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人就這麽走在大街上,只是這深夜的大街實在是太過於安靜了些,更何況,雨還沒有完全的停下來,也就讓這條街道顯得愈加的清冷了一些。
陳道跟在那個最後出來的男子的身後,局勢已經完全超出他的預想,兩個元嬰級別的插手的一瞬間他就知道自己是不可能在逃出去的了。不過事情好在最後出現的人看起來好像是站在明家的對面,不用一定站在自己這一面,其實只需要確認了他在明府的對面,那對於陳道來說就是一個好消息。
至於明雪城這裡,他也有些驚詫於此人的出現。
肆水鮑家,並不是鴻關城中的家族,但是鮑家的體量和勢力卻是和明家是一個等級的。準確的說不是鴻關的明府,而是整個明府,所以鮑家出現在這裡的時候,明雪城就已經感覺到了一絲不太對勁。
一行人很快就來到了明府的門前,大門已經敞開,而且從門口的下人的形式來看,剛剛明府確實是迎過人的了。
“少爺,老爺在正廳等你。”一個管家模樣的人走上前來,低聲說著話,他依然看出來了明雪城這裡也是進展有些問題,眼神中也是有些提醒。
“我知道了。”明雪城點了點頭,揮了揮手,那其余的幾個結丹的修士就退開了去,只剩下了一個邊供奉繼續跟在他的身邊。
一群人繼續往正廳中去走,陳道隱隱約約已經能聽到裡面傳來的聲音。
“伯父,此行是在是小侄的不是,深夜來此叨擾,還正遇貴府此事……”一個年輕人的聲音傳來了出來。
“父親。”明雪城對著正座上的明青蕪鞠了一躬,正還想解釋剛剛發生的事情,卻已經被明青蕪一個揮手打斷,示意他不用再說了。
“賢侄出手助我明府抓回此人,真是多謝,不過後面的事情,畢竟還是有些事關我明府的一些私事。賢侄?”明青蕪話沒有說完,但是已然能看得出來他確實很給此人面子了。畢竟抓住陳道他是勢在必得,表面上假意一些也沒什麽。
“明老爺。”就在這個場面較為尷尬的時候,陳道突然開口說話了,他的話就像是有些突兀的出現,但是仔細一想又其實是在意料之中的。
“畢竟這間事情我才是當事人,在下鬥膽問一問明府,貴公子的死,如何就一口咬定是我殺了人?”所有人的目光都一下子聚集在了陳道這裡,特別是那個和明青蕪虛以委蛇,兩人還賢侄伯父相稱的青年人。他帶著看戲一般的目光,又些欣賞又有些打趣的神色看著陳道,倒要看看陳道是怎麽說的。
明青蕪的臉色卻一下子就難看了起來:“陳道,我本來還極為欣賞你,畢竟你小小年紀卻著實有些才能。但是你正當今夜之事,你就能脫了個乾淨?”
“明老爺說話就像是打啞謎一般,陳道聽不太明白,還望能說的清楚明白一些。”陳道面不改色,他本就沒有做,此刻就是髒水潑的再多一些,他也不會認下來。
“陳道。”明雪城在一旁先開口道,“我本就和你說了,宴會上那麽多人都看到了,你走後我弟弟就跟了上去,門口的仆人也都指認你和我弟弟是前後腳出了去。你說這個理由不充分,好!我問你,這些天我們共事如此之久,天引手錄是不是只有你一人會?隻憑這一點,你還怎麽狡辯?”他一口就把事情咬定在了陳道的身上,特別是天引手錄?
