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麽?”驚雷的余聲仍舊縈繞在陳道的頭頂,整個黑夜黑得有些恐怖,這樣的就襯得閃電的光暈更為驚詫。
“你果然不知道這件事……”那豆粒大小的雨珠從李酸的臉上滾落下來,卻把他眼中的恐慌和擔心顯現的極為明顯。
“什麽意思……”陳道的眼角忍不住跳了一下,正好應和上了他的心臟跳動。
“你現在嫌疑最大……”李酸的嘴角顫抖著,也不知道是他怕的厲害還是因為雨水太冷的原因,他的嘴角發白。
明月城,明家的三公子,今晚之前可以說和陳道完全不認識。甚至今晚兩人所接觸的也不過是簡單的幾句話,且不說明月城到底為什麽死了,但是憑什麽說他的死就和自己有關?
“他在哪死的?”陳道問道。
“從宴會來你這的路上。”
“笑話。”陳道實在是有些忍不住破口大罵起來,“鴻關城這麽大,如今隨便一個地方死了一個人,你就說成是死在了來我這裡的路上。”
“有人看見……你剛剛離開宴會不久,明月城就跟著你出來了。”李酸一臉苦笑,也不知道是說什麽是好。
陳道明白了,看來根本就不是什麽他殺了明月城,如果他所料不錯,應該是明月城要來找他做些什麽吧。他的心底一涼,至於明月城為什麽死,被何人殺了,恐怕根本就不是他一個人說的算。
原本他大抵是知道一個人在強勢的面前是沒有什麽太大用處的,所以以前他都是選擇自己融入進去,或這說自己忍受那一切。但是如今,他還要怎麽融入和忍受?
“所以你來是什麽意思?”他的眼眸已然是有些怒火,他算是知道李酸是來幹什麽的了。
“我……”李酸的臉色一白,在那本就被冷雨淋得冰冷的臉色上再加了一分白色,他確實無話可說,有些羞愧。甚至開始掩飾著自己的眼神,不去看陳道。
嘈雜的腳步聲已經混雜在淅淅瀝瀝的雨聲中傳了過來,雨漸漸小了下來,這種暴雨就是這樣的,很難下的長久。往往是匆匆而來,又匆匆而去,能下到此時就已經是頗為不易了。腳步聲越來越近,李酸的腦袋低得也是越來越深。很快,整個酒樓就已經被包圍了住,那些嘈雜的腳步聲也都慢慢停了下來。陳道只是站在原地不動,卻已經感覺到有無數到靈識已經聚集在了他的身上,就好像是他如果妄動一下,就會立刻死無葬身之地一樣。
噔噔噔的腳步聲沿著樓梯走了上來,不是別人正是明雪城,此時的他面色也是有些發白,往常溫和謙穆的神色也是在剛剛的雨水中化得差不多餓,都是一臉的冷淡,他看了一眼站在原地不動的陳道。又看向一旁的李酸,拍了拍他的肩膀,似乎是在說他乾的不錯,但是李酸只是苦笑著,始終不敢去和陳道的眼神再有對視。
於情上來說,他卻是不應該這麽出賣陳道,不應該在這裡拖了這麽長的時間,等待明府的人來。但是於理上來說,他卻也沒有錯,倘若真是陳道殺了人,他自然是不可能為了一個什麽到現在還沒有兌現的交易,就去得罪了明家,這死去的可不是旁人,雖說是明家最不怎麽重視的三公子,但是那也是明家的公子。明青蕪的兒子,孰輕孰重,李酸自然是知道的。
“是不是你殺的。”明雪城隻說了這一句話,他看著陳道的眼神中依舊是那麽平靜。
“還重要嗎?我說不是,你就放了我?”陳道明白已經是局勢難以逆轉,
隻得這麽說道,現在在這裡怎麽也是說不出花來的。總歸是要隨他們過去一趟,到底有什麽證據是他殺人,又或是有什麽證據說明不是他殺的。他已經向後退了一步,體內的靈力開始瘋狂地升騰起來,青藍色的靈力隱隱在陳道掌心繚繞,很明顯他不打算就這麽跟著明家人的路來走。 他知道,如果現在在這裡拚上一拚,或許就是一個死,但是倘若是被人製服廢去了所有的手段,那就是生不如死了。
“怎麽?你還打算在這動手?”明雪城盯著他的眼睛似乎想從裡面看出什麽東西來。
“不然呢?落在你的手裡,會有好下場嗎?”今晚的奎家的事情,再此給他提了個醒,奎家還沒說忘記了這件事。而眼前這個人就是當初最先懷疑自己的,他很難說把自己的清白和命交在他的手裡。
“你走不掉。”明雪城很是明白地說道。
陳道看了看四周,他早就已經探查到了那些人身上的靈力,他們也沒有什麽想要隱藏的意思:“七個結丹修士。只是抓個我,確實明家是有些好手筆。”
“那可是我弟弟!”明雪城終於是忍不住爆發了出來,從陳道最早遇見他,一直到如今,不管是中間兩人怎麽接觸,明雪城始終都是保持臉上的那摸淡定和溫和,此刻,終於是爆發了出來。他的長發隨著他的一聲怒吼怦然散開,在他的腦後飄散而無風自動,黑色的眼眸中隱隱出現了雪白色的光。
結丹初期!
