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陳道以為自己是必死無疑的時候,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平靜的聲音,這股聲音中伴隨著一股濃濃的寒意,不僅如此隨著聲音傳到陳道的耳邊,他還感覺自己整個人就想不能動了一般。
他睜開眼睛,發現那青銅巨斧就在他的腦袋邊不足一指的距離,巨斧上面的深深的花紋和青灰色的銅鏽都映襯著巨斧上的一道道戰痕。他舒了一口氣,再看青銅侍衛此刻居然全部被禁錮住了似的,全都定格在了“時流”喊出的一瞬間。
這是什麽法術?陳道內心大為震驚,畢竟這種大范圍的禁錮類法術其意義根本就不用多說。當然,這種法術的弊端也是很明顯,太長的施法過程太容易被打斷。他趕忙提氣從空中落了下來,回頭再看藍思洵此時她的身邊依舊是沒有什麽太大的靈力波動,但是從陳道的角度上去看,這藍思洵的周身都好似是虛幻的一般。宛若海市蜃樓的幻覺在她的身邊的空間都像是出現了許許多多的褶皺一般。
藍思洵睜開眼睛,那本來黑白分明的眼珠此時竟然變成灰白色,這種灰白是類似於混雜著絮狀的模樣。她的眼神仿佛洞穿了陳道一般,直接盯著後面的是個青銅守衛,再次開口:“空流。”
這次陳道算是看了個清楚,她周身的空間波動如同落石入水一般,濺起一層層的水紋擴散開來。當這層波動觸及到守衛的時候卻紛紛泥牛入海地消失不見,而所有的守衛也依舊保持著本來的樣子。
此時的藍思洵眼中灰白迅速地褪去,隨即她整個人就脫力地直接身子一萎,陳道眼見她快要摔倒立刻位移到她的旁邊一把扶住了她。藍思洵此時明顯脫力得厲害,也是在沒法顧得了那麽多,只能半靠在陳道的手臂上。
她趕緊拿出了一枚丹藥,喘息著說道:“我的法術只能對他們維持一炷香的時間,沒有時間了,我們得趕緊走。”她雖然這麽說著,但是仍舊是在原位將丹藥草草的消化了一番。陳道也沒有催她,他原本只是覺得這個女子大概只是和魯元,冷搖風等人差不多的實力罷了。但是經過剛剛一幕,他敢說就算是魯元和冷搖風也不可能做到一招牽製全部青銅守衛的地步。
他偷偷地打量著這個女子,雖然有些蒼白的面色掩蓋不了這張臉的傾國傾城之色,但是聯想到剛剛那雙沒有一絲感情的灰白色雙眼,還有那從靈魂深處散發出來的無情以及冷意都是讓陳道根本沒有辦法忘記的。
這些靈魂上的記憶遠遠比眼中所見的美麗重要得多。
但是藍思洵可沒有打算繼續給他看的機會,她真就只是草草地吞下丹藥煉化了一下就直接掙扎著站起身,陳道還打算攙扶他一下,但是藍思洵卻是身子閃了閃然後強打起精神說道:“此處不宜久留,我們還是趕緊走吧。”
“好……”陳道倒是反而略顯尷尬起來。
藍思洵率先走在最前面,陳道跟在她身後,少女特有的香氣從前面飄來,陳道卻也是沒有心猿意馬。畢竟現在著中雲殿可以說是的處處小心,有哪裡容得你還分心。兩人在甬道中小心翼翼地走了一會,也時時刻刻提防著後面是否會突然出現什麽危險。好在兩人走了好一會都沒有再遇到什麽危機,陳道猶豫了一會還是走上前去,“剛剛多謝你了。”
藍思洵沒有回應,眼瞼上抬看了一眼甬道前方的黝黑未知,沒有接話:“我們最好是找一個地方躲一躲,不然再遇到了剛剛那樣的情況就是必死無疑了。”她從始至終沒有看一眼從陳道,
只是盯著前面的黑暗,就像在時刻提防著什麽一樣。 陳道見她也不想再提及剛剛的事,便也不再繼續去說,省的到時兩個人都尷尬。但是沒想到這一次反而是藍思洵先開始說話了:“我之前救你的時候,你是一個人在這店門口的,你們宗門的其他人呢?”她歪了歪頭看向陳道。
“進來的幾個人並不是一個宗門的。”由於這中間牽扯和涉及的東西實在太多,所以陳道也不打算細說,只能是這樣模糊的回答。
“不是一個宗門?”她自言自語著,也聽出來陳道並不想多說。兩人知道在此陷入了沉默,待兩人走出了甬道之後,就又是重新進入了另一個殿室中,可兩人那準備邁入殿中的腿卻都是在要落地的一瞬間戛然停住了。
一瞬間,甬道和殿室中安靜得就只能聽到不知從哪來吹來的微風聲和兩人幾乎要停掉的心跳聲。因為他們看到的不是別的,正是——青銅侍衛!
