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說天下無不散之筵席,這一點其實對於從小一直在經歷分別的陳道來說反而不那麽感觸頗深。
從小就是一個棄嬰的陳道在自己的一出生就面臨著和父母之間的分別青空門的和十三院師兄弟的分別,再到沈記的天人永別……
凡此種種,對於陳道來說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開始對於分別感到麻木。雅瓷離開了,他並沒有感到有多難受,其實一個人的離開你的感情與否是在於你是否在乎。陳道明白這一點,所以他向來都是克制著自己感情。
“你這個小娃娃沒想到風流得很啊……”玉無極的聲音一下子傳了出來語氣中滿是打趣和揶揄,看來剛剛的事情他基本上都是聽到了
陳道並沒有臉紅,甚至說對於玉無極此時的出聲都沒有吃驚。玉無極的靈體就在一旁,他本來就不指望說他會什麽都不看不聽,所以此時對於他的這種語氣中的打趣陳道沒有多放在心上。
“你聽了這麽久,就聽到這個了?”陳道也是沒興趣和他在這裡扯這些倒是也直接反擊到。但其實他這句話裡還有一些是他自己想知道的信息在裡面,他想看看,有關於這些,玉無極是怎麽看待的。畢竟他怎麽說也曾經是在這片大陸上頂尖的修真者,看到的往往會比自己看得更加深遠。
見陳道也無心在這個方面在開玩笑,他便也不在自找沒趣,也開始認真了起來:“你把那個令牌拿出來,我再看看。”
陳道看了長劍一眼,沒有質疑,從儲物袋中將令牌便拿了出來。剛剛由於在和雅瓷交談的緣故,他自己也沒有怎麽細看。此時再看這個令牌,竟然發現上面的金色的圖案就像是液體一般,好像是在黑色的令牌上流動。
“你認識?”陳道知道玉無極既然提出來了那應該是認識的。
“娑阿門。”玉無極說出了這樣的三個字,陳道所說不知道什麽意思,但是起碼知道玉無極確實是知道的。所以他便坐了下來靜待下文。
“娑阿門是一個橫亙在多個大陸之間的勢力,在每個修真國都是由當地的黑市勢力所掌控,其實他們之間彼此聯系很少可以說只是借用同一個名義,所以在大路上只能說是一個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的勢力。我年輕的時候也是參加過幾次他們舉辦的活動,品質方面基本上都是有所保障。只是……”玉無極總是喜歡這樣,在關鍵的地方停頓下來吊陳道的胃口。但是這一次陳道還真的就是薑太公釣魚,願者上鉤了。
“只是什麽?”
玉無極停了下來,如果說陳道能看到他的表情的話那看到的就是他那一副欲說還休,玩味的表情:“你真的打算去嗎?可別怪我沒提醒你,你這個實力去那裡就是找死。”
“雖然他們對外宣稱這種活動的修為限制只是築基期,但是事實上參加這種活動的修真者的實力往往遠不止於此。”玉無極似乎是有什麽自己的盤算,此時說的極為詳細,“我如果記得不錯,你這種的人,我們那時候在黑話裡就叫豕鰭。”
“豕鰭?”陳道手中握著令牌,聽著玉無極的話,實話實說,他就是還在猶豫這拍賣會能不能去。
“豕鰭的意思就是隨便宰殺的肥豬,你想想黑市的這種拍賣會,基本上都是一些不怎麽在乎規則的人去參加的。所以,像你這種實力不夠,卻硬要花錢砸讓自己參加拍賣會的人基本上那就是去了以後任人拿捏的主。”他的這番話說的不無道理,而陳道之前一直猶豫再三的便也就是這一點。
“怎麽樣?還想去?”玉無極又問了一遍。 “玉老和我說了這麽多,應該不是為了勸我不去的吧。”陳道重新將手中的令牌收回儲物袋中,然後抬頭說道,眉宇之間滿是自信。
“哼哼。”玉無極不置可否。
“其實我一直有一個疑惑,那就是玉老為什麽願意跟在我的身邊。”陳道開始說出自己的分析,他不想讓整個場子的話語權就被玉無極一個人攢在手中。“我這幾天晚上一直都沒有休息,也沒有修煉,是因為我在換位思考,我想,如果我是你的話,我會願意一直跟在一個築基初期的小輩身邊嗎?”
玉無極沒有出聲,但是陳道知道他一定在聽。
“我左思右想,答案都是不會。除了一開始你確實面臨著靈體潰散的風險,但是後來呢?如果說你真的在意靈石,那也應該去找一個靈石更加充沛的人,如果你需要其他寶物,譬如丹藥。那你也應該另辟門路,總之不管你缺的是什麽,你應該都希望這些物資是牢牢的攢在你自己的手裡。而不是我,一個築基小輩。”陳道侃侃分析,這一刻,他就感覺自己好像是換了一個人一般,就有些像……有些像……像誰呢?
