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線的戰事很是吃緊,預備營自然也是極為忙碌的。每日來這裡和離開這裡的讓人都不在少數。陳道一行所在的玄陰觀因為在來路上死傷過於嚴重的情況才導致在這裡停留了這麽久,但是苦於聯盟內的緣故,就算是死傷嚴重也還是要上前線的。
“玄陰觀!”一個看起來年紀不大的將領在前面喊道,他的皮膚因為常年被曬的緣故已經變成了古銅色,在陽光下都有些閃閃發光,看起來好像是刷了一層的柏油一樣。
“到!”回應的正是那夜值夜的那個內院的師兄,陳道醒過來的這幾天也是打聽清楚了,這個師兄在內院也算是一個人物。年僅二十出頭就已經達到了假丹的境界,而且實力強悍,為人不善言辭確實做事果敢伐斷,雷厲風行。
甚至陳道還聽到一個傳言說,他築基以後找到了自己當年在世俗間的仇家,活生生地那一家人全部煉化成了煉屍。
只是有關於這個傳言陳道倒是不怎麽太信,只是從那天晚上來看,這位師兄應該還是挺好說話的,至於會不會做出這種事情來……陳道不敢在心裡隨意下個決斷。
“玄陰觀一行弟子二十三人,今日起劃歸十三軍團第二師,戰守古混大草原東南部。即刻啟程,前往前線。”那個將領一臉嚴肅地分配了玄陰觀弟子的歸屬。陳道聽了這番話,在心裡思考了一下現下整個戰場上的局勢。
古混草原和落雲部落的交戰,如今正在白熱化階段,雙方主要實力都是在正面。也就是南面,所以玄陰觀偏離了主力戰場去了東南倒也是一件好事。畢竟他們玄陰觀也實在是離譜,還沒去戰場就已經死了一半,這種事情上面還是要考慮一下的。
說是即刻啟程那就是即刻啟程,預備營裡有每天發往各個軍營的行軍隊伍,多是運送人手還有就是物資之類的東西。陳道他們也很快就被送上了這樣一輛車,這裡押送物資和人的戰馬都是一級靈獸驅風馬,若是換算成人類的修為大概也就是煉氣期五層左右的樣子。只是能拿出這麽多的靈獸也不是一般的宗門能做到的,只是這一次坐在上面的可不都是陳道所熟悉的人,很多都是別的宗門的,但是大家的目的地都是第十三軍團。
陳道環顧四周了一會就不再去看,而是閉目打坐了起來,但是其實他根本沒有什麽心思去修煉。他這幾日一直在思考一件事情:他的身上,到底有什麽秘密?
他已經將自己的一生算是捋了個乾淨,其實他的生活到現在確實可以說是疑點重重,只是他以前從來沒有認真去思考過而已。
最簡單的一個例子,他頭頂上的那個木簪,到底是什麽東西?又是從哪裡來的?當年只是去小溪邊打水了一次,也被人直接弄暈醒來後就發現了自己的發簪被人所調換。但是的青空門怎麽說也應該是一個名門大派,又有誰有能力這麽做呢?如果只是聯想這木簪多次救自己於危難之中來說,這種級別的寶物,陳道只能想到的就是一個人:老祖。
可是老祖在第二日就死了,又怎麽會這麽巧?還有,自己的袁師兄又到底在這其中扮演了一個什麽樣的角色?
第二個疑問,笏山派追殺的四個人的畫像,為什麽會給自己那麽熟悉的感覺?不說其中的什麽魯元和落少司,只是說剩下的兩個人。那一男一女都給他一種極為親近的感覺,就像是在命中和他有著莫大的關系的人一般。而且笏山派為什麽就因為惡靈的事情,最後演化成現在一個國內交戰的局面,
這些說來都是極為不合理,明顯含有隱情的樣子。 最後一個疑問!同樣一個夢,為什麽自己會一而再再而三地去做?那個在夢裡牽著自己的老人又到底是誰?他為什麽要牽著自己?有為什麽每次走到最後自己都會消失?最近一次的夢境中,那遠處的獸吼又是怎麽回事,還有,當一切安靜下來以後。為什麽,又會傳來那一聲叱問:篪戮!你還打算藏到什麽時候!