“他死於天引手錄?”陳道的眼角跳動了一下。
“你還在裝。
” “難道這天下會用天引手錄的隻我一人不成?”陳道氣極而笑,在他看來實在是荒謬,這種理由居然就能讓明府直接當街抓人私自審判,真是好大的威風。看來不管是在哪裡,這天下始終還是用實力來說話。
“天下自然不止你一個人會天引手錄,但是,如今已經有人指認親眼所見你殺了我兒!”終於,明青蕪再次開口,只是這一次,他就像是火山噴發一般,言語中夾雜的怒火已經快直接燒出來。
“親眼指認?不知道此人能否當庭對質!”陳道仍舊是在據理力爭,其實本來這應該只是一面倒的局勢。畢竟,陳道本來就是勢弱的一方。他根本就沒有什麽資格在明府的面前說什麽自己的清白,這世道本來就是倘若有人要往你身上潑一盆髒水,他壓製著你,他自然就能潑。同樣的道理,他壓製著你,他自然就能讓你不能洗了這髒水。
“當庭對質?陳道,你真覺得你有什麽資格在我這裡叫什麽當庭對質嗎?”明青蕪左手重重地砸在桌子上,眼中已然噴火,“來人,把他架出去,給我綁了!”他大手一揮,左右門口的府中侍衛就準備衝上來了。
“等一下!”一聲厲喝突然打斷了這一切,包括陳道已經暴起的靈力,還有他準備殊死一搏的手中掐好的符文。他看了過去,喝出的人正是那個鮑姓的青年。他噌地一下站起了身,之前送陳道來此的元嬰修士也是站出了身護著他。
“賢侄這是何意?”明青蕪的老臉一下子冷下來,他死死盯著青年。他確實是忌憚鮑家,但是並不代表他怕鮑家。鮑家的身後是八級宗門的影子,但是誰不是呢?他自問之前已經是給足了面前這個青年人的面子,從家族層面上來說或許他不能與此人的父親對等,但是也不代表此人隻帶著一個元嬰就能在他這裡作威作福。
“賢侄!這裡畢竟是我明府,這也是我明府的私事,和你好像沒什麽關系吧。”他的聲音壓低了下來,明顯已經是壓著火氣在說了。
作為家主層面的人物,他當然明白,事情不能鬧的太僵,畢竟兩家一旦真的鬧了矛盾那就不是代表自己,而是代表身後的八級宗門。也正是如此,倘若說鮑家今日要是執意挑釁他明府,那就不是單單挑釁明府這麽簡單更是代表挑釁了明府背後的八級宗門。他相信,眼前的這個青年沒有這個膽子,也沒有這個權利!
但是,他沒有料到接下來的這句話。“伯父這話就說的不對了,此事確實是你明府的私事。但是今日伯父抓的這個人,卻實在是不得不把我鮑家牽扯進來。”他這話一說,在場的所有人都是一頭霧水,不單單是明青蕪明雪城,就連陳道,也都是一頭霧水。這話是什麽意思,是說自己是你鮑家的人?可是你鮑家是誰啊,怎麽自己就是你們的人。這話陳道當然不會說出來,但是他起碼明白了眼前這個青年人是真的想保住自己。
“你這是什麽意思?”明青蕪開口說道,眼中的不善也開始隱藏起來,他發現事情有些不對勁了起來。
“自然是字面上的意思,陳供奉可是我鮑家的供奉,你明家要殺我鮑家的供奉,伯父還覺得此事是你一家的私事嗎?”
一道驚雷平地起!
供奉!
二十三歲的供奉?
不說陳道的心底冒出了一絲的可笑,就連明青蕪的心底也是覺得自己被戲耍了一番。什麽是供奉?那個一個家族供養的大修士,是家族勢力的外擴儲備,甚至可以說是一個家族中最為重要的力量之一。每個大家族都會供養供奉,每年在這上面的開銷極大,當然供奉也就會幫助家族解決很多問題。這是一個雙贏的交易,但是如果交易的一方是一個二十三的假丹修士呢?
滑稽,滑天下之大稽!
“賢侄怕不是被剛剛的大雨衝昏了腦子,還是說這話只是你自己意思,你夠格代表你爹的意思了?”明青蕪的嗤笑毫不掩飾,卻立刻就被打了臉。
他拍了拍儲物袋,取出一份淡青色紙張,直接扔在了桌子上,“伯父可以看看,這是我鮑家和陳供奉所簽契約, 上面有我明府的印章和陳供奉的簽字。”
陳道面不改色,他不知道那紙張上怎麽回事,但是簽字自然不會是他自己的。但是他卻往後退了幾步,站在了那青年的身邊。
好大一局棋,只是陳道如今連棋面都看不清楚。
明青蕪的臉色劇變,他自然是知道上面陳道的簽字是假的,但是那又如何?印章和上面其他的卻是真的!只要這些是真的,那便是真的!他的心裡一下子不知道怎麽應對。
事情本來不應該發展成這個樣子的,他知道這一步棋他自己輸了,只是他怎麽也想不到,明明在中鼎應該是無依無靠的陳道怎麽突然就有了鮑家這樣一個靠山?難道說消息出了紕漏?他心裡暗道不好,卻是沒有什麽法子。
那青年收回了淡青色的紙,繼續說道:“貴府公子畢竟是死了,只是這事實在是有些奇怪。我今日進城的時候,倒是看到了一兩個好像是鬼宗的弟子進了城。伯父倒是可以從這個角度去考慮考慮。”
他看著明青蕪的臉,那眼角卻是在聽到鬼宗的時候跳了一下。他心裡嘲諷的笑了一下,這鴻關果真是一灘爛泥。
“若是沒有其他的事,那我們就先告辭了。”他抬手做了個禮,便準備離開。
“父親!”明雪城忍住叫道,並他知道抓住陳道可是上面的決定!怎能……
“讓他們走。”明青蕪心裡有些亂了,棋差一步,滿盤皆輸。他當然知道放走意味著什麽……但是,更為重要的是,他要好好考慮一下,現在的這個爛攤子,他要怎麽收場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