陳道確實沒有想到,這個平時不顯山不露水的明家二公子,似乎還比自己小些年紀,居然已經是結丹初期。
“可我說了,人不是我殺的。”陳道手中微動,一道道的符文已經開始在他的手中盤旋。
他都已經做好要激戰一場的準備了,可是對面的明雪城卻逐漸又冷靜了下來,他的臉上又恢復了一絲平靜,雖說還是帶著憤怒。“陳道,我相信你也不希望事情發展再不能控制的地步。我明家也不知仗勢欺人的家族,你隨我回去,倘若事情水落石出,真的不是你,那我明家自然也會向你道歉。”
陳道自然不相信他的這番話,道歉?道歉倘若有用就好了,但是誰知道事情會發展成什麽樣,最為主要的是,為什麽,明雪城又退讓了?如今雙方勢力懸殊,他完全沒有理由說出這樣一番話來。就在這雙方僵持的一瞬間,一個打破這一切的變因突然出現了!啪啪啪的鼓掌聲突然就傳進了這件屋子中,沒有誰聽到是從何處傳來的。陳道,明雪城,甚至包括在這裡的其他七個結丹修士,沒有一個人聽出來聲音從何處來。所有人的心裡一瞬間就咯噔了一下,在離這間客棧不遠處的一個屋頂上,在這深夜的雨中一個人的身形突然顫動了一下。他也聽到這這鼓掌聲,但是很明顯他更是聽出來這鼓掌聲是從哪裡發出來的。
他瞬間就動了,因為他聽出來了,那聲音居然就在客棧中!只是一瞬間他就出現在了客棧之中,陳道的房內,更準確得說是在明雪城的身前。明雪城很明顯認識他,見到他也是一個鞠躬:“邊供奉。”
這位被他稱為邊供奉的男子沒有答話,只是眼睛死死盯著這房間中的一處,目光如隼,只是那裡空空如也!
“閣下還不打算現身嗎?”他的聲音有些低沉,好像壓在嗓子眼裡在說話一樣。誰都不知道他在和誰說話,但是似乎又都知道他在和誰說。
下一刻,就在邊供奉死死盯著的那個地方,空間突然如同是水面一般,泛起層層漣漪,陳道也是死死看著那裡。就在所有人的眼皮底下, 那裡在此憑空出現了一個人的身影。
只是此人一出現就好像不在乎所有人的目光一樣,依舊拍著自己的手:“好生厲害啊!這就是明家在這鴻關的威風嗎?只是抓一個築基期的小輩,居然出動了八個結丹和一個元嬰,說出去真的長臉,長臉啊。只是不知道,這種事情若是傳到了金鳴明青蕪那張老臉還有沒有本事回家祭祖呢?”他就這麽直接站在了陳道的面前,宛若是一堵牆一樣把陳道和這些人直接隔了開來。
聽到此人居然直接出言不遜自己的父親,明雪城的腦門一下子又隱隱有青筋暴起,但是卻被邊供奉攔在了身後,他一眼就看了出來對方也和自己一樣是個元嬰修士,而且似乎功力還在自己之上。更為重要的是,他看到了對方身上穿的紫色衣服,特別是那胸口繡著的一支精美的小鼎。
就是這一支小鼎,讓他攔住了明雪城。他認識這隻鼎,他把身子向一旁讓了讓,讓明雪城也看到了那個圖案,他相信,明雪城一定也認識,果然,明雪城停住了。現場的氛圍就這麽詭異著。突然出現的兩個人,一下子讓場上的局勢變的微妙了起來,其他所有人一時間都不敢亂動,生怕不禁意間打破了著微妙的平衡。
“閣下是肆水鮑家的人?”明雪城主動站上前打破僵局。
“正是。見過明公子了。”那人只是略一欠身,“我家公子知道明家出了點事,想來,兩家素來也是無惡的,所以特讓我來同明公子一同帶著這位陳公子前去。”他看著明雪城,面泛笑意:“對了,我家公子已經在貴府等著了。”