一排排的青銅侍衛站在殿中,約莫有上百個的樣子,他們都整齊的站著,殿中幽暗的光照在侍衛青銅的盔甲上泛出清冷的光來,一股肅殺之氣一下兩人的心中就彌漫了開來,就仿佛那一雙雙柱狀的長眼是在盯著他們兩個人看一樣。
緊接著兩人就舒了一口氣,“還好,不會動。”陳道心有余悸地說道。畢竟這些侍衛不說是一百個能動,就算是五個他們兩人也別想再活著走出這裡了。
藍思洵沒有回話,但是看得出來她剛剛也著實是被嚇到了。陳道繞著一個青銅侍衛仔細看了看,又摸了摸質感,自言自語道:“看起來和普通的青銅器沒有區別啊,怎麽能上千年至今還有用?”他搖了搖頭,著實是想不通為何。
終於,坐在一旁的藍思洵說話了:“落雲部落自古擅長的就是傀儡機關之術,其中機括的精密程度自然足以保證千年不壞。”
陳道暗暗點了點頭,也算是受教了,他退了回來也打算打坐休息一番到時再找個幾乎看能不能從這裡出去。可正當他準備坐下的時候,變故再生!
整個大殿都發出了巨大的轟鳴聲,就像要頃刻倒塌一般。陳道立刻站穩身子,警惕地看著周圍的一切,而藍思洵也是順利睜開了眼睛,眼中光翼頻閃。陳道的心一瞬間抓緊了起來,就在他還疑惑怎麽回事的時候,周邊那百余尊侍衛都瞬間發出咯吱的聲響!
青銅器和青銅器之間撞擊地金屬聲瞬間一陣陣地回蕩在大殿中,藍思洵也是一瞬間站起身和陳道站在一起呈掎角之勢。
但是他們都知道,此刻!是真的要完了!
這些侍衛的身上抖落下來的灰塵仆仆地砸在地面上,又揚起一陣陣灰塵。藍思洵身上的靈力又開始不住的翻湧起來,陳道則沒有那樣,他反倒更加平靜地盯著這些守衛。突然,他一把按住了藍思洵的手,“別急!”他死死地盯著眼前,眼睛都微眯了起來。
藍思洵一愣,那已經開始發灰的眼睛轉向陳道,但是陳道並沒有對視過去,只是死死地看著前方,搖了搖頭:“他們的目標,應該不是我們。”他終於說道。
果然,最靠近門的守衛提起斧頭就轟轟地向外走去,絲毫沒有注意到殿內的陳道和藍思洵。藍思洵也是注意到了這一點,身上的氣勢開始熄了下來,但是又一直提著沒有徹底放松。她倒是先把手從陳道的手中抽了出來,然後也是屏息地看著其余的守衛。
果然,這些守衛的目標並不是他們。它們全都排成一排, 魚貫地從大殿口向外走去。一直等到最後一個守衛走出門外以後,陳道一直繃著的神經才算是放松了下來。他眼睛一閉,一下靠在背後的牆上,然後滑坐在地上。
他長舒了一口氣,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
“不對!有問題!”藍思洵的聲音卻一下子在他耳邊響起來。他隻得又睜開眼睛,“怎麽了?”
“你不覺得很奇怪嗎?之前是我們在哪侍衛去哪,而且還窮追不舍,如今這上百侍衛居然放著我們不顧,整齊地離開?”藍思洵思索著,右手的食指也不自覺地放到了自己的唇間。
“不行,我得去看看!”終於,她這麽說道,說著便直接往殿外衝去。
“你還要去!你不想活了!”陳道隻得趕緊站起身來喊到。藍思洵的身子頓了一頓,然後,回身冷眼看了陳道一眼:“連死都懼,也配修仙?”她此刻語氣冷淡至極,說完便不管陳道直接轉身衝了出去。
連死都懼……
這兩句話直接重重地砸在了陳道的心上,如天雷轟頂一般震得陳道雙耳發聵。他隻覺得一下子自己通明了什麽,但是,具體是什麽他卻來不及再去想。
他咬了咬牙,隻得再次抽調全身的剛剛恢復不多的靈力,也跟著猛地衝了出去。
還好,剛出門還能看到前面的藍思洵,藍思洵似乎也是察覺到了陳道跟了出來,速度陡然又一加快,追著前面的青銅侍衛而去。
短短的半個時辰的功夫,同一條甬道,同樣的人,追逐者和被追逐者的身份卻交換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