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這車上的弟子基本上都是外院的弟子,內院的那十幾個則是在另外一輛馬車上。而這些弟子基本上修為都是在築基初期到築基中期不等,此刻都是在默默打坐調整自己的氣息。像陳道這樣的修為只有煉氣期的倒也不是一個都沒有,也還是有一兩個的。但是像陳道這種練氣“六層”的,倒是根本就看不到。
陳道趁著大家都在打坐的時候,已經打量得差不多了,這裡總共築基弟子有三十二人,練氣弟子則是帶她一共有四個人。內院弟子他不清楚,畢竟不在這一車,但是還有一個領隊的長老。這個長老本來是在內院工作的,所以陳道是根本就沒有見過。但是那個看起來大概有五十多歲的長老只是守著坐在車架的最前方,閉目修養,那渾身散發出來的那種氣息就給陳道一種深不可測的感覺。倒是感覺比他的師尊那個玄冥子還要厲害一些。只是說玄冥子那個,平日也是沒有正行的樣子,所以就算是從作為那弟子,也是根本就猜測不到自己的師尊到底是什麽樣的修為。
“大家都下來吧,今日我們便在這裡休息。”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那領隊的長老終於說到,陳道在車上也是感覺到車架已經停了下來。他掀開簾子,看了外面一眼,原來已經是夕陽西下、日暮黃昏之時了。
“小師弟,看什麽呢?”一個聲音突然傳到了陳道的耳邊來,陳道側身一看,居然就是剛剛一直坐在他身邊的一個弟子。他放下簾子,笑了笑,也是沒有做的什麽多疏遠的樣子回答道:“沒看什麽,就是看看什麽時分,我們又是到了什麽地方來了。”
“那你可看出來了,這黃昏時分,我們到了什麽地境了?”那弟子見這麽回答,倒是也有些興趣的樣子,問起陳道來。
陳道沉吟了一會,又看看了外面,開口便說道:“我們此次的最終目的地便是南疆的古混大草原,而所有聯盟弟子在前去之前都需要前往靠近中原地帶的一處預備營。我們玄陰觀地處清水國北部。前往中原地帶的最佳路徑便是穿過褐血耳森林,我剛剛看外面密林勝多,植株繁茂,所以當下我們可能就是出於褐血耳森林的邊界地帶。”陳道在出發之前就已經仔細研究過地圖,所以對於這一路可能會經過的地貌和遇見的事情早就已經熟記於心,此番說出來道也沒有什麽誆騙之意。
但是這個問話的弟子則是有些古怪的看著他,本來他問陳道這個也隻算是一個打趣,根本就不指望陳道是真的能夠回答出來,但是實在沒有想到,陳道不僅僅說了,還說的有理有據。
“後面的弟子,趕緊下車了。”前面那長老的聲音再次傳來,兩人也便來不及多說些什麽,趕緊先下了車。下車以後,所有的弟子都先是集合在了一起,陳道環顧著看了看呐四周的高大的樹木和到處可見的灌木叢,更加堅定了自己的判斷。
“我們現在地處褐血耳森林的邊界。”前面的長老清了清嗓子,向眾人說道,就連內院的弟子此刻也都是聚集在這裡,“褐血耳森林你們應該也有所耳聞,期內靈獸和凶獸甚多,但是好在我們如今只是在這邊界地帶,所以問題並不算打。”那長老捋了捋自己的胡須,目光不經意的瞥向了陳道這個方向,“但是安全起見,晚上還是需要弟子值夜,你,你,還有你們幾個……”
長老看起來都是下意識的指了幾個人,但是這其中赫然便有陳道在內。“今晚就你們幾個吧。”他說起話來都是那種命令的語氣,
並不給人什麽提問的機會。 陳道也是有些納悶,為何就隨便點了些人就點到了自己,剛剛他留意了一下這些人都差不多是在築基中期的修為,甚至還有一個是內院的弟子,給陳道感覺修為很是深厚。可是為何偏偏還將自己安插在這些人中?
大夥基本上四散開來安扎帳篷,“嘿!”一個聲音一下響在他的耳邊,還有一隻手已經熟門熟路的摟上了陳道的肩膀。陳道回頭一看你,正是剛剛在車上和他攀談的男子。他剛剛也被長老點名在了值夜的名單裡。
“猜的挺準啊,玄優長老估計是剛剛聽到了我兩說話的內容了。所以才特意讓你留下來值夜的。”他一看就是和自來熟的性子,摟著陳道,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們在宗內就是好友呢。“
“聽到了?”陳道下意識地問道,畢竟剛剛他們說話聲音不大,那個車架卻是極為寬大,加上下車的時候大家都或多或少開始聊起天,再並上著在車上走動的腳步聲和下車的踢踏聲,居然還能在這種情況裡聽到他們的聲音?