篪戮,又是誰?他為什麽會在自己夢裡?這些東西就像是一個又一個謎團一樣堵在陳道的胸口,最近一直壓得自己喘不上氣來。沒有去細細思考還好,只是如今一旦認真思考,才發現,原來自己的身邊又這麽多的謎團。
日子過得飛快,只是陳道一直都沒有給自己一個答案出來。大概是三日以後,在驅風馬日夜不停地奔馳之下,他們終於是趕到了第十三軍團的大營。其實剛剛來到這裡就已經是能聞到這裡到處彌散的炮火味了。
對於陳道這樣一個沒有經歷過戰爭的人來說,一提到戰爭,能想象到的就是無邊無際的炮火轟炸,還有堆積成山的屍骨,又或者是血流成河,流血漂櫓。但是那更多的都是凡俗中的戰爭,對於修仙者來說他們的戰爭更加殘酷更加血腥,也死傷更加慘重。
陳道只是剛剛來這裡就有幸看到了遠處的天地之間,有一個巨大的法術結印直接轟擊在了大地上,一瞬間地動山搖,就算是陳道站的位置大概是有十幾裡遠也都是能感覺到腳底下的大地在猛烈的顫抖。他下意識的吞了一口口水,倘若說是自己在戰場上遇到這樣的法術的話,他不用問都會知道,自己一定是必死無疑。
“剛剛那個法術……應該是元嬰修士吧……”不知道是誰下意識地喃喃問了一句,在前面領路的一個士兵神情淡漠的看了他們一眼。
“這種戰爭,你們以為,你們這樣的修為有什麽用,不過是炮灰罷了,真正對戰鬥起到決定性作用的不還是兩邊的高層。”領路的士兵用平淡的話語說出了一個戰場上的實話。
“那……那還要我們這些弟子來幹嘛?”有一個新來的士兵問道,看來還是有些人是真的想著能在這裡積累戰功,以後換取功名的。
聽到這樣的疑問,那個領路士兵回頭看了他一眼,眼神中全是淡漠,又像是一種對於生命的淡漠:“炮灰啊。”
炮灰……原來,他們這些築基的弟子在真正的戰爭面前也只是炮灰一般的存在。雖說後面有些人勸解大家,他們在於戰場上的作用也不是這麽無用,也是有些時候需要一些修為不高的士兵去做一些暗殺或者行刺一些的事情,但是那些人幾乎也就是所謂的自爆兵罷了。
面對每天看到的在天際各種閃爍著刺眼光芒的法術,還有這振聾發聵的聲響,以及隨便隨便就是到處爆出一團血霧的日常生活場景。大家最終都是會逐漸麻木,漸漸地,也沒有什麽人再去說什麽自己還想著在戰場上建功立業的話了。
他們只是每天看著那些從戰場上抬下來的血肉模糊的士兵,或是屍體,或是已經注定了一輩子就是殘疾,又或是必勝修為之路就此斷送。他們心裡從悲痛到憐憫到最後只是想著,什麽時候抬回來的將是自己……
位於東南方位的第十三軍團之所以不再正面戰場其中原因就是在於他們主管的就是糧草,凡俗之間有句話說的好,兵馬未動糧草先行。糧草永遠都是最為關鍵的物資,而第十三軍團不僅僅管的事糧草還有就是各種救治傷員的醫療物資。
陳道只有練氣的實力,他如今的主要任務就是每日登記那些進出支納的醫療物資。
“金瘡藥十五瓶,複靈丹二十瓶。”站在陳道面前的就是第十三軍團中的一個小隊長,每日像他這樣的人不知道要來陳道這裡多少,不在於其他事, 就是為了領各種治療傷員的物資。
只是,眼前這個要的可不是一般的多,陳道皺了皺眉終於說到:“這位隊長,正常一個隊每日的醫療出納,金瘡藥只要七瓶就夠了,你們這次要量十五是不是有些過了?”陳道看著對方的眼睛,毫不避諱。
其實平常這些領物資的人有一點手腳不乾淨,大家都是心知肚明,但是只要不是耽誤了日常的用度。那也不會有人說些什麽,只是眼前這個,獅子大開口就是要十五實在是有些太過分。
“你他娘的敢質問我?”那個壯漢瞬間就生氣了,兩個銅鑼厚的手掌一把就是拍在陳道的桌子上,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領,就將他拎了起來。
“區區一個練氣士兵,也敢在我面前出言不遜!”那壯漢一臉的橫肉,隨著怒氣在臉上發抖。“老子白天在外面刀口上舔血,回來還要受你的鳥氣?”這人說話實在是蠻橫,陳道還一句話沒有辯駁,他就已經直接把陳道從椅子上拎起來。兩個人的身形上的差距實在是有些熊鹿之別。
但是陳道並沒有太過大驚失色,甚至是面色都沒有什麽改變。許是看到陳道還一臉鎮定,那壯漢更是生氣,直接將陳道高高舉起對準了一片桌椅就是直接甩了出去。
陳道也似乎早有預料,直接接力推了一下他的手,控制好自己的身形,穩穩當當地就站在了那桌子上。
“你若是敢再動一下,我就讓你直接橫屍當場!”一個冷冽的聲音突然從那壯漢背後響起,他便感覺到一個冰冷的東西直接貼在了他跳動的脖頸血脈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