,對當初一起加入清雲聯盟而後被拋棄的部落家族私下發出邀請,我就不信,聯合眾人之力,還推不翻一個笏山派。”她雖說是理性仍在,知道避其鋒芒暗中發育,但是仍舊是眼光多多逼人,鋒銳堅毅。
“只是……我們如今出去都是難事,那些更不過是空話罷了……”魯元插話到,其實著也是陳道想說的,他們如今都是在這中雲殿被困。雖說不知道一場幻境耽擱了多久,但是想來距離惡靈的三月關閉時間也不會太遠了。但是,外面此刻別的不說,一定是有人把守而且陷阱重重的,別說是安穩離開惡靈為以後奠定根基,就是隻逃出中雲殿都是難上加難。
“這個你們不用擔心。”落少司看了過去,連帶著掃了一眼藍思洵,她心裡也是清楚大家都在想著此事。“我之前在幻境中時,得知了我部落刑掌在此地留有一個傳送陣法。只是當年惡靈完全封閉,時空凝滯才使得傳送陣無法使用,但是如今惡靈開啟。我猜測此時的惡靈一定沒有完全封閉,所以應該可以一試。”她走到大殿的正中間,凝視著那座椅上的屍骨,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從她剛來此處時她一心想弄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到西安後來進入幻境知道了落中雲被清水坑害,卸磨殺驢,再到如今她心如死灰只有復仇。她也不知道還有什麽可以支撐著自己……
而陳道已經是壓不住內心的疑慮了,他不顧身體傷勢,掙扎著起身看向落少司的背影小心地用著氣力問道:“不知大少司在幻境中可曾見過落中雲前輩?”他隻高聲說完這一句話便覺得氣管生疼,但是也顧不得那麽多。他從落少司說話到現在只是越聽越迷惑,他不得不問出來,畢竟落中雲收他做了記名弟子,他總歸是得弄明白自己的師傅到底經歷了什麽才變成了如今的樣子。
落少司立刻回頭看向他,眼中盡是不善。
“你什麽意思。”她的語氣冰冷至極,感覺說出的話都要凍結成冰塊落在地上一樣。
“自然是問大少司可曾在幻境中見到落中雲前輩,知道他是因何亡故。”陳道也是毫無血色的臉上此時也是極為嚴肅,面對落少司的冷意毫無退卻。而他身後的藍思洵也不知什麽時候站在了他的身後,同他一齊看著落少司。
“我剛剛說的還不夠明白嗎!”落少司聽到陳道這樣在她面前去議論落中雲的死,也是聲音一下子提高了上來。
“還請大少司大人不記小人過,能夠細說。”陳道面不改色,其實也是他的面色已經差到了極致,也難以再改。他這般頂撞,藍思洵便也將身子錯開站在他身前,面色有些疑慮。
落少司眼中寒晶閃爍,許是還有些忌憚又或是念著之前他們二人的出手,終歸是沒有發難。
“我自然是見到了中……刑掌,他就是被清水和笏山派那些人當做一枚棋子,用了便直接拋棄。在惡靈大陣徹底鎮壓斬殺凶獸之後。清水故意放出風聲說凶獸最後一波反噬,實則是他自己在陣內做了手腳。”落少司雖有壓製,但是她的語氣也是越來越不善,
甚至有點想暴起的模樣。 陳道靜靜地聽著沒有說話,“然後他們便借機以要徹底封殺凶獸為借口,封死大陣,將當時還鎮守其中的諸多聯盟軍隊和數位長老禁錮其中,這裡面自然也是包括他。”她將目光投向了大殿之上,愣愣地看著那具屍骨。
“封閉之後的大陣沒有了靈力,他們再派了死侍進去圍剿,最後所有人就這樣犧牲在此了。”落少司面含凶光,目露寒意。
“就這樣的人和宗派!難道還有臉面在這片大陸做主?”落少司猛然將頭甩過來面向他,質問到。雖說她此時的話只是針對於陳道一人,但是就連擋在他身前的藍思洵一時間都覺得無力反駁,更不用說一直在一旁沉默不語的魯元了。
大殿內一時間寂靜無聲,陳道甚至都能清楚地聽到他身前的藍思洵的呼吸聲。但是他內心沒有絲毫的慌亂,不知道為什麽,他看著落少司這張看了上百年極為熟悉的面孔實在是生不出懼怕。他抬起胳膊,將藍思洵拉倒身後,直面著落少司說道:“敢問大少司,你就那麽相信那幻境中的就一定是真的嗎?”他此時的聲音和落少司相比雖說不大,但是卻很是沉穩,大有任爾東西南北風的意思。