“玄優長老可是內院的長老,修為據說早就已經到達元嬰,你可ie小瞧了這些元嬰,那一個個都是本領通天的家夥。”此人湊近了陳道的耳朵,壓低著聲音說,生怕再被聽到一般,畢竟背後議論長老可不是什麽好事。
陳道所有所思的點了點頭,想著此人倒還是不錯:“在下陳道,不知師兄怎麽稱呼?”
“朱時寧。”他放下摟著陳道的手,抱拳微微點了下頭,也算是正式的互相介紹了一下。“小師弟看起來有些面生啊,我倒是沒有見過你,不知道是外院哪位長老的弟子?”兩人走到一處沒有什麽灌木的地方,朱時寧從儲物袋中取出了一些隨身攜帶的金屬棍,敲打在地上就開始搭起來帳篷來。
“師尊玄冥子。乃是執法邢院的副長老。”陳道也不能是在一旁乾看著,而是上去搭把手。
“玄冥子長老?”聽到從說自己的師尊是誰,朱時寧一下子放下了手中的那金屬錘子,站起身又仔細看了一眼陳道。
“你……是不是惹了玄冥子師尊?”他那翹起來的眉梢上全是戲,就好像是發現什麽驚天大秘密一樣。
“啊?”陳道一時間有些愣住,雖說朱時寧說的不假,但是他也沒想到怎麽才說出名字就會這般……
“我看你時煉氣期,本來以為你是哪個長老送來歷練的,畢竟我們這也有些是去前線做個後事和炊房帳務的人。”朱時寧舉起右手食指揉了揉自己的鼻子,“但是你既然說你是玄冥子長老的弟子,這玄冥子長老在總門內那時出了名的護短和愛惜弟子,又怎麽可能舍得派你到這種地方來歷練呢?”朱時寧說的頭頭是道,“所以啊,你……是不是招惹到他了……”
面對朱時寧這樣的質問,陳道只是笑了笑,卻沒有在看他的臉。而是直接就低下頭繼續忙活著自己手中的事情。
是啊,自己確實就是招惹到了,但是現在去說這些事還有什麽用?本來從在出來之前也是想過是不是能直接在路上就跑,畢竟這既然知道前路是死路那還不是早點離開。但是當他看到這哥領隊長老玄優的時候,他就已經知道是不行的了。要想在元嬰的手下溜走,那就是再借場地十條命那也不行。
見到陳道沒有再想回答的意思,朱時寧也算是很識相地沒有在問。
斜陽很快就已經給落下了山谷,夜晚的月光透過層層的密林零零散散地撒在了地上,就好似在地面上撒下了一地的淒涼。
陳道坐在篝火的旁邊,其實這裡還只能算是褐血耳森林的邊界所以並沒有什麽太多的危險。陳道也是打起精神,只是這夜晚是在是太安靜和孤寂了,只是能聽到篝火中的柴木被火焰烤燒的劈裡啪啦的聲音。其他的幾個人大多是在別的方位豎起了篝火,將整個個營地也算是都圍了起來。
“誒。陳道。”朱時寧許是覺得是在太安靜了,便開口道。
“嗯?”陳道沒有回頭,只是將身子向後靠了靠,眼睛還是盯著那捧篝火。
“你是不是……沒有修煉《玄陰決》?”朱時寧終於還是忍不住,繼續續上了下午的話題。他坐在地上,向前一拱一拱就坐到了陳道的身邊。
陳道沒有回答,他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倘若說自己沒有,那麽就是擺明了自己沒有當煉屍者嗎?那……但是有時候,這不回答便就是一種回答。
“我知道了……難怪……”朱時寧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兩人沉默比之前更加沉默,“只是,你為什麽不呢?”他問道。
這個問題一下子擊中了陳道的心,是啊,煉屍,為什麽我不呢?
“我不想……”他仍舊看著那篝火,那通紅的火光倒映在他的眼眸中,顯得那麽認真。
……
“哎!”朱時寧伸了個懶腰,“我明白……煉屍者……終究不是多麽光彩的事情……”他的話語不大卻也不小,似乎毫不避諱這件事情。
“只是,陳道……你說正常的修仙者幾百年以後,又是什麽呢?”他側著頭看著陳道那和他比起來還有些稚嫩的臉,問道。
陳道回答不了。
“大多數都是一具屍體罷了……有多少人能突破結丹,又或是突破元嬰?”朱時寧反問,“太少了……多數的還是死在了這條路上啊。”陳道默默不說話,但是這些話他卻沒有辦法反駁。
“所以,我們究竟是走的什麽路又有什麽要緊的呢?我們說白了都是與天鬥,逆天行事,只有能在這世上活的更長,才是我們所追求的不是嗎?至於用的是什麽手段?真的重要嗎?倘若是規規矩矩的修煉一輩子,那一輩子又能有多長久呢?”這一個個問題直擊在陳道的心上,讓他不知言語,也從這一刻,改變了他對於修仙界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