陳道心裡一愣,他居然忘了自己此刻有點誰的風范了,可是那個人……明明他應該很熟悉的啊。
好在他沒有在這個方面太過糾結。
“繼續說。”玉無極總算是說話了,但是只是從語氣上卻聽不出什麽東西。
“你給我發的誓言中,隻說了你不會奪舍我,可是,卻沒有說過不殺我。所以,玉老,我想問你,你……為什麽不殺我?”陳道眼中看著那柄長劍,卻沒有露出一絲的膽怯。
“殺你……嘖嘖嘖……”
“我為什麽不殺你呢……小娃娃,你還是太年輕了……不過相較於很多年輕一輩,也算是出類拔萃了……嘖嘖。”陳道知道玉無極並不打算回答自己的問題,對於這一點,他雖說有所預料。但是終歸還是有些無力,他所能做的,實在是不多。
“小娃娃,與其擔憂這個,你還是考慮考慮眼下這個拍賣會的事情吧。要知道,如果我真的想你死,那你自然不會活到如今。所以與其杞人憂天,還不如腳踏實地。我想你既然已經打聽到了這個拍賣會的事情,那麽想來所圖東西甚大。那你不妨說說,你想要什麽?”玉無極不愧是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妖怪,輕描淡寫的就將陳道的話給撇開到一邊。
眼下,交談已經發展到了這個地步,陳道也是明白想要再從玉無極身上探出什麽秘密裡啊那應該是不可能的了。
“地圖。”
“地圖?”
“你想離開清水?”玉無極明顯沒有想到陳道的答案會是這個,有些驚訝。
“難道你覺得我不該離開嗎?眼下清水境內的現狀,就連玄陰觀也是莫名被滅門了不是嗎?”
沉默了一會,玉無極才說道:“小娃娃,你我做個交易如何?”
陳道的心裡頓時一緊,要知道,玉無極還從來沒有說過要和他做什麽交易,但是眼下突然這麽一說,反倒讓陳道不得不有些緊張。不過他還是沒有從表面上表露出什麽:“願聞其詳。”
“你可以去參加拍賣會,你的安全由我老負責,只是,我需要你給我尋得一個東西。”玉無極緩緩說道,雖說看不到他的臉,但是陳道此刻也是能夠感覺到他的那種凝重。這種鄭重的語氣之前陳道還從來沒有聽到過,此刻倒是心裡有了一絲願意相信他的情緒。
“什麽東西?”陳道將靈識四散開來,以防止房屋周圍有人。
“我現在不能告訴你……”玉無極說道,“不過你放心,自然不會讓你太過為難,只是我自己有些一定的原因。得等到拍賣會的時候,你上台時,我才會告訴你。”
“嘖嘖……”陳道學起玉無極的語氣, “玉老這個合作買賣倒是不吃虧啊,什麽都不想說,就讓我去參加。”
玉無極自然也是感受到了陳道語氣中的那絲嘲諷,卻沒有生氣,而是繼續說道:“出於誠意,我可以告訴你,雖然說我如今只剩下靈體,一身的化身修為使不出一二,但是帶你逃跑,瞬移卻是沒有什麽太大的問題。我都已經交代了自己的底細,你也要應該相信我了吧。”
“瞬移?”陳道自己複念了一遍。
“哼!”說道這,玉無極的那種驕傲一下就顯露了出來,“瞬移,這可是只有元嬰以上才會使用的神通,和你平日所見的那些禦劍飛行可是天壤之別……”
那邊玉無極的話還沒有說完,可是陳道卻已經沒有再往下聽下去。他之前那邊複念並不是因為他不知道這個神通,正相反,他知道。剛剛只是聽玉老說了那麽一點,他就知道,自己知道這個屬於元嬰以上的神通。
但是,問題就在於他不應該知道的啊!
他根本就沒有任何記憶是關於他怎麽知道自己知道這個神通的……一想到這裡,剛剛的那種他對於自己氣勢的錯認,也再次浮上他的心頭。仔細想來,這已經不是第一次在他身上發生這樣的事情了……
他有時候就好像自己突然想起來了什麽一樣,但是真的去想的時候卻又沒有一點點的蹤跡可尋。他就感覺自己的大腦好像是被人封印住了一塊似的,總有什麽原本屬於他的東西被剝奪了再也想不起來……
我的記憶,到底出了什麽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