落少司看著他,所有人此時都在看著他,大家心裡都知道:落少司此時已經是對清水和笏山派恨之入骨,恨不得能把清水抓過來生啖其肉,飲其血。可是此時陳道居然敢這麽說話,這不是幫著笏山派的言論嗎?一時間幾人都在想陳道是不是瘋了。而落少司卻是一言不發盯著陳道,突然身影模糊,瞬間就來到了陳道的面前。不顧陳道的傷勢,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將陳道拎了起來。
這一切發生的太快,待藍思洵反應過來以後,立刻便準備動手。但是陳道卻似乎知道她要動手一般,先一步擺擺手。陳道忍著全身著如同在被滾石碾壓的劇痛和壓迫感,牙齒卻仍舊疼得直打顫。落少司的臉幾乎就要貼在陳道的臉上,她身上的寒氣全部襲在陳道的身上,到還有冰鎮傷口的作用。
“你可知道,若不是你算是為數不多的見證人,我就已經直接把你捏死在這!”這一字一句的從牙齒中迸發出,伴隨著落少司的氣息噴薄在陳道的臉上。
“大少司何必激動,只是我聽聞過一句話,這夢不同於現實,幻境也是,幻境中能有多少東西和現實是匹配的呢?我不知道,但是如果我們心裡的念頭越重,必然對於幻境中的影響越大。大少司急切於當年之事,自然把當年真相這事放在心裡最重要的位置。只是不知,這樣看到的幻境又有幾分真幾分假?”陳道就看著和她不到一指距離的落少司,平靜地闡述著。
他沒有看到,當他說完以後,就連身後的藍思洵也是目露釋然,臉上的陰霾也散去很多有些茅塞頓開的意思。
其實,陳道的這番話是從落中雲的話裡聽出來的。但是他剛剛卻沒有直說這是落中雲的意思。他知道自己醒的比落少司要晚,如果落中雲想去通過幻境去找落少司,那他有大把的時間。倘若說落中雲見到了落少司,那麽以落少司對於當年之事的關切,哪怕在幻境中看到了全部也會在親口問問落中雲來確認。但是很明顯,她沒有問,或者說她根本就沒有見到落中雲……
如果落中雲真想讓她知道當年事情,又何必如此。想來,只是師傅不願意了,陳道的心裡盤算完,歎了口氣。
“所以,你在質疑我?”落少司只是略緩了一會,但很快就繼續施壓說道。那一雙冰霜美目就盯著陳道,似乎要把他戳兩個窟窿來才罷休。她正準備把陳道直接拎離地面,來好好教育這個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區區練氣也敢忤逆她的東西。
“等會!”藍思洵的聲音卻突然打斷了她,落少司不耐煩的抬起來,心中暗道:我若不是覺得你……
只是她心裡的心思還沒想完就是一陣強烈的空間波動傳了過來,這股波動很強幾乎要把無形化為有形的實質。她趕緊送開了手,先穩住自己的身體然後環顧四周問道:“怎麽回事?”絲毫沒有管陳道根本不能扶持身體,直接摔了下去。
一旁的魯元也趕緊靠了過來,畢竟如今的惡靈早就不是往日,各路大能的顯威早就把他的傲氣磨平了去。
藍思洵探了一眼摔倒的陳道,手指掐訣,感受著周身的空間之力, 便說道:“是一股很強的空間波動,不是古殿內的,而是從殿外一個波動點陣發出來的。這種波頻式的空間波動,我能想到的——只有古傳送陣。”她看向落少司和魯元,幾人互相對視幾眼。
“惡靈要關閉了。”藍思洵最終還是說了出來。
“這麽快?三個月都過去了?”魯元驚疑道,畢竟他們昏迷進入幻境之後就已經算不清時間了。
“大少司,我們得趕緊走了!倘若被惡靈內的古傳送陣送出去了,那就是在笏山派的手中任由宰割了。”藍思洵沒有搭理落少司的話,只看著落少司。
“哼!”落少司瞥了一眼強撐自己身體半倒在地上的陳道,“事關緊急,我暫且先不計較你的話!若以後在讓我聽到,誰都保不住你!”說完還有意無意地看了眼藍思洵。
然後她便一震袖袍,轉身走向大殿中心,揮手間陣旗布置在大殿中,重新聯動之前的殿內陣法。又從儲物袋中取出幾塊極品靈石和不知什麽其他東西,布置在殿內原就留好的凹槽內。
周邊的空間波動越來越強,陳道就感覺一陣陣的波動宛如大風一般,都把他的臉刮變了形。藍思洵更是早早地將空間之力散開抵抗這這股傳送之力。
“好了沒有!”一滴滴的汗水從藍思洵的額頭上滑下,順著蓮花瓣似的下巴低落在地上。她也快支撐不住了!
落少司更是沒有空閑回答,最後一步引動法陣,便隻來得及說了句:“快走!”
一時間中雲殿內空間風暴四起,